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茶艺108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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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刚刚走得实在很慢，拂宁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了。
苗寨里很安静，脚踩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风传来湿润的触感。
拂宁喜欢这样安静的独自行走。
绕过下一个弯，一抹蓝色撞进眼帘。
是陈雅尔。
路边的屋檐还滴着水，各家屋檐下错落摆着许多板凳，许是用来坐着聊天的。
不过刚刚下过雨，路边没有人，板凳空置着。
陈雅尔就坐在其中一个上，怀里抱着一只猫。
一只小橘猫。
“来了。”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清凌凌看过来，说话又平稳又清晰。
拂宁原本有些杂乱的心绪也安静下来。
她蹲下来，看着窝在蓝衬衫上的小橘猫，“好小一只。”
“嗯，应该才几个月。”陈雅尔的指尖勾了勾小猫的下巴，小猫呼噜呼噜了两下，向上翻出肚皮。
好可爱。
拂宁蹲在他身前，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弯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没回去吗？”
“我走得慢，奉旨等你们，可能陈关雎也怕弄丢两只小猫。”
陈雅尔翻出小橘猫弯起来的小猫瓜，把它的肉垫展示给拂宁看。
粉粉的，和漫画书里的一样，拂宁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观察幼年的小猫。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拂宁摸摸小猫爪。
“知道了。”陈雅尔的声音冷静且平和。
他平时肯定也这样情绪稳定吧？拂宁摸摸小猫的下巴，漫不经心想。
情绪稳定，对外冷淡，对身边人温和，像幼年的拂宁心中梦寐以求的父亲。
想到这里，拂宁都有些想笑了。
可惜了，她的父亲是完全相反的人，一家四口人凑不出半个情绪稳定的。
有风吹过来了，手下小猫触感毛绒绒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热。
一只猫，两个人，在雨后苗寨的屋檐下。
年昭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陈雅尔先看见她，没说话，拂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回去吗？”拂宁问。
“嗯。”年昭答。
一场心照不宣。
陈雅尔冷淡地看着，比起一开始显露于人前的活泼，现在的年昭更真实。
他不喜欢戴面具的人。
陈雅尔没跟她搭话，三人就这样往回走，连带着陈雅尔怀里那只猫。
“哪里来的猫？”年昭将摄像机打开，对准他怀里那只小猫，眼神都变得柔软起来。
“路边捡的。”陈雅尔说：“它自己跑到我腿边碰瓷碰的。”
冷淡的语气，可爱的形容，拂宁笑起来。
“可能是喜欢你的颜色。”拂宁说。
年昭这下好奇了：“拂宁姐，猫咪还有偏爱的颜色吗？”
拂宁看向她，被注视的年昭有些突兀地紧张，拿着相机的手指捏紧又松开，回以一个自然的微笑。
于是拂宁也笑了。
“小猫的视野和我们有些不一样。”拂宁解释，“在所有的色彩里，看蓝色会更清晰一些。”
拂宁自然地靠过来，点了点小猫的鼻子，“所以这是只特别有品位的小猫。”
陈雅尔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动作。
年昭也想摸，但她根本不敢靠近陈雅尔。
一座知名冰山。
其实也没那么冰山，年昭看着陈雅尔落在拂宁身上的温柔表情，只是这冰山只对一些特定的人打开玻璃壳子。
