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偏要娶我》未栖

50、050 做下决定 我张翼德心

　　回去县府的路上，阿斗缩在赵云的怀里。

　　这位自他刚出生便于千军万马之中将他救出的青年将军，或许是命运使然，又一次把他从孙尚香手中夺了回来。

　　因而，阿斗倚着他，便有绵绵不绝的安全感。

　　张飞则是大呼小叫，看了看夏侯涓，又望了望诸葛亮，不明所以地追问：“新岁那个臭丫头和阿均到底怎么回事？”

　　以及，他更是生气：“为什么阿涓你和孔明都知晓，独独我不知晓？”

　　张飞望向夏侯涓的哀怨模样，仿佛无声地在质问：“我和诸葛亮，到底谁才是你的夫婿。”

　　夏侯涓避开张飞的目光，无奈地说着：“……这件事情，我知晓得并不多。”

　　张飞骤然转眸望向诸葛亮，诸葛亮被盯得有些发毛，只得笑着回答：“我或许知晓得多一点。”

　　张飞冷冷地“嗯”了一声，示意诸葛亮继续往下说。

　　诸葛亮忍俊不禁，娓娓道来：“按照阿均的说法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他眼帘，娇俏可爱的年轻女郎，每每都会突然出现，虽可能是刻意而为，但年轻女郎不知晓的是，打第一眼，阿均就觉得这是个无论相貌还是脾性，都不错的女郎。”

　　“那阿均对我们家新岁到底是？”张飞好奇地逼近诸葛亮，到诸葛亮抬眸，险些被张飞放大的脸吓一跳。

　　诸葛亮以羽扇嫌弃地推了推张飞，接着，转眸看向夏侯涓，拱手作揖，郑重其事：“若是新岁女郎愿意，无论阿均本人，还是我们夫妇都欣然接纳新岁。只怕……”

　　诸葛亮意味不明地看向夏侯涓。

　　夏侯涓的目色有一瞬怅然，而后抬眼，回望诸葛亮，坚定：“只怕新岁终究配不上诸葛公子。”

　　见俩人都眸光精明、璀璨，张飞只觉得刺目，赶忙挡在夏侯涓和诸葛亮中间。

　　张飞义正辞严地反问夏侯涓：“我们新岁怎么就配不上他家诸葛均了？”

　　张飞又看诸葛亮，继续说：“他家诸葛均也二十好几了，与新岁的年纪本就相称。新岁活泛可爱，诸葛均也就长得还行，其他什么的平平无奇。虽说新岁是侍女，但我和阿涓向来拿她当作亲妹妹。我也可以立即收她当我义妹。她是我的义妹，就是我大哥的，主公之妹，反倒是诸葛均配不上她才对。”

　　张飞骄傲地昂了昂头。

　　诸葛亮也不恼：“若张将军真能促成这门亲事，或许很多事情都会随之不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夏侯涓不甚理解地看向诸葛亮，总觉得他这话有什么言外之意。

　　但诸葛亮只是微微一笑。

　　张飞想了想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便好好规劝新岁。若是她同意，你们诸葛氏可得三媒六聘前来迎娶。”

　　诸葛亮浅笑：“自然。”

　　这日暮色四合，晚霞成绮。张鸢突然哭闹起来。夏侯涓吩咐阿葵去照顾张鸢，自己和新岁会给她留好晚食。

　　夏侯涓更以要去帮帮新岁为由，在门外提前告知新岁：“无论你愿与不愿，翼德会与你提起同诸葛公子的婚事。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再好好地想一想。”

　　夏侯涓没有等新岁回答，便已入了屋内。

　　新岁怔愣在屋外，良久，才回过神来，迈步往屋里进。

　　三人具坐在长方的食案前。

　　张飞先是好奇地问：“阿葵呢，她怎么不来用饭。”

　　夏侯涓淡淡解释：“鸢儿哭闹，劳阿葵先去照顾了。”

　　张飞了然地点点头，随之，延手向夏侯涓和新岁：“那我们先吃。”

　　才刚刚夹了一片炙肉塞入口中，张飞便忍不住地询问：“臭丫头，你心仪孔明的那位胞弟诸葛均？”

　　新岁才刚刚夹起炙肉，闻言，手上的力道一松，炙肉又跌回原来的地方，撞击其下的炙肉小山，轰然倒塌。

　　张飞又道：“你觉得你身份低，配不上他？”

　　新岁沉默了良久，才认真解释：“是，但也不全是。他是个很好的人，自幼在诸葛军师的庇佑下长大。学识品性远高于我这个侍婢出生的小女子。纵然如今他或许看得上我，可是时间长了，我与他并不相配，便会生出厌恶来。而我也远还没有……”

　　新岁郑重地看向夏侯涓，眼眶湿润，接着又道：“心悦他至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

　　夏侯涓随之也放下木箸，只是静静地看向新岁。

　　张飞当即反驳：“臭丫头，我觉得你这话说得不对。喜欢一个人，无论有多么喜欢，如果没有其他能胜过的，我以为是一定要与之在一起的。至于什么以后能不能夫妻和睦、会不会相看两厌，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人当珍惜眼下。”

　　张飞说着，更去拉夏侯涓的手，激动不已：“你看我和阿涓，从前不也只是我一人之意。她不喜我便罢了，还多次误会我。如今我们不还是浓情蜜意，不仅有了苞儿，还有鸢儿，往后也定是要白头偕老的。”

