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钢铁直男》汤小右

4、士可杀不可辱

　　顾欲逼着秦文宝把手机里的莺莺燕燕全部删个干净，删完后他发现通讯录里竟然还剩下不到二十人。

　　秦文宝不喜欢社交，这些年的朋友也没几个，大部分还都是酒肉之友。自从被顾欲抓回来后，秦文宝只能窝在家里打游戏，他躺在床上盯着顾欲的电话越看越来气，然后哒哒哒把他的备注改成：顾狗。

　　心情瞬间美妙不少。

　　顾欲一天闲得很，每天能给秦文宝打八百个电话，有时候他都怀疑他们律所是不是要倒闭了，怎么一个官司都没有。

　　这天，秦文宝百无聊赖地躺在阳台上晒太阳，口袋的电话又响起来，他不用看都知道来电显示是谁。他故意等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接通：“顾欲，你是不是被炒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闲。”

　　电话那头的顾欲笑了语气宠溺地说：“你今天有没有老实在家待着。”

　　“托你的福，我现在还能去哪儿。”秦文宝确实在家待了好几天，他不是怕顾欲会把他怎么着，他只是害怕顾欲发疯。

　　“很好，晚上给你做饭吃。”顾欲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好，我发菜单给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挂断，秦文宝心想顾欲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好在脸长得能看，做饭的手艺也还不错。

　　只可惜不是女人，如果是个女的秦文宝倒是可以考虑和他谈一场认真的恋爱。

　　晚上顾欲大包小包地进来，秦文宝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走过去好奇地看看他都买了些什么。

　　有零食有菜还有……一束花？

　　“你买红玫瑰干什么？”秦文宝皱眉不解地看着顾欲手里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

　　顾欲笑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在屋里找了个合适的花瓶将玫瑰花全部插进去凑近闻了闻：“烛光晚餐怎么能没有花呢？”

　　“烛光晚餐？”秦文宝听见这话浑身不自在，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吃什么烛光晚餐真是奇怪。

　　顾欲没理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准备系围裙的时候却停下来目光落在一旁准备观摩的秦文宝身上。秦文宝茫然地看他，顾欲冲他微微一笑。

　　每次顾欲露出这个笑容秦文宝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连忙往后退做出防卫的动作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给我系上。”顾欲把围裙递过来，秦文宝皱眉，“你自己没长手啊！”

　　顾欲就保持递围裙的动作一动不动整个人像静止了一样，秦文宝表情无奈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给他系，那这顿饭估计是吃不到嘴了。

　　“系系系，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秦文宝不耐烦地一把扯过围裙，顾欲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动作粗暴地给顾欲套上，然后站在他身后故意系了个死结。

　　顾欲把所需的食材全部拿出来，秦文宝站在一边客气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顾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能干什么”，秦文宝这个来气：“你那什么眼神儿！我就客气一下，你以为我真的要帮忙啊！哼！想得美。”

　　秦文宝转身窝进沙发里随手去翻顾欲买的零食袋发现里面竟然全部都是他爱吃的，没想到顾欲这家伙口味竟然和自己一样，不错，还算有品味。

　　“零食别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饭。”厨房里传来顾欲的絮叨，秦文宝看着电影随口应了声。

　　没一会儿屋里就弥漫着饭菜香，秦文宝兴冲冲跑到厨房：“好香啊！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顾欲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喂给秦文宝，另一只手在他嘴下接着排骨滴落下来的油，轻声道：“小心烫。”

　　秦文宝嘴里嚼着还不忘一个劲儿对他竖大拇指笑着说：“好吃好吃！太好吃了！顾欲，你做饭手艺真好。”

　　顾欲宠溺地看着秦文宝，伸手抹去他嘴角的酱汁放进自己嘴里：“嗯，确实好吃。”

　　秦文宝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顾欲眼里的欲望赤裸裸地毫不掩饰。

　　“我，我端菜。”秦文宝先躲开视线，低头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去，离开厨房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只是擦个嘴而已，秦文宝，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这有什么值得害羞的，而且对方可是顾欲啊！是个男人，你怎么能对男人心跳加速呢？

