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 曹军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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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初至新野县府，并无甚事情可做。
大多时候，众人看见他，都是同刘备或者徐庶在一起，交谈甚欢。
张飞和关羽已经一个多月，除了公务和在议事堂，私下里没有见过刘备。
俩人皆是颇有微词。
张飞就连回到夏侯涓身边，也不忘抱怨：“真搞不懂大哥，这我与二哥，和元直、诸葛亮那竖子，到底谁才是他的弟弟们。大哥怎就日日与他们厮混在一处？”
夏侯涓一般也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新岁和张苞偶尔会言语两句。
新岁道：“因为大个子你和关将军都不是足智多谋的谋士啊。皇叔与你们那是私情，可与徐军师和诸葛先生便是要建功立业的大义。”
张苞则是笑嘻嘻地说：“诸葛叔父，好看。”
张飞先是瞋了新岁一眼，刚说：“我和二哥与大哥，怎么就不是大义了？这只重文臣，不重武将的主公，难道能成大事？”
话音还没落，他又一把掐住张苞圆嘟嘟的脸颊，佯装发怒道：“臭小子，谁让你唤那竖子叔父的？那是阿爹和你二伯父的仇敌，仇敌知晓吗？”
张苞吃痛地打掉张飞掐他的大手，躲到夏侯涓身后，委屈巴巴地喊：“阿爹，坏！”
张飞便真有些生气起来，作势要打张苞。
夏侯涓不慌不忙地制止：“好了。新岁，你带着苞儿先下去吧。”
新岁顺从地照做，但临走前，还牵着张苞，不忘对张飞做了个鬼脸。
张飞指着二人：“这俩人是越来越没有尊卑大小。到底我是主家、老子，还是他们是主家、老子啊！新岁便也罢了，臭丫头一向不将我放在眼里，苞儿竟然也……他一定是被新岁带坏了。”
“阿涓——”张飞可怜兮兮地望向夏侯涓。
夏侯涓不为所动，给张飞斟了杯茶：“其实，新岁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张飞瞪大了眼睛。
夏侯涓继续说：“皇叔与徐军师和诸葛军师，确实是在商谈建功立业的大事。但皇叔与关将军和你才是真正超越建功立业的手足情义。早在袁本初麾下的时候，你们不就应该知晓了吗？”
张飞不甚明白：“怎么说？”
夏侯涓轻叹一声，而后才解释：“无论你们三人是不是份属同一阵营，无论皇叔是业成，还是功败，难道你和关将军会弃了他这个大哥吗？”
张飞郑重其事道：“当然不会。可是我们不会，不代表大哥也……”
张飞忧虑地看向夏侯涓，夏侯涓则是顾自地饮茶。
张飞喃喃又道：“我印象中的大哥，是绝也不会的。”
他倏地拍桌站起身，对着夏侯涓交代：“阿涓，你等等我，我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看来我和二哥，是时候要好好规劝大哥了。”
夏侯涓没有拦他。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全黑了，县府处处点起了灯，蜿蜒的烛火似一条盘曲的长龙。
张飞比早前更生气了一些。
夏侯涓不问，但张飞自己会主动说。他在夏侯涓对面的茶案前坐下，再次拍桌道：“阿涓，你知晓，我和二哥与大哥是怎样的情谊吗？”
夏侯涓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就静静地看着张飞，等张飞说下去。
张飞道：“我们相识于微时。因一次布告结缘，得知彼此都是有志之士，方结拜为兄弟。自此于乱世之中相濡以沫、同甘共苦，转眼近二十年。可是这二十年来，大哥他还是第一次同别人，比同我二哥亲近。就是元直刚来，这也是没有的！”
夏侯涓疑惑：“你和关将军不是去劝皇叔的？”
莫非劝解失败了？
张飞闻言，转眸望向夏侯涓，眼眶竟有些许微红。
他撇着嘴，苦恹恹道：“我和二哥苦口婆心，大哥却以一句‘孤之得孔明，犹如鱼之得水’，将我和二哥堵得哑口无言。”
夏侯涓极力忍了忍，没忍住还是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噗嗤”一声，惹得张飞既是幽怨，又是不可思议地看她。
张飞先是不满：“阿涓，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而后，他自茶案前起身，走到夏侯涓面前，又蹲下去，环眼睁得大大的，紧盯着夏侯涓观察。
“你还说你没看上诸葛孔明，说起他惹怒我的事情，你竟笑得如此开心？”
张飞的言语虽不忿，但神情姿态没有任何恼怒的模样，只是惊讶之后带着欣慰和好奇。
夏侯涓笑起来眉眼微微弯的，不再是完全克制，与以往不笑差不多的姿态，而是整个人变得娇俏、鲜活，充满盎然的生机。
