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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徐庶元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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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岁匆匆地跑来寻夏侯涓,仔细打量夏侯涓的形容,询问:“女郎可还好?身上没有哪里折断吧?”
夏侯涓迷迷糊糊的,因为张飞起榻的动作太多,这才稍微有意识一瞬。
她支吾一声:“胡说什么?”翻个身又继续睡过去。
院中,张飞传来呼喊:“让你家女郎睡就是了。虽说是新婚第一日,但已无高堂在世,无须她早起拜见舅姑。便是我大哥、二哥也不愿承担这些虚礼。”
新岁没办法,就静静地坐在屋室内等着夏侯涓睡醒。
不过奇怪的是,听张飞这意思,他好像很清楚自家女郎爱睡懒觉一般?
等到日上三竿,夏侯涓才悠悠转醒。
昨日婚仪,起来太早梳妆,又有诸多规矩,夏侯涓还是觉得累了点。而且如今床榻宽敞,子张飞起榻后,更是任她翻滚,没人叫她,她一不小心就睡到了这个时辰。
新岁到她床前,小声抱怨:“女郎你可算是醒了。”
夏侯涓不甚明白地看她。
新岁抬手指了指外面:“大个子已经起来练了五六套招式了,期间喝了两壶茶,吃了两盘糕点。我估摸着他是想等女郎你一起用早饭。可惜女郎这一睡,如今怕是可以直接用午饭了。”
夏侯涓先是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而后又恢复坦然。
她淡淡地说:“若是他介意的话,早就让你提前把我叫醒。可他没有,想来并不介意。只是这早食……”
夏侯涓沉吟着,静默了一会。
新岁又想起最早自己担忧的事情。
她扶着夏侯涓下榻,顺便摸了摸夏侯涓的胳膊、腿,深怕夏侯涓这小身板,昨日与张飞一夜,哪里被掰折了。
因为担心和好奇,她还稍扯了扯夏侯涓的衣襟。
只是夏侯涓的颈项与胸口都是白皙无暇一片,并没有那些市坊间传闻的男女欢爱之后的痕迹。
夏侯涓则是有几分诧异。她匆匆抓住新岁的手,告诉她:“没有发生你想得那些事。”
新岁不可思议:“怎么会?我瞧寻常大个子看女郎那模样,还以为他昨夜会如豺狼将女郎活吞了。”
夏侯涓拿新岁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转述:“他说我太小了,还承受不住这些。想等我长大一些,为此他还特地询问了大夫。”
张飞的粗中有细,其实是令夏侯涓感动的。
男子,更何况是古代的男子,能如他这般,已经不易。
新岁听了,也不禁赞叹:“那这样说来,大个子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夫婿。这样也好,往后每日我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早起,来探查女郎你是否还活着。”
夏侯涓嗔怪她:“你这话倒是像巴不得我早死。”
新岁拼命地摇首,更加小声:“我才不。我还等着女郎带我离开大个子、离开谯县,在天下间自由自在地行走呢。女郎幼年不是说,若有可能也想去看遍万水千山?”
夏侯涓沉默了默。那是她从前还没太经受这个时代的沾染,偶尔提出的幻想。
如今已很久没想过。
适时,张飞放下长矛走了进来。他到内室,有些故作熟稔地望夏侯涓说着:“起来了?”
夏侯涓轻嗯。
张飞张了张唇,不知接下来该再问些什么,昨夜睡得好吗?与我待在一起还适应吗?我有没有打鼾影响到你?……怎么说,在新岁这个外人面前都显得有些暧昧和尴尬了。
于是,张飞只道:“我命厨室准备了午食,你梳洗过后,便直接出来用饭吧。”
夏侯涓仍是清清浅浅地一声:“好。”
张飞只好退出内室,去外间吩咐县府的仆役、侍女,可以传午食了。
等夏侯涓到外室,方长的桌案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品,还有一壶酒。照例,这其中不乏夏侯涓喜欢的蜜汁炙肉、张飞学会的糖醋排骨之类。
张飞和夏侯涓面对面坐下。
夏侯涓看了看旁边的新岁,张飞莫可奈何,只得开口对新岁道:“坐吧。既然阿涓想的话,我还能不让你同桌吗?”
新岁望向夏侯涓,十分高兴:“女郎,我可以吗?”
夏侯涓点点头。
张飞斥责她:“是我同意你坐下的不是?还有什么女郎,你家女郎如今既嫁给了我,你便要唤她夫人,唤我将军。”
“我就不。”新岁理直气壮,“女郎无论嫁给谁,永远都是我的女郎。况且,大个子,你看嘛,她还这么年轻,我唤她夫人,不是将她喊老了?”
