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龙傲天不可 ...

  •   旭惟拿起扫帚便往庭子里走,岁朝声面上并未多说什么,实则偷摸跟在他后边。

      暗中等了半个时辰,岁朝声遗憾地背着手,又偷摸退了出去。旭惟还真是老实啊,这么久了,他竟硬是没捉到旭惟偷懒。

      旭惟不愿意教他,他也没办法,只是没了旭惟,过几日的比试该怎么办?

      抵御焦灼的最好方法是用功,岁朝声一面焦虑,一边到书房里誊抄了几篇文章。只是仍静不下心来,于是他放下笔,决定带上阿吉到外边走走。

      走着走着,岁朝声在一糕点铺子前停住脚。

      贩子挺热情:“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是好久没见了。要不要试试这芙蓉糕,正合季节呢。”

      说着,贩子还把糕点往岁朝声面前递了递。

      岁朝声只看了一眼,不为所动,府里已经备好饭菜,怎能在外边买零嘴吃?

      他深深吸一口空气中的香气,便冷漠地迈开腿,换了个方向,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怎地哪里都有段爱浓!

      岁朝声大骇,他迅速唤来佩剑,只是行人太多,一时之间,难以跳上去。

      正心急如焚,段爱浓恰好转头,他便与段爱浓对视。

      那一瞬间,岁朝声甚至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此次,段爱浓不像以往那样冲上来说起奇怪的话,只咬了下唇,便如同并未看见他一般,将头转了回去。

      岁朝声反而更加警惕。

      段爱浓岂会如此正常?他不信。何况段爱浓并非此地之人,他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难道,是仙尊让他过来的?

      岁朝声越想,脸上表情越严肃,当机立断道:“阿吉,拦住他。”

      让阿吉硬生生把人拖住的时候,岁朝声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恶霸,尤其是段爱浓蹙紧了眉扭过脸,显然甚至不想看见他。但是事关仙尊,岁朝声只能厚着脸皮当恶霸了。

      岁朝声沉稳地说:“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上你……对了,你这次过来,不会是得了师尊的什么任务吧?”

      段爱浓闻言,眼睫颤了颤:“不是。”

      既然与仙尊无关,岁朝声顿时没了兴趣,正要张口让阿吉放人,又听得段爱浓补充:

      “只是因为过几日是仙尊生辰,我到此处给仙尊准备贺礼。”

      这句话说得极快,说毕,段爱浓便懊悔般抿住唇。

      岁朝声并未注意到这种细节,他心里酸溜溜的,他作为仙尊弟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仙尊生辰。不过在段爱浓面前,他是万万不会承认这回事的。

      “噢,我差点忘了。你要给师尊准备什么贺礼?”

      岁朝声琢磨,既然段爱浓知道仙尊生辰,说不准也知道仙尊喜欢什么。

      段爱浓支支吾吾地,显然不愿意透露,岁朝声轻呵了一声,阿吉也极为配合,立马拔出小半截剑。

      岁朝声霸道地说:“你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才能走。”

      段爱浓的脸被气红了,岁朝声当做没看见,又重复了一遍。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有意无意向这里瞥过来。大抵觉得丢脸,段爱浓松了口:“我准备为仙尊买几个云霄果。”说话时,嗓音有些飘。

      岁朝声知道这个果子,能涤清修士体内杂气,助修士进阶。最重要的是,味道也不错,他还蛮喜欢吃的。云霄果只在此处生长,段爱浓专程过来,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果子只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用,于仙尊而言,它与平常凡果并无二致。

      难道仙尊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口味?

      岁朝声不免狐疑,上下扫了几下段爱浓。可惜今日他没带芥子袋出门,手里没有能辨认人是否说真话的法器。

      阿吉给岁朝声传音:“少爷,我可以搜他的脑子。”

      岁朝声充耳不闻,若是段爱浓因此变成傻子,他如何向仙尊交代。

      不如把人带回府,再好好问一遍?岁朝声有了新主意。他让阿吉把人绑住,话刚说一半,便噎在嗓子里,甚至还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段爱浓眼神都是飘的,脸上神色偶尔闪过几分纠结,岁朝声立即想起段爱浓先前那些奇怪举动。

      若把段爱浓带回府,究竟是对是错?

      好在阿吉从自己的芥子袋里翻出一个法器:“少爷,虽然简陋,但也够用了。”

      岁朝声松一口气:“给他用上。”

      他转向段爱浓:“师尊喜欢云霄果吗?”

