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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他跌了一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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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几人依旧在错频交流。
观涧月重复问道,“什么专业?”
“法律。”
“法律?”观涧月合上书,书页相撞发出声响,她冷哼一声,“你打算当个律师?”
岑闲神色平静不再回答,观涧月眼中的失望太过明显,他不想问也不想在意。
“你真的要为了个男的,和家里闹成这样?”
“哪样?”岑闲盯着那个报名页面问道,“华大不好吗?学法不好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观涧月撇过头看起来不想再看他一眼,“这段时间你好好冷静一下,等冷静完了再谈。”
岑闲停顿两秒,再次问道,“我的东西扔在哪里?”
“外面的垃圾桶,”岑父看着岑闲向外走的背影突然问起,“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只比格犬吗?”
果不其然,岑闲停下了脚步。
岑父见状继续说道,“我现在倒是希望那条狗没死,不然你也不会无聊到喜欢上一个男的。岑闲,那条狗你小时候喜欢到不行都能放下,这个男的难道比那条狗还重要吗?”
“……不,”岑闲轻笑一声,转身和岑父对视,“我从来都没放下过。我说了,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乖孩子。给点钱,请个阿姨,然后心安理得地认为我的病是天生的,你们也管不了,索性让我自生自灭,要我感恩戴德,毕竟是给了钱的。”
“那么,”岑闲弯了弯腰,“谢谢,至少你们给了我钱让我吃饱穿暖。”
“好在我后来成绩不错,除了话少从没有让你们操心过,所以你们现在才会觉得我只是学坏了,”岑闲不顾父母越来越难堪的神色,“算了,都不重要了。我希望未来你们也能对我说一声感谢,而不是指责我不孝顺。”
“毕竟你们也是这么对我的,我会给你们钱,也会找人照顾你们,至于生病了——”岑闲低头思索一二,“我会来照顾的,当然,是在我工作不忙的时候。”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观涧月抖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岑闲,“你是在怪我们?”
岑闲感觉脸上先是疼,而后又是麻,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从来没说过这个字,我记得我刚刚是在感谢你们不是吗?大家不是都认为这种方式是最好的吗?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对我不是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这么对我,要我感恩戴德,我这么对你们,你们却要扇我巴掌,甚至还要用小比来刺激我?”
观涧月捂着心口,重声问,“你要这么算,那我干脆别生你了,还省的我现在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确实,我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一个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存在吗?哦,我知道了,您是在跟我算命,我还欠你们一条命对吧?”
观涧月神色一紧,搭在桌边的手指骤然锁紧,“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用命来威胁我吗?”
“那倒不是,我现在还不能死。”
岑闲想到什么笑了两声,“您还记得当时跳楼的那个学生吗,当时已经快一个半月没放假了。人砸在地上的声音其实很响,但在宣布放假的时候,班里那些欢呼声更响。”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当时的状态也称不上好,他们都在打赌,我会是下一个跳楼的人。但我没跳,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看到了那幅画,我答应了一个人。”
“所以我决定活着,但我现在在想,我的命在您眼里又值多少钱?”
观涧月强撑着一口气,“跟我讲这些做什么!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那个男的能陪你多久?你真以为人家能陪你一辈子?”
岑闲没抱着希望能听到一句关心,在他意料之中却还是没忍住自嘲一笑,“你们也不能陪我一辈子。”
岑父气得眼前发晕,赶紧用手撑着桌边坐了下来,“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们也不用接受这个事实,我没在逼你们。我只是想把我的东西找回来。”
“那我看你这个大学也不用去上了,先休学一年,好好治病,”
观涧月一言独断,“东西扔了就扔了,就算你现在找回来后面也是要扔的,不用白费这个力气了。”
岑闲身上的白色衬衫上被滴上一滴血,口鼻互通,他觉得自己整个头颅都漫上一股铁腥味,他低头盯着地面,血花触地,溅出的血点分散在周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以为,我还以为……”他轻笑一声,“成绩不是最重要的,有出息能让你们炫耀也不是最重要的,原来听话、受人摆布的才是你们想要的……”
“到现在,我还是要活在你们的幻想里……”
要怎么从幻想里走出来?
