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番外五 许青山（许爷爷第一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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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第一次见到乔云帆的时候，对她是很满意的。
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礼数周全，和许舟渡并肩站着，登对极了——何况她的家世也好——比他家差，但也算有家底，至少不会拖累舟渡。
是他心仪的孙媳妇。
许青山笑吟吟地接过她手中递过来的礼物，慈祥地说道：“囡囡，以后常来看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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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不得不承认，小乔是个好孩子。她偶尔会和许舟渡一起来看他，带着一些他从没打开过的补品，关心地问他的身体情况。他能看出来舟渡很喜欢她，这孩子打小就傲气得很，目光却总是追着那个女孩儿跑。
他其实对她很满意。
只可惜，她的家里出了变故。
父亲早亡，外面的三儿带着孩子找到了家里，乔父是个糊涂人，把东西都留给外面的情人，乔母也是个蠢人，竟一丁点儿东西都没给小女孩儿留下，便抛下女儿追着负心汉走了。
许青山听完秘书的汇报摇摇头，舟渡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万万不能娶这种女人。
——更何况，她的父母看上去各有各的蠢笨，在感情里都不是什么聪明人。
他本来以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儿会有自知之明，她已经配不上舟渡，可没料到她竟拨了电话过来。
她张口便是带着哭腔的“哥哥”，许青山心中没有怜惜，只是冷漠地想着：她果然是个只知道哭哭啼啼拖累别人的小姑娘。
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许青山只是提点她别再打过来。人该有羞耻心，不要想着让别人替她解决自己身上的烂泥。
他在纸上写下“上善若水”四个大字，满意地端详一番，吩咐道：“把字裱好，送到我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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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的办法很简单，只是想办法阻断了她的通讯便足以让舟渡心慌。那段时间舟渡总是恍神，频繁地按亮手机屏幕，他知道他在等她的电话，不过傻孙子怎么会想到她失联是因为根本拨不通他的电话。
但他应该和这个女孩儿断了，毕竟舟渡是他的孙子，随随便便找一个都是比她家境好数百倍的女人。
如果舟渡选了她，十年之后再后悔可就晚了，他不能让他步他的后尘。
正巧那段时间许青山的合作对象有一个孙女，女孩儿是O大学生，也正在J国留学。慕良明主动递了橄榄枝，说是自家孙女有这个意思。照片和履历许青山看过，长相是比乔云帆差点，但家境还行，慕氏比之前的乔氏还要红火。
小女孩儿不算聪明，但也不笨，而且娶来做媳妇，死心塌地的笨人可比玲珑百窍的聪明人更听话。
许青山擦了擦镜片，敲敲桌子：“联系慕良明，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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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使慕涵涵接了那通电话，电话挂断，许青山看着她乖巧的表情满意极了：“涵涵，爷爷中意的孙媳妇只有你一个，以后常来看看爷爷。”
慕涵涵眼中尽是惊喜，她似乎没想到得到他的赏识有这么容易，毕竟之前的许多年，她只是许舟渡和乔云帆故事的观众之一。
许青山笑得和蔼极了，慕涵涵坐在沙发上，二人聊得欢畅。
许舟渡从院子里走进来，他看向许青山：“爷爷，看到我手机了吗？”
许青山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递给他，笑道：“小小年纪丢三落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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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没料到许舟渡竟请假回国找她。
这个举动并不寻常，他的孙子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派头，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了章法。
舟渡甚至没和他讲一声便匆匆上了飞机。
许青山抚着拇指的翡翠扳指，垂眸抿了口茶杯中的普洱。杯上是青花釉的缠枝莲，一旁是他刚拆的大字红印青饼，他吹了吹杯中茶问道：“舟渡已经到了？”
“是。”
“那孩子怎么说的？”许青山放下手中茶杯，神色淡淡。
“乔小姐什么也没有说。”
“嗯？”许青山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攀着舟渡帮她收拾了那一大烂摊子，或者和舟渡状诉他这段时间的“教导”。
这倒是意料之外，不过也不会改变什么。
贫贱夫妻百事哀，他早就体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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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渡似乎铁了心要和那个女孩儿共患难，竟抛下学业一直陪着她。他说想要休学，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回来继续学业。
这段时间？
许青山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听着孙子在电话那端说道：“我不能没有她。”
和他意料中的大相径庭，许青山以为说这句话的会是那个女孩儿。他只能拿生恩养恩压他，放低了姿态：“ 许氏也不能没有你...爷爷已经老了，你回来帮帮爷爷。”
舟渡竟然说要把师兄介绍给他，笑话！许青山紧紧捏着手中的扳指，眼中露出狠厉的神色，他语气却是商量，说让他最后帮他三个月。
许舟渡答应了，他其实从来都是个乖孩子，孝顺，优秀，成熟。
除了在这件事情上面。
不过，等舟渡明白了他的苦心，他会感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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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带着许舟渡参加酒会，以继承人的身份把他介绍给所有人。舟渡应该是明白了他的意图，但他只是微笑着和那些人碰杯，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三个月，足够他踏实完成学业，了解在许氏能过多么优渥的生活。