这一瞬间，张飞觉得，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在笑，即使是自己要死了，他也一点都不生气，只心里温温的。
夏侯涓被张飞盯的不好意思起来，笑容也收敛住。
夏侯涓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张飞欣然扬唇，把夏侯涓拉进自己怀中，一字一顿：“我们阿涓笑起来真好看。这样好看的女子，就是该这么无所顾忌地笑。为夫我啊，希望阿涓你可以永远这么开心。”
夏侯涓听了他的话，整个人愣了好一会。
她的手垂在张飞的身侧，本能地想要抬起，回抱他。可是刚触上张飞的背脊，她又缓缓地松开、放下。
还是张飞以命令的口吻：“阿涓，抱我。”
夏侯涓不动。
张飞更直接拉了她的手到自己腰上。
夏侯涓就这么回抱住他。
张飞心满意足：“这样才对嘛，我们是夫妻，都有孩子的夫妻，你无论是想抱为夫、亲为夫，还是与为夫去往床榻上都可以的……”
夏侯涓猛地推开他，小声：“不要脸。”
……建安十二年至建安十三年初，张飞对于诸葛亮一直都是怨怨艾艾的。偶然在庭院遇见，定是要冷嘲热讽两句，还好他也算有分寸，无论言语上再讨不了好，也没有直接和诸葛亮动手。
莫说刘备和徐庶担心，就是夏侯涓不时也会想，若是张飞真动手打诸葛亮，不知诸葛亮招不招架得住？
夏六月，新野传来传来北方的消息：曹操废自董卓以后的三公制度，恢复丞相统领百官制，并自领丞相。
秋七月，曹操率兵南下，欲攻打荆州牧刘表。
与此同时，夏侯涓收到来自夏侯渊的质问：涓儿长大了，竟有许多消息不主动言明？今岁祭奠霖儿，常想起过去你与他一同承欢在我膝下。闻刘备得诸葛卧龙，诸葛卧龙何人也，其能如何？
夏侯涓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帛，回信：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原琅琊阳都人，后隐居隆中。荆州牧刘表后妻之侄女婿。听徐元直言……能力在其之上。
不久，夏侯渊再次寄来书信：
诸葛亮至新野，可携家眷？
夏侯涓犹豫了良久，闭上眼睛，想起那双小小的手掌捧着一碗树根汤，递给自己。
她写：未曾。
没几日，张飞又是怒气冲冲地自外归来。就连新岁和张苞都不太敢惹他。
张飞见了夏侯涓，便是一边解了战甲的系带，把甲胄扔在桌案上，一边怒气冲天：“大哥定是被诸葛亮这奸佞迷惑了心智。从前，他与诸葛亮走得近，顾不上我和二哥便罢了，到底是私下里。可如今大哥竟是要调子龙，供诸葛亮驱使前往隆中接他的家眷。”
夏侯涓难得，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就猛地抬眸看向他。
张飞继续道：“他诸葛亮的家眷是皇亲贵胄吗？还是他在我大哥麾下已经举足轻重？不过是个连具体职位都没有的门客，到底在金贵什么？”
“诸葛先生要把自己的家眷从隆中接来吗？”夏侯涓似是没有听清一般，反问。
张飞颔首。
他又想说下一句，夏侯涓接着问：“为何？”
诸葛亮总不能知晓她与夏侯渊有书信来往，难道是徐庶告诉他的吗？可是徐庶说过不会说，又或者徐庶对她的承诺，并不包括对诸葛亮。
张飞略为讶异地看了夏侯涓一眼，解释：“他跟大哥说什么，曹操既然南下，表面说攻伐刘表。一方面肯定已经知晓刘表病重。另一方面凭借过往的恩怨，绝不会放过大哥。而自己这个刚刚投靠大哥的谋士，自然也在曹操的报复范围之内。毕竟，抓到了诸葛亮的家眷，无论是胁迫诸葛亮，还是胁迫荆襄黄氏、蔡氏，都有奇效。”
“这话确实没错。”夏侯涓喃喃。
如果是自己想错的话，那么只能证明诸葛亮确实是极敏锐、机智。
张飞则立马反驳：“没错？没错什么，我瞧着大错特错才对。虽然他说曹操威胁黄氏未尝没有道理，但是他一个连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展示的谋士，曹操能看得上他？我要是曹操就算招揽，也招揽元直。”
夏侯涓幽幽地开口：“其实，翼德，我觉得现今，你，或者说皇叔更应该在意的是，曹操到荆州以后，该如何应对。”
张飞闻言，愣住了。
他一直把情绪放在私情上，经夏侯涓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曹操携数十万之众而来，又有丞相之名，北方之胜，只怕势如破竹，难以抵挡。
张飞重新拿起甲胄，匆匆地穿上，与夏侯涓说：“阿涓，不用等我吃晚饭了，我去找大哥和二哥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曹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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