　　新岁听了，看了看张飞，又望了望夏侯涓，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是我们女郎一直以来未必就……”

　　话到嘴边，新岁自知不该说，又咽了回去，只再次强调：“我和他终究不是一处的人。”

　　诸葛均毫无疑问地追随诸葛亮忠于刘备，而新岁忠于的即便不是曹操、夏侯渊，也是顺从夏侯渊的夏侯涓。

　　张飞更拍桌子，还是不能理解，更着急起来：“你这丫头怎么又要强调身份。这身份到底有什么要紧的？莫说你们算不得主仆，便你们真是主仆，乃至仇敌又如何？你还能杀了他诸葛均的爹娘不成？既没有灭家之仇，那其他的不过小仇。况且，他诸葛均又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管先把他骗到手，与他高高兴兴的一日是一日。待到真有他知晓，或者嫌弃你的一日，你再与他和离就是。总归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了。离开了他，你不是还有我和你家女郎。我们再怎么也不会不管你。”

　　张飞话罢，觉得口干舌燥，当即豪饮了一杯热茶。

　　新岁则是愣了愣。她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粗蛮的想法。也太损人利己……

　　她呆呆地看着张飞。

　　张飞又举例：“再譬如我和你家女郎。虽说我逃离许都去找她，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是愿意了，但倘若她不愿意，我就是绑也要把她绑走。我张翼德活了这么多年，既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郎，那无论那个女郎是夏侯渊的侄女，还是曹操的女儿，我都要得到。这不，你看，你家女郎心再冷，日久生情，也终有被我捂热的一日。便是我永远也捂不热她，就这么拖着她，让她为我孕育子嗣，我也决不允许她逃离我身边。”

　　“那若是女郎因为痛恨……”新岁缓缓地开口，先还是迟疑，而后突然又坚定，反问，“那若是女郎捅了你一刀呢？”

　　张飞：“……”他还不太能理解新岁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思忖了片刻，回答：“那我就弃了她，或者杀了她。但她无论生还是死，我都不会后悔，与她相依相守的这些年。”

　　张飞看向夏侯涓，目光有一瞬的阴冷和幽邃。

　　夏侯涓攥紧了自己的衣袂。

　　新岁义愤填膺：“你敢！你若是敢动我们女郎一根毫发，我都会与你拼命！”

　　张飞莫可奈何地没有好气：“这不是假设吗？况且还是你这个臭丫头要同我假设的。真实来说，我哪里舍得动你家女郎，就是她要把我的心挖出来泡酒，我也只能甘之如饴地递刀。”

　　张飞边说，边在桌下伸手去拉夏侯涓的柔荑。

　　夏侯涓的手掌起先僵硬，被他一点一点掰开、挤入，又变得柔软。

　　张飞望着夏侯涓，情真意切地扬唇。夏侯涓迟疑片刻，也回给他淡淡一笑。

　　张飞继续道：“总之，这件事，我替你做主了，答应孔明提出的与阿均的婚事。你们成婚以后过得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在意。想来，孔明也不会在意。他每天忙军务都忙得要死。他那个夫人更是天天只围着他转。谁有空操心你们。”

　　新岁不可思议：“是诸葛军师提出的……？”

　　她以为诸葛亮和他的那位黄夫人理应嫌弃自己的出身。

　　张飞顺理成章：“不然呢？他家诸葛均难道就不是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女郎？”

　　新岁再次看向夏侯涓，满目的狐疑和不确定。

　　夏侯涓认真地对她颔首。

　　……晚饭后，夏侯涓洗漱完，坐在妆奁前拆发髻、以木篦理顺。但张飞发现，透过铜镜可观夏侯涓若有所思、表情怔愣，手上的动作也是好半晌才动一下，到了末了，竟是定在螓首上。

　　张飞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自背后环住夏侯涓，轻贴了贴。而后，一只手拿过她柔荑中的梳篦，另一只手捧着她如瀑的青丝，替她一点一点地整理。

　　夏侯涓回过神来，准备去接回梳篦。

　　张飞却是不让。

　　夏侯涓坦言：“我自己可以。”

　　张飞则是笑意盎然：“我知道你可以，可是为夫今日就是想替你梳头。”

　　张飞这样说，夏侯涓也没再拒绝。

　　张飞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关切地询问：“是在担心新岁以后的日子吗？”

　　夏侯涓顿了顿，接着轻嗯。

　　张飞放下梳篦和夏侯涓的青丝，扶着夏侯涓的削肩，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张飞郑重其事：“我向你承诺，会为新岁准备丰厚的嫁妆，也会成为娘家人，若是阿均敢欺负她，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有你和我做她的依靠，诸葛氏定不敢轻慢。阿涓你放心，新岁她会过得很好。”

　　张飞握紧了夏侯涓的双手。

　　夏侯涓迟疑了片刻，也反握回去，一字一顿：“翼德，答应我，无论以后怎样，新岁都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活泼开朗、天真烂漫的小女子，就让她与诸葛公子好好地生活下去。”

　　张飞笑着摇头，将夏侯涓拉入怀中：“不仅是他们，我们也要好好地过一辈子。”

　　“阿涓，我一直都没有认真地告诉你。”张飞又缓缓地退开，垂眸望向夏侯涓，三分局促七分认真，“我张翼德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