不过——舟渡私底下来找他，又说了一遍要回国的话。许青山不动声色，眼中满是理解。
“也好，”他说，“我看小乔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许青山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未熄灭，上是他和乔云帆的通话记录。她对他说：“我只听他亲口说。”
亲口说什么呢？许青山有些恼了，他们还是太小，以为有了爱情就有了天大的羁绊。他只能被迫来做这个坏人——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他之前故意说这个项目是许氏最高密级的项目，找借口断了许舟渡和她的联系。许舟渡没想太多，只让他转告云帆一声。
他当然什么都没做，只看着乔云帆发来的消息愈发少了，适时给她发了那段视频。
是他骗许舟渡先说了那段话，许青山的理由冠冕堂皇：“你早晚都要接手许氏，等小乔把事情处理好把她接过来，我记得她学的是服表专业？正好这边有她的舞台，许氏再给她几个国际代言...你们两个不还是要在这边发展的？”
他知道许舟渡还做着和她共度难关的美梦，只能加紧了对女孩儿的“劝说”。
不是想要他亲口说吗？许青山把那段视频发给他，等了一会儿，满意地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云宝】：许舟渡，我们分手吧。
过几日，许青山收到了三张银行卡，有一张上面还写着“Marry me”，是舟渡的字迹。
他把几张卡放进了冰冷的保险柜中，细细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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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项目一结束，许舟渡便来要回了手机。他没什么迫不及待的神色，但许青山就是知道，许舟渡在找什么。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听说小乔在国内有了个小伙子陪着？叫什么阳阳...你也别怪她，她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许舟渡当然不信，但他看到了她的分手消息，他抿着唇给她拨了电话，却发现她已经换了号码。许青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小孩子谈感情不定性，分开也很正常。”
许舟渡应该是背着他回去了一次，回来后变得更加沉默。他脸上没了学生时期的笑容，斜飞的眉下是一双锐利无情的眼睛，气质变得冷了起来。不止慕家，还有别家的女孩儿给他递橄榄枝。
许青山调侃让他尽早定下来，许舟渡摇头，只一味地说“再等等”。他跟着许青山里里外外打理许氏，像一台上了发条的工作机器。
许青山怕有了别的什么变故，执意给两人办了订婚宴——不过许舟渡没有露面，他一丁点儿余地都没有留，飞速把订婚的消息从网上撤下了。
是许青山故意放的，他怕节外生枝，想要让大洋彼岸的那个女孩儿彻底死心。
许舟渡行动得倒是快，他撤掉消息，来找许青山摊牌：“爷爷，我把师兄推荐给你，他比我更有经验...最近我要离开许氏回国。”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许青山端详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再也留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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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年轻时也有过这么热烈决绝的感情。
当时的他是个穷小子，那时候他谈了一个对象，是他的初恋，扎着两个大辫子笑颜弯弯，名叫冯希华，也和他一样穷得叮当响。
两个人谈恋爱时过的是苦哈哈的日子，正逢下海经商热潮，他空有一腔抱负，在酒场上和各式难为他的人喝得烂醉，却收获寥寥。
没有钱也没有人脉，许青山挣不到几个子儿，只能靠咬着牙坚持，慢慢把许氏的雏形做了起来。可他们没什么家底，只一次决策失误，便要赔上所有的身家。
那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希华说不想要发大财，只希望两个人过上安稳日子，许青山冷笑一声：“什么破安稳日子！冯希华，你就是不思进取！”
他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看着冯希华的面色越来越白。他隐隐感到后悔，却昂着头不肯道歉。
希华最后语气很轻，她低着头说道：“那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许青山，我看你对我也不十分满意。”
“你想走就走，谁稀罕！”他年轻时是一点就炸的性子，梗着脖子和她瞪眼。冯希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光一点点熄了，她抿着唇抹掉了脸上的眼泪，什么都没拿，只身离开了他们的第一个家。
他只记得她最后离开的样子，她那天扎了一个麻花辫，辫子稍在门边一晃，此后几十年便再也没见过。
许青山顺理成章地娶了那时候合作对象的女儿，才发现他之前为了所谓爱情吃了好多没必要的苦。
过日子还是得过好日子，他太年轻不懂事，之前还是走了弯路。
——好在，他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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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山这些年和许舟渡的关系有所缓和，当年他说过断绝关系的话，许舟渡听了，却如往日一般对他。
尽了一个作为小辈的孝道。
乔云帆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她打了个翻身仗，把他最后帮了一把的慕涵涵逼出了国。
不过，他错看了慕涵涵，她的品德并不让他十分满意。
至于乔云帆——是他小瞧了她。
她竟然真的靠自己从那一滩烂泥里爬了出来。
他的傻孙子对乔云帆死心塌地，复合官宣领证一气呵成，他插不了手，也知道不能再插手。
小女孩儿倒是大度，许青山接到了喜帖，受邀参加了两个人的婚礼，他坐在第一排，面上是慈祥的笑意。
笑意未抵眼底，他看着台上的一对年轻人出神，耳边却响起了希华的声音：
“许青山！”
“嗯？”
“过两年日子好好，你就娶我吧？”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番外五 许青山（许爷爷第一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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