　　秦文宝捶着胸脯不停给自己洗脑，顾欲突然走过来：“你干什么呢？”

　　秦文宝吓了一跳，抬眸看了一眼顾欲，菱形脸，薄嘴唇，一双丹凤眼漆黑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五官实在好看得不像话。

　　“没，没干什么。”秦文宝莫名地心虚不敢看他，一直在心里反复强调：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吃饭前顾欲特意把那一大束红玫瑰放在桌子中间说这样吃起来有气氛，秦文宝懒得去管他的这些特殊癖好，自顾自地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顾欲吃得不多，一直在给秦文宝剥虾，夹菜。一顿饭吃得秦大少心满意足，他本来不习惯别人伺候但那个人如果是顾欲的话他却能做到心安理得。

　　他也觉得奇怪，但却不知道原因。

　　吃完饭秦文宝主动申请要洗碗，他想着顾欲做饭，那他也该干点活儿。正当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时，顾欲在看见他挤了大半瓶洗洁精后摇摇头把他拎出厨房。

　　最好还是顾欲在厨房里忙碌收尾，秦文宝就躲在沙发上偷偷看他。这样的画面他竟然有些向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慢慢习惯身边出现一个叫作顾欲的人。

　　这时，秦文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文绉绉的话：当你渐渐习惯那个人的时候，这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你世界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秦文宝笑笑只觉得很荒谬，顾欲怎么可能会成为他世界里不可分割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

　　顾欲打扫完卫生套上西装就要离开，秦文宝随口一问：“你要回去了？”

　　顾欲动作顿了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你舍不得我？”

　　秦文宝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打开大门：“好走不送。”

　　顾欲无奈笑笑走出去没几步又折返回来：“我今天累死累活给你做饭，是不是该收点好处？”

　　“什么好处？”秦文宝狐疑地看着他问。

　　顾欲淡淡一笑，抬起秦文宝的下巴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冲他眨眨眼：“这就是我要的好处，晚安。”

　　秦文宝站在原地石化住，机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滑落在地，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大，脸红的滴血。

　　刚才顾欲这个浑蛋亲他了！他他他！竟然亲他了！两个大男人接吻了！啊啊啊！秦文宝抱着脑袋崩溃哀嚎。

　　秦文宝本来就因为顾欲而变得越来越奇怪，今天这一吻对他来说就是致命一击。他一夜未眠，气得要死，凌晨四点跑到顾欲小区的地下车库把他的轮胎扎破然后躲进自己车里等着看戏。

　　秦文宝一直等到早上九点顾欲才慢吞吞地来到车库，当顾欲发现自己轮胎被扎后开始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凶手”，秦文宝害怕被发现心虚地往下缩了缩。

　　等了有一会儿秦文宝才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往外看却发现顾欲不见了，正当他疑惑时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拉开，顾欲就这样水灵灵地坐了上来。

　　“我靠！”秦文宝吓得身体一缩。

　　顾欲表情淡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热牛奶递给他，秦文宝懵逼地接过。

　　“我轮胎被人扎了，秦少不介意送我过去吧？”顾欲系上安全带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轮胎被扎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司机。”秦文宝想起昨天的那个吻就无法直视顾欲，把脸转到另一边。

　　顾欲笑了笑说：“我车里有最新的高清行车记录仪，你说那个扎轮胎的人在犯案的时候有没有蒙面呢？”

　　秦文宝绝望地闭上眼睛，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没好气道：“地址。”

　　“正和律师事务所。”顾欲扶了扶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人。

　　秦文宝故意把车开得又急又快：顾欲这个浑蛋竟敢把他当司机，那他今天就要让顾欲知道他开的车可不能那么好坐的。

　　到达目的地时，秦文宝故意急刹车转头对顾欲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开车就是这样。”

　　顾欲笑笑表情淡淡的：“没关系，秦少如果喜欢开快车，有时间我们可以去赛车场比试一下。”

　　“好啊。”秦文宝强忍着，刚才开得太快他自己都快要吐了，而顾欲却好像毫发无损，真不爽。

　　顾欲走下车回头弯腰对秦文宝轻声道：“今天多谢秦少送我来上班，对了，我的轮胎是国外进口的，估计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货，所以未来的七天都要麻烦秦少送我来上班了。”