其中不包括她，年昭只能遗憾地将镜头拉得更近一点，特写可爱的猫猫头。
“要带它回去吗？”拂宁问，看着猫咪的眼神很柔软。
“嗯。”陈雅尔回答，他知道拂宁问的是什么，“等节目结束了空运带它飞回家。”
拂宁点点猫咪的鼻尖。
“空运可贵啦！你马上就要是只身价不菲的小猫啦！”
年昭看着镜头里拂宁的侧脸，在发光。
她手一顿，还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把镜头调整得更好些，以留下这美好的一刻。
“喂——，你们也太慢了吧！”蹲在小学院子外面的何知星向他们挥手。
等走近了，他才看见陈雅尔怀里抱着的一团。
“哇！有猫哎！”
小猫咪在陈雅尔怀里伸伸爪子，何知星一边瞧着陈雅尔平静的神色一边凑过来。
软乎乎的小猫爪握在手里，抓到了。
“哎呦！多可爱的小猫咪呀~”何知星捏着嗓子，陈雅尔猛得后退一步。
“何知星，正常点，别浪费音色，你不合适。”陈雅尔一脸嫌弃。
何知星也不在意，能和大魔王靠这么近，回去能好好和队友炫耀一阵！
虽然是沾了小猫的光，但靠近了可是事实。
“哟！又来只猫呀？”陈关雎慢悠悠从院子里走出来，其他人也跟在她身后。
走在队尾的魏嘉谊刚刚换好衣服，小心又期待地看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拂宁厌恶地避开视线。
“怎么，要回去跟家里那只阎王爷作伴吗？”陈关雎靠近瞧了一眼猫。
“嗯。”陈雅尔答。
“阎王爷？”拂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雅尔家里的黑猫原住民。”陈关雎笑眯眯。
“……好独特的名字。”拂宁委婉评价，“因为它黑吗？”
“算一部分原因。”陈关雎看起来更乐了，“另一部分嘛……知星，你体验过吗？”
“当然——体验过。”何知星拉长了声音，“去过雅尔哥工作室的人谁没体验过啊。”
“阎王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阎王爷。那猫长得可爱，但不亲人，除了雅尔哥谁都摸不得。”
何知星可怜兮兮地在自己手上比划两下，“我第一次准备去摸它，给我划好大一条白痕。”
“活该。”陈雅尔出面维护，语气冷淡：“贴的标语不看，自找苦吃。”
“可它真的很可爱呀！”何知星摸摸小橘猫的头，“就算墙上贴满禁止摸猫的告示，不还是很多人跟我一样想摸被抓一条龙吗？”
他语气怜爱：“小小橘，你肯定也要去工作室的，你以后可不能学叛逆的黑猫姐姐。”
“喵——”小橘猫歪歪头，轻轻叫了一下。
一时之间，视线都集中在陈雅尔怀里的小猫咪身上。
“咳咳——”有人说话，大喇叭。
拂宁朝院子里一看，是拿着喇叭走过来的玉米精导演。
“各位嘉宾下午好，欢迎来到《去远方-山海季》湘西篇。”
“在节目开始的第二天下午，我们终于迎来来全员集合。”
“湘西深山的夏季多雨，为我们的路途带来了许多不便。”
“但是——”玉米精导演语气一转，“这也给我们提供了观察独特景象的机会。”
“到晚饭以前，请大家徒步至寨子不远处那片罕见的野生红石林，体会湘西雨后独特的风景！”
玉米精慷慨激昂，等待着大家的掌声。
一阵风吹过，嘉宾们几双眼睛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不给点掌声吗？”玉米精疑惑地放下喇叭。
“啪啪啪……”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捧起了场。
一阵冷风吹过，场面变得更冷了。
“看风景哎？没反应？”玉米精怀疑人生。
队伍稀稀拉拉地向着村口走去，拂宁顿了一下，还是回头看向导演。
“玉米精，哦不，导演，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如果有一个旅游团，它通知你去旅游，结果一整天都在特产商品点打转，不买不准出来，这叫什么？”
“这叫诈骗！”玉米精斩钉截铁，“我最恨这种旅游团了！便宜但没好货！”
他语气气愤，显然是想起什么不好的经历。
“你也知道呀。”拂宁的表情逐渐变成一种关爱智障的怜爱，“有没有一种可能，节目组也是这么对我们的呢？”
拂宁笑眯眯挥挥手，向前跟上大家的步伐，徒留在原地的导演。
我这么惹嘉宾讨厌的吗？
玉米精在地上蹲成一团，石化了。