      段爱浓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声,权算作回应,好似还没回过神。

      岁朝声立即看向那灵器,灵器闪烁几下,最终发出淡淡的绿光。

      “行了你走吧。”确定段爱浓说的是真的,岁朝声赶紧带着阿吉先行一步去找灵果铺子,免得万一被人买完了。

      云霄果产量低不愁卖,接连找了几家,都说没货。岁朝声心急如焚,最后总算给他找着一家,几个云霄果胖滚滚圆溜溜排成一排,颇为可爱。

      岁朝声先问了下果子价钱,飞快地在心底算了下买下这些果子要多少钱,而后眉毛忍不住往上挑了一下。

      好贵。

      老板见他纠结,便道:“这是最后一批了,以后若想再吃,还得等上三年。”

      岁朝声咬咬牙:“全包起来送到岁府。”

      顿了下,他改口:“算了,只要一半。”

      毕竟是段爱浓告诉他的,他不好意思全买了。

      买了果子还不够,岁朝声又精挑细选了些别的东西,准备一起打包给仙尊作为生辰礼。想到仙尊可能对他露出嘉奖的神情,岁朝声便露出得意的笑。

      “少爷,会不会太多了?”阿吉问。

      岁朝声严肃:“你不懂。光是云霄果,怎么拿得出手。”

      岁朝声给阿吉传授了些送礼经验,讲得阿吉懵懵懂懂点头,才意犹未尽止住嘴。

      踩着露水回到府里,岁朝声忽而记起什么,连忙查看云霄果状态。果皮上渗出几滴水珠,晶莹剔透,好在并没有坏。

      “这果子得在极冰环境下保存,你让人好好放着,待我要回仙门时再取走。”他细细嘱咐。

      阿吉抱着果子走了。

      虽说并没有提升修为,也没有找到替代旭惟的老师,但因为知道了仙尊生辰,他自觉距离仙尊又近了一点点,于是岁朝声心情格外地好。

      也正因为如此,岁朝声决定再给旭惟一个机会。

      他本暗中决定,以后再不允许旭惟教导他,也不会再给旭惟送宝物,但是旭惟毕竟年岁尚小。岁朝声宽容地表示理解。

      他溜达到旭惟的院子里,暖黄的烛光透过窗户,将旭惟的影子影影绰绰照了出来。

      岁朝声大吃一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始嫉妒。

      月轮高高悬挂,这么晚了,旭惟怎么还在温书!这种有天赋又努力的人最讨厌了。

      岁朝声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悠悠推开门。

      然后脸红了下。

      “你怎么不穿衣服。”岁朝声谴责,“在仙门的时候我勉强忍了,如今在别人家里,你怎么也不穿。”

      旭惟放下书本:“不是穿了里衣?”

      岁朝声定睛,旭惟的表情确是谦卑的。

      对于此种情况,岁朝声一律算作对面不会说话,否则他老是不舒服。

      岁朝声伸手把茶壶里的水倒出来,又放回去:“怎么是凉的,重新烧一壶。”

      等旭惟沉默地将滚烫的茶水放到他面前,岁朝声又不悦道:“太烫了。”

      终于将茶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岁朝声悠悠品了一口:“如今,你应该扫完地了吧。”

      这句话不过故意问问罢了,岁朝声自然看见已经被放好的扫帚。何况……岁朝声动动鼻尖,眼珠微微转动。

      空气中盈满了皂角香味,并且旭惟的发尾还带着水珠。

      旭惟果然说已经扫干净了,岁朝声开心了一下,既然扫完地,不就有时间教他了么。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旭惟就预知般,又说出很多理由:

      “太晚了少爷,老爷夫人若是知道你这么晚还没睡,肯定会担心你的。”

      若是没有课,岁朝声能一晚上不睡,近段日子更是连着熬了好几天,眼眶下一片乌黑。昨日他忘记给抹粉了,岁母对着他的眼眶,勒令岁朝声不准迟于亥时上床,还让伺候的人好好看管。

      只是岁朝声身边人大多心软,常常便半推半就松口了。

      然而岁母昨日对岁朝声下完令后,还拉着旭惟的手叮嘱:“旭惟,你帮我看着他,要是他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