　　“什么破轮胎要七天才能到！顾欲，你故意折腾我是不是？”秦文宝怒气冲冲从车上走下来。

　　顾欲平静地开口：“你如果不调皮又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说完转身离开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记得下班的时候来接我。”

　　“接你个头！你想得美。”秦文宝气得站在原地对着顾欲的背影来上一套空气拳法。

　　秦文宝这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不仅一夜没睡，想着去报复顾欲结果还把自己搭进去，现在还要平白无故给他当一个星期的免费司机。

　　秦文宝那个悔啊！他悔不当初从一开始就不该在车库招惹顾欲，不然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

　　秦文宝驱车回家倒头就睡，再睁开眼时是被一连串的电话铃声吵醒，他烦躁地接通：“喂！干什么！”

　　“宝宝，我下班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秦文宝瞬间清醒看了眼来电显示，气得龇牙咧嘴对着电话大喊：“顾欲！你不要恶心我，行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顾欲坏事得逞的大笑：“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别人都被家属领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公司楼下。”

　　“你没长腿不会自己回去！”

　　“我没车。”

　　秦文宝睡了一觉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那京城的出租车都停运了不成，你不会打车吗？这也要让我教你？”

　　“咦，我好像看见你的一个朋友，好像姓郝是吧？你说，我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秦文宝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顾欲，你赢了，我马上来。”说完他愤怒地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摔在床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顾欲这个王八蛋只会威胁他，小人！卑鄙！秦文宝气得脑袋疼，在床上墨迹了一会儿才开车去接人。

　　秦文宝开车来到事务所结果楼下一个人都没有，顾欲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他已经快要习以为常叹口气掏出手机拨通顾狗的电话：“顾欲，门口连个鬼都没有，你耍我呢？”

　　“这么快，等我十分钟。”

　　“就给你五分钟，多一秒都没有。”

　　说完秦文宝直接挂断电话，刚准备打开游戏打发时间就听见有人叫他。抬头看去是一个婀娜多姿的长发女人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女人声音温柔软糯：“秦少，你可好久都没出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秦文宝收起手机一下来了精神，用手抓了抓头发，伸手摸摸女人的小脸：“最近在忙，碰到个大麻烦在处理。”

　　“什么麻烦呀？要不要人家帮帮你？”女人穿着低胸包臀裙微微弯腰时春光乍现，秦文宝眼睛瞪大连忙避开视线感觉鼻血都快要喷出来。

　　“没，没事，就是个小麻烦很快就解决了。要不，咱俩留个联系方式，等我解决了第一时间去找你？”秦文宝嘿嘿一笑，拿出手机。

　　女人微微一笑把手搭在秦文宝的肩膀上抚摸：“那我念，秦少记一下。”

　　秦文宝身体一抖咧嘴笑：“你说你说。”

　　“1—3—5……”女人贴在秦文宝耳边故意说得很慢，边说边吹气，秦文宝心里的火都被勾了出来。

　　说到一半时突然停了，秦文宝皱眉看向她：“怎么不念了？”

　　女人表情惊悚连连往后退，秦文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顾欲不知道什么下来了就站在不远处。他拎着公文包的手青筋暴起，眉峰拧成一团，眼神充满杀气，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顾欲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沉色翻涌上来，像积了雨的乌云，眼尾都绷出几分戾气，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住了。

　　秦文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那个，美女你先走吧，咱们有缘再见。”

　　女人逃也似地跑了，秦文宝依依不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真可惜，差一点就要到电话号码了。

　　“秦大少可真是一点都不闲着，才这么一会儿就又和别人撩持上了，她又是你哪个床伴啊？”顾欲阴阳怪气道，把秦文宝重重按在车上。

　　秦文宝后背撞到车上，他疼得龇牙咧嘴：“顾欲，你又发什么疯！我和她是清白的，你别胡说八道。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见过几面。”

　　顾欲冷笑：“呵，原来是还没骗到手啊！那一定很可惜吧？”