张飞闻言,仔细看了看夏侯涓,她瞳眸清澈,皮肤娇嫩,确实十分年轻。只是才十来岁的年纪,怎么就如此沉稳、冷淡?还是她幼年夏侯霖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张飞殷切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夏侯涓面前的碗中,笑道:“阿涓,你吃。如今这个时辰,该饿坏了。”
夏侯涓捧起碗盏,正准备送排骨入口,忽而想到什么,放下排骨。
夏侯涓道:“往后,若是你不唤我起来用早饭的话,就自己先吃吧。否则等我,恐早已饥饿非常。”
张飞听着,先是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夏侯涓这是在关心他。
张飞当即喜不自胜。
他高兴地答应:“行。”又夹了许多片炙肉到夏侯涓碗中,并道,“那你也不用担心自己晚起会有什么不妥。这几日,大哥放我休沐,我才可能在院中练武打扰到你。寻常我一早便去军中操练,不仅我不会吵你,我也会吩咐下人们轻易不去惊动你。”
夏侯涓点了点头。
新岁在旁边小声:“我家女郎哪里是会担心自己晚起有何不妥的性子?”
三人用完早食,新岁帮着其他下人们收拾碗盏,张飞携了夏侯涓到院中对弈。
夏侯涓的围棋技艺寥寥,自然下不过张飞。倒是张飞厉害非常,几乎每一盘,不出二十颗子,便叫夏侯涓自请认输。
夏侯涓输得多了,便教张飞和自己玩五子棋,依旧下不过张飞。
张飞得意洋洋:“你不会觉得为夫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杀敌吧?为夫今日可得好好让你知晓,为夫也是读过书,学过六艺的,只是都不喜欢,也都不精湛。往常大哥他们都嫌弃我不爱动脑子,今日总算寻得个在棋艺上比我还笨的。”
夏侯涓一甩白子:“不玩了。”
她起身便回书房,张飞跟在她身后仍兴致勃勃地邀约:“阿涓,你别输不起。再来几把,我们十局七胜如何?”
夏侯涓:“……”说张飞粗犷,他还真不怎么会与女子相处、讨女子欢心。
但这样的日子,也还挺有意思的。
故而夏侯涓经不住劝,又同张飞下了几局,最后仍是她扔了棋子,直道不玩了。
建安五年这一年,很快就要过去。
年末,自官渡传来消息:曹操偷袭袁绍在乌巢的粮仓,袁军因后续补给不足,大败于曹操。
自此袁绍退回河北,一病不起。
期间,夏侯渊也曾数次派咕咕带来信笺询问刘备最近的动向,夏侯涓据实以告:安生待在新野,募兵、操练。
不过,还有一件,夏侯涓并不觉得需要多提一句,那就是刘备一直与荆州的名人雅士来往甚密。
先是荆州的许多小族,而后是庞黄蒯蔡习五大士族中的习氏,再是一些已经有了名声的能人志士。
建安六年,常有人前来拜访的新野县府,传来了另一个消息。
彼时刘关张三人伴着甘夫人、靡夫人,以及她们和刘备的两个女儿,还有夏侯涓聚在庭院中饮茶谈笑,名为赏春,实则是刘关张三人操劳外务久了,都给自己休沐一天。
但令兵匆匆而来,在刘备面前参拜,说道:“启禀主公,县府外来了个自称叫徐庶的人,说要来投靠主公。”
“徐庶?”刘备重复这个名字,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他是谁。
刘备向来没有什么主公的架子。他当即起身,吩咐令兵:“快请徐先生入内堂稍坐,奉上热茶,我这就前来相见。”
张飞不解:“这徐庶谁啊?不是说这荆州最有名的能人志士非卧龙凤雏二人莫属吗,怎么一个徐庶也值得大哥如此兴师动众?”
刘备瞥了张飞一眼,摇了摇头,而后耐心地解释:“从前听习氏的公子习桢说起过。这徐庶徐元直,乃是卧龙和凤雏先生的好友。常常也受教于水镜先生司马徽麾下,同样是个颇有才能的。若能得他相助,就不愁我们如今居于新野,无缘安定天下了。”
刘备在新野已经安居一年,无仗可打,但天下仍纷争不休,对他来说,就算他是豆腐,也快长毛了。
“那我与大哥同去,也见识见识那徐元直。”关羽当即站起身来,欲跟随刘备离开。
俩人不约而同地回眸望向还在静坐,给夏侯涓剥卢橘,亦即枇杷的张飞。
眼见张飞没有动作,关羽催促:“翼德,走啊。”
张飞:“我好不容易能陪阿涓一会……”
关羽直接拉了他:“这都陪了半年,你还嫌没有陪?往后你们夫妇还有几十年朝夕相处呢,快走——”
刘关张三人径直离去。
靡夫人喟叹:“他们男子又操劳去了,徒留我们三个妇人孤零零赏景。”
甘夫人莞尔:“那不是正好,我们可以说些妇人家的体己话。我倒是希望那位徐元直先生真能帮到皇叔。”
靡夫人应和:“也是。”
唯夏侯涓很清楚,这位徐庶徐元直将是刘备麾下第一个真正的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