      旭惟平日便冷淡,不愿意同旁人交谈。被岁母抓住手时话也不多,为了赶紧结束,很干脆地应承下来。

      此刻岁朝声想起这回事,小心翼翼地观察旭惟。旭惟长得就不善,一定不像小厮丫鬟那样,帮他瞒着岁母。说不准不等岁母问,就直接告状去了。

      岁朝声顿时警告他:“要是你去通风报信,以后午膳晚膳我就顿顿吃苦瓜。”

      岁朝声亲眼看见,旭惟把苦瓜从盘子里调了出来。

      旭惟冷静地说:“我不会的少爷。”

      岁朝声试图从中听出诚恳,但旭惟直勾勾盯着他,岁朝声被听得发毛,越想越觉得旭惟会一天告他三次状。

      岁朝声懊悔大概不该带旭惟回来,怎么他娘这么喜欢旭惟?可惜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于是他冷冷抛下一句话:“行,我明日再过来。”

      反正他们家不用日日庭扫。

      说毕,岁朝声慌慌张张关了门出去。

      在岁朝声走后不久,旭惟冷着脸吹灭了蜡烛。

      ***
      翌日一早,旭惟便起了床,他有早期练剑的习惯。

      他的院子与岁朝声的院子挨得很近,拿着剑往外走时,旭惟不经意间瞥见岁朝声院子的门,还紧紧闭着,周围经过的人皆放轻脚步。

      大抵昨晚岁朝声回去了却没真的睡觉,仅点蜡烛塞紧了门缝,欲盖弥彰美滋滋看话本。

      他冷嗤一声,很快收回目光。

      旭惟身材高大,力气也大,平常小厮要干很久的活,他很快就能完成,甚至即便干完活,呼吸也依旧平常。

      岁父昨日睡了个好觉,此时半梦半醒推开窗户,看清窗外人的瞬间,陡然清醒起来。

      他坐回床榻上,轻轻推了推岁母,有些忧愁:“这孩子怎么到家里干苦力来了,莫非是觉得不自在?”

      岁母推着岁父洗漱:“还愣着干什么呀,你快去劝劝。”

      她面色也带了沉重:“想必是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白吃家里东西,听人说他昨日把院子扫了一遍。我叫他放轻松些,恐怕他没听进去。”

      岁父连忙整理衣冠,轻嗽一声,踱步至旭惟面前。

      岁朝声人缘差得很,从来不带朋友回来,他也没有什么同这等岁数孩子说话的经验。

      “旭惟啊,”岁父打算试探一下,“你这孩子脸皮怎么这么薄呢,既然你是声儿的好友,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好了,不用干这些东西。”

      说着,岁父一噎,心道旭惟打扫得真干净,一丝灰都看不见。听声儿说旭惟家里出了事故,难不成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想到此,岁父心底又升起好一阵怜惜。他一把夺过旭惟手里东西,大手一挥:“不行,你现在便出去玩,声儿这几日都在外边野,你也随他一起。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也当成我的一点心意。”

      唯恐旭惟压力大,岁父特意说一句俏皮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岳父面前表现呢,哈哈。”

      旭惟眼神微动。

      到底是岁父不知道岁朝声用家世压人,硬逼着他做了仆人,还是岁父心知肚明仍然这么说,只为蒙上那一层遮羞布?

      能生出岁朝声这样儿子的,会是什么父母,旭惟自然不会傻到将岁父的话当真。

      他低头笑了一下,身材高大皮肤深色,也在脸上透出几分腼腆。

      “这是我应该做的。”旭惟道,“何况我也喜欢干这些。”

      岁父连连吸气,心说这是多么好的孩子。他更和善了,佯装不喜:“岂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旭惟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冷光。客人,他咀嚼着这个词,这是在暗示他些什么?

      旭惟又微笑道:“我父母亲告诉我,这也是做客之道。”

      岁父欲言又止,难道旭惟是想父母亲了?也难怪,他们爱护岁朝声,自然会让旭惟触景生情。

      他强拉着旭惟到正厅坐下,边谈话边饮茶。越交谈,越觉得这孩子当真不一般。

      不卑不亢,见识出众,不像这个年岁的。

      岁父在心里连连赞叹,突地记起什么:“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以岁父这等大能,自然能探出旭惟修为几何,这么问,是表现对旭惟的尊重。

      旭惟低眉顺眼地给出一个答案。

      岁父于是抚掌笑道:“我还当声儿那么不懂事,竟真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原来是特意给你一个惊喜。”

      旭惟说:“哦?”