拂宁可没空管玉米精到底伤心不伤心，她还有新的仗要打。
前方的队伍没走多远，姜程脚步飞快走在最前面，魏嘉谊友善地靠近他想跟他搭话。
可他越靠近，姜程反而越暴躁，直到两人越走越靠左，几乎要走到路边上去。
“魏嘉谊，你——”姜程语气暴躁，近乎忍无可忍。
“让让！让让！”拂宁挤进来，他的暴躁又被打断。
拂宁强势地挽住哥哥的右手臂，看向另一侧的魏嘉谊。
她语气无辜：“不好意思呀嘉谊哥，我人生地不熟，想站在哥哥身边呢~”
好近。
魏嘉谊能看见她眼底鲜活的恶意。
一种自虐的快感在骨子里发芽，爬上心头。
魏嘉谊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来，全然一幅谦让贵公子模样：“当然可以……拂宁。”
他暂时没有资格叫宁宁了，他需要时间习惯。
这张脸实在很有欺骗性，拂宁感到恶心。
却还是可可爱爱堆出一个笑容：“嘉谊哥，这路窄不窄呀？”
魏嘉谊楞了一下：“不窄。”
“这样呀。”拂宁语气无辜，眨眨眼：“那上下楼梯靠哪边行呀？”
魏嘉谊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鲜活的表情，心怦怦跳，大脑都有些空白：“靠右。”
“原来真的是靠右呀，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是靠左呢~”拂宁语气无辜。
一直沉默的姜程被她的语调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姜拂宁，你搞什么？”
“没有呀~”拂宁更无辜了，“我真的以为我记错了呀，不然为什么嘉谊哥放着右边宽阔的路不走，非要跟我和哥哥挤左边呢？”
她语气更可怜了：“我看哥哥都要掉下去了，还不敢说呢~”
挽着姜程的手臂暗戳戳使劲，姜程真掉了下去。
这节下坡路已经快到底，姜程惯性后退了几步就稳住了。
“真掉下去了！”拂宁惊呼。
回头看魏嘉谊的语气委屈巴巴：“毕竟嘉谊哥从来就觉得队长应该奉献呀，这怎么敢说。”
茶到有些离谱了，但实在鲜活可爱，陈雅尔看着，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摸了摸怀里小橘猫的脑袋。
坏心眼的小猫，果然心是黑的。
拂宁的目光钉在魏嘉谊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被注视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麻进他心底。
“我的错！我的错！宁……拂宁。”魏嘉谊的语气热切起来。
温文尔雅的壳子被打破一条缝隙。
拂宁余光看向拿着相机的年昭，她看着魏嘉谊，眼里全然是迷茫和怀疑。
小鱼上钩了。
拂宁勾起一个笑，目光冷淡地移开，语气恢复正常：“当然是你的错啊。”
“还能是路的错吗？”
冷淡的语气，移开的视线，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叫魏嘉谊凉到心底。
别这样……别这样呀！多和他说说话，爱也好恨也好。宁宁，宁宁……
“拂宁——”他还想开口继续搭话，一抹蓝色强势地挤进他和拂宁之间，阻隔了他的目光。
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被送进拂宁怀里，她下意识低头看。
“喵——”小猫咪无辜地蹭蹭她的手。
“猫有些重，我累了，你抱会儿。”陈雅尔冷淡地开口，站在她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魏嘉谊还想说什么，陈雅尔冷淡的视线传过来，他讷讷闭上嘴。
惹不起，魏嘉谊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他捏紧了拳头，露出一个尴尬而弱势的笑容，脚步放慢，落到他们三人后排去。
拂宁冷眼看着。
魏嘉谊这个人，一向善于衡量。
拂宁抱着猫咪向前走，将小猫咪举起来，眼睛对着眼睛。
小可怜，你爹说你重哎~
几个月大的，骨头比羽毛还轻的小橘猫无辜地歪歪头。
“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