　　秦文宝懒得跟他废话，推开他钻进车里：“要么现在送你回家，要么你就自己滚回去。”

　　顾欲怒气冲冲地打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砰”的一声重重把门甩上，车身一抖把秦文宝吓了一跳。

　　“我这车门是磁吸的，不需要那么用力，知道你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秦文宝准备发动汽车时钥匙却被顾欲一把夺走。

　　顾欲瞪着他低语：“秦文宝，你如果再敢随便和别人瞎撩持，我就操得你下不了床，你可以试试看。”

　　秦文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顾欲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结巴道：“知，知道了。”

　　顾欲表情终于缓和把车钥匙插进去：“走吧，先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什么？”

　　“去买菜。”

　　秦文宝“哦”了一声，驱车前往附近最大的一家商场。自从吃过顾欲做的饭后他的嘴就越来越叼，吃什么都差点味道。

　　两人一路无话，顾欲一直在皱眉处理工作，键盘打得嗒嗒响。秦文宝时不时看向他，顾欲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秦文宝连忙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反复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被美色迷惑，尤其对方还是个“男美人”。

　　顾欲个子高人长得出众在商场里很引人注意，秦文宝虽然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差但就是个子没有顾欲高，两人并肩而行时他挺直腰板时不时踮起脚尖试图拉平两人的身高。

　　顾欲推着小推车瞥了眼身边的人：“你一直踮脚走不累吗？”

　　秦文宝死鸭子嘴硬：“不累啊！听说踮脚走路能长个儿。”

　　“呵，你早过了长个子的年纪，秦大少还以为自己年轻呢？”顾欲无情嘲讽道。

　　秦文宝泄气地放下脚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是啊，我再怎么不年轻也比你小，顾大律师没几年都快奔四十了吧？”

　　顾欲气笑了握着推车的手暗暗用力：“秦大少这张嘴还真是伶牙俐齿，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还能不能说得出来？”

　　秦文宝眼睛瞪大看着超市里人来人往，凑到顾欲身边：“顾欲，你说骚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这里人来人往，你就不怕别人把你当神经病。”

　　顾欲呵呵一笑转头和旁边两个一直在偷听捂嘴笑的妙龄少女对视上，他温柔道：“小妹妹，你们说我和他配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尖叫着兴奋地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配配配，绝配！”

　　秦文宝心中一惊，捶了顾欲一拳：“你别带坏小朋友。”

　　顾欲一脸看透的表情挑眉笑笑。

　　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大着胆子小脸通红地问顾欲：“请问，你，你是1吗？”

　　顾欲笑着点头，这下两个女孩叫得更欢了。秦文宝站在旁边一脸懵逼：“什么是1？”

　　顾欲没说话拉着秦文宝离开，秦文宝不依不饶地追问：“她们刚才说你是1，那是什么意思？”

　　“自己上网查。”顾欲挑着蔬菜漫不经心地说。

　　秦文宝“哼”了一声掏出手机：“自己查就自己查。”

　　这一查不知道，查完秦文宝脸瞬间黑了。整个人都变得不好：那两个臭丫头是从哪儿看出来他是0的！真是气死了！

　　他愤愤不平地在水果区找到正在挑苹果的顾欲怒斥道：“你是1？你1个屁！老子才是1！”

　　秦文宝挺起胸膛自信满满，顾欲眼睛微眯上下打量他不屑一笑语气宠溺地说：“你说是就是吧。”

　　两人一个勤俭持家的认真挑菜，另一个像钻进米缸的耗子在零食区里走不出来。

　　没一会儿推车里就被秦文宝塞满零食，顾欲把几个不健康的油炸食品挑了出去。

　　“你干嘛？”秦文宝语气不满伸手要去拿回来却被顾欲一把搂住腰，贴在他耳边低语，“那些不健康，要少吃，听话。”

　　秦文宝挣脱开：“你还管起我来了！我偏要吃。”

　　顾欲抱胸静静地看他：“你可以拿，那我今晚就要留下来和你一起睡。”

　　秦文宝心里一惊，把手里的薯片又默默全部放回去假装无事地说：“走吧，回家吃饭，我饿了。”

　　顾欲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