      岁父露出了然的笑。

      要不是昨日他正好碰见阿吉,又多嘴问了一句阿吉拿着的是什么,他也不会知道,原来声儿还偷偷给旭惟买了能增进灵力的果子。

      周围人中,只有旭惟用的上这果子,声儿不是为旭惟买的,还能是为谁买的?

      声儿不是那种特意冷着朋友的性格,毕竟身边小厮丫鬟心情不佳时,声儿都会特意哄人开心。

      如今声儿把人带回来,又在昨日故意与旭惟分开,又偷偷买来这等果子……岁父思来想去,得出结论:

      恐怕是朋友间拌了什么嘴,声儿抹不下脸皮,故而用这种手段偷偷和好。

      岁父决意助力他们一把。于是他道:“声儿也把那幸运石头给了你罢?”

      他从阿吉口中知道这件事,故意这么问。

      旭惟缓缓点头:“这石头,难道是什么宝物?”

      他的手摩挲几下腰间东西,那石头普通得出奇,同其他石头别无二致,光用肉眼看,还真看不出这是什么。

      岁父神秘地说:“这石头确实没什么功效。”

      旭惟脸色不易察觉地冷淡下来。正要起身告辞,耳边,却又听岁父接连开口:

      “不过,声儿小时候遭遇一场磨难,当时好不容易才捱过去。他还以为,能安全度过,全是因为这石头,故而特别珍贵它,平日不许旁人碰它一根指头。我倒也没想到,他竟会舍得把这石头给你。”

      旭惟的手顿住。

      他抬起眼,眼珠乌黑:“竟是如此。”

      旭惟不由怀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难不成,是岁朝声同岁父对好了口径故意骗他?

      如此大费周章,旭惟不动声色回想,确定自己身上还有些什么值得岁朝声惦记。

      难道,是故意做出此种把戏,只为哄得他继续教岁朝声?

      旭惟心中并不相信,面上却表现出深受触动的模样。

      岁父欣慰,这对好友总算修补了隔阂。打铁还需趁热,与其让声儿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将那云霄果送出去,不如让他来说。岁父经历得多,自然明白这时候还得年长的人帮忙出手。

      他对下人说:“把少爷昨日买的云霄果拿上来。”

      不多时,几个胖乎乎的可爱果子便呈在旭惟面前。

      旭惟视线在上面定了几秒:“这是?”

      岁父见他不认识云霄果,心中叹惋,这孩子真可怜,父母不在,自己也不知道买些东西给自己吃。

      岁父声音放得轻柔,言简意赅介绍一番云霄果的功用:“……声儿自小便不大会表达心意,你们闹矛盾了,他也不好意思直说,就买了这些东西给你。”

      “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府里的人,也是他第一个主动买东西送出去的人,想必他一定极为珍重你们之间的友谊。”

      旭惟视线缓缓移回到那几颗果子上。

      果子憨态可掬,鲜嫩欲滴,皮薄汁多。

      岁父嘴巴开合,仍在说些什么,旭惟却没听清。

      他凝视着果子,脸色没伪装得完美,泄露出一丝端倪。

      旭惟心中情绪变化莫测,岁朝声,还舍得买这东西?

      他故意说不认识云霄果,如他所料,得到岁父更深的同情。

      然而实际上,旭惟却是清楚云霄果的价钱的。这几颗云霄果加在一起的价格,能让岁朝声绝食三个月。

      旭惟眸光变了又变,手指不由得又搭在那石头上。

      难道,对岁朝声来说,这石头真的那么珍贵?

      旭惟忽地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岁朝声的确抠搜,但强词夺理说别人欠了他钱的……据旭惟所知,倒确实没有先例。岁朝声,独独只对他这样。

      联想到,那石头普通至极,但于岁朝声而言,却是珍视的宝物,岁朝声就这样将宝物送给他;又是第一次把人带回家见家中双亲;又是极为难得的,从荷包里掏出银子买东西。

      旭惟眼底情绪一变。

      难道,岁朝声心悦他?

      ***
      岁朝声醒来时缓了好几秒,昨夜他将话本从头看到结束,才堪堪睡过去,如今不知是几时。

      渐渐清醒,岁朝声才叫水来洗漱。

      正束着发,对着镜子,岁朝声想起来:“阿吉呢?”

      平日都是阿吉为他束发,今日阿吉怎么不在。

      丫鬟望着镜子里的少爷,怕吵到他耳朵,声音放得很轻:“阿吉哥今日休假呢。”

      岁朝声迟钝地“噢”了声:“不必做得这么复杂。”

      丫鬟坚持:“这样才好看呢。”

      岁朝声打了个呵欠,小半时辰后,神采奕奕、光彩夺目地踏出门。

      好在他上仙门求学远离家里,府里这才减缓了买新首饰的速度,不然按这样买法,光是买这些华而不实的漂亮东西,就得花上好多银子。

      岁朝声头轻轻偏了偏,高马尾便在他背后甩了一下。他捻住嫣红的发带,从鼻腔里哼了声。

      今日,旭惟可没有理由再推脱了。

      岁朝声直奔旭惟院子,仍然不打招呼便径自推门。

      这次,岁朝声的动作顿了顿。

      他退出来,重复一遍,确定这回门的阻力变小许多。

      上油了?岁朝声嘀咕,很快便不再想,将这奇怪丢之脑后,进去了。

      旭惟不在。

      总不会是为了不教他,故意躲着他吧?岁朝声先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不过很快自己推翻了。

      他看了看外边日光,已经不早,旭惟出去活动也说得过去。

      岁朝声从桌子上拿起几块糕点,再从芥子袋里找出几本新话本,这是昨夜那本的第二部。其实那本也只是不久前方叫人借回来的,只是因为有专门刺激灵感的法器,写手几乎一夜之间便能写完一本,他能迅速一部一部接着看。

      续本写得没有第一本好看,岁朝声略微看了一盏茶时间,便将东西放了回去。

      岁朝声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旭惟怎么还不回来。

      岁朝声左右看了看,没有动静,于是他慢慢站起来。

      这里是他家,他四处看看怎么了。岁朝声心安理得地在房间里踱步,顺带翻了一下房间里东西。

      翻的时候,他又一次感叹,旭惟当真穷啊。

      在旭惟所有的行礼中,惟那几件他买的衣服好看些,其余的,尽是些明显上了年头的东西。

      旭惟行礼少得可怜,没用多久,岁朝声就把东西翻得见了底。

      没什么好看的,岁朝声囫囵将东西放回去,放得勉强同原来一致,只消略微一看,便能看出东西被人动过。

      放到某件衣服的时候,岁朝声感觉触感不对,有什么硬物硌住了他的手。

      难道是银子?

      岁朝声来了兴趣,若是当真翻出银子,那么距离他拿回来那一百两岂不是又近了一步?

      岁朝声抽出那衣服抖了抖,耳边听见轻微的“啪嗒”声,再是一个东西骨碌碌滚到地上。

      不需要仔细看,岁朝声就大失所望,没有银子会是这个颜色。

      他蔫哒哒把东西捡起来,是一枚古朴的戒指。

      样式很素,看着就不值钱。

      岁朝声把戒指挨个往手指上套了套,更生气了:没一根手指是合适的。他叹了口气,把戒指塞了回去。

      在他快实在等不下去时,终于听到门发出“咯吱”的响声。

      岁朝声迅速直起身子:“你干什么去了?”

      他指责:“先前我就想说了,你是修士,用灵力打扫不就完了,怎么还要同凡人一样?”

      说毕,岁朝声合理地提出质疑:“你是不是故意磨时间,就为了不教我?”

      旭惟随手关上门,门外的阳光几乎被他完全遮掩。

      岁朝声缓缓坐了回去,免得显得自己态度太强硬。本来他就感觉旭惟不好惹,今日阿吉还休假,没和他一起过来……要是动起手,别的人能及时赶到么?

      旭惟平淡道:“没有。”

      岁朝声又道:“刚才给你收拾了一下行李,不小心把你戒指摔了一下。”

      他非常机灵地补充:“我看着没有摔坏,你可以检查一下。”

      旭惟只轻轻往那戒指的位置瞥了一眼,便漠不关心移开视线:“知道了。”

      旭惟本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岁朝声习以为常,此刻也并不觉得诧异。

      自觉铺垫了好一会,要说到正事了,岁朝声稳重地说:“你应该扫完了吧,可以教我了吧。”

      旭惟盯着岁朝声,眼里情绪难以捉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这个,求收藏嘤: 贫穷冷淡纯血直男受x富二代脾气暴躁死装哥攻《让你当真嫂子还不高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