岑闲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里面无一例外地在告诉自己要通过痛苦感受清醒。
这有用吗?这真的只是幻想吗?
他没试过,现在也不打算试。他有时也厌恶过自己的控制欲太强,但现在他却格外感谢。
他要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是怎么将麻木的伤口划开,将里面坏了的根系处理干净。
他喜欢一中那棵自由生长,没有围栏的树。
他跌了一跤,但不算太疼。
岑父第二日进门时只见到大开的窗户,没有拉上窗帘。风带着边角的窗帘往里吹,它给这间炎热的屋子带来了的一片树叶,绿意洋洋,生机盎然。
岑闲的手机没带走,他只带走了几件衣服。他甚至没拿行李箱,只拿了一个垃圾袋。
过年的时候收了不少压岁钱,岑闲一分没用,就是为了现在。
先去买了个二手机,他将自己报考的密码改掉又跟校方联系过,得到学费全免的承诺后又用这个名头找了份家教的兼职。
在宁海。
岑闲归心似箭。
尤遇返校时说不上是心有灵犀还是红线太硬,原本坐在车内看着红点的他鬼使神差地抬了头。
在高一他踩点时的墙边,在那棵长势喜人,将自己的枝叶延伸到墙外的树下。
他看到了一个温和又疲惫的岑闲正对着他笑。
一中的外墙许久不修缮,有些墙皮半掉不掉漏出里面的水泥,显得整面墙有些斑驳,尤遇每次路过都会犯强迫症,将那些掉了一半的墙皮撕下来扔进垃圾桶中。
岑闲现在只是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尤遇就选择性失了明。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剩哽咽,还是岑闲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侧,尤遇才说出第一句话,“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岑闲无奈笑道,“你要罚我吗?”
尤遇哪里舍得,摇摇头又摸着他的脸问,“肉呢?去哪了?”
“藏起来了,不觉得我又帅了吗?”
连夜赶路的疲惫似乎在见到尤遇的那一刻消失不见,可眼下的乌青和略微泛白的嘴唇却是藏不住。
尤遇拉着岑闲就要回家,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不动了,他回身看向始作俑者,岑闲站在原地摇头,“去学校,你考的好,应该有很多人为你高兴的。”
不重要是尤遇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失衡是尤遇的第二个念头。
“那你呢,你考的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北望让他们给你庆祝,反而要来找我?”尤遇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闷声诉说,“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尤遇一顿,眼睛一亮弯起嘴角,“先回去,我拿套校服给你,咱俩一起混进去。班主任可想你了,在她看来你可是成绩又好人又乖的。你去了保准能惊喜到她。”
馊主意。
尤遇不满地看着被人群围起来的岑闲,懊悔不已。咬咬牙想把岑闲带出来,却又克制住。
尤遇想让岑闲被高高捧起,又想岑闲只看着自己。醋意蔓延开来,又被尤遇的爱稳稳压下。
岑闲就该这样,被人群簇拥着。
岑闲显然不太适应,转学到北望时班上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有了固定玩伴,他不爱交朋友,更别说来这里只是为了学完剩下的课程。
即便成绩斐然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于是他将目光投向尤遇。
岑闲是第一次用这个视角去看尤遇,从前被包围的大多都是尤遇,身边围着人群,眼睛和嘴角弯着却看不到一点真正开心的情绪。
如今被围着的人成了他,尤遇站在人群一米开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斜站着靠着桌边,双手抱臂用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
他被看见,被注视,被包容。
尤遇接收到他的求助微微挑眉,懒散走来,“让让啊,我也要恭喜一下。”
人群中有人起哄,尤遇置之不理,在数十人整齐的目光中趁其不备,拉着岑闲的手腕冲出人群,回头挑衅,“各位,就别跟我抢了啊!”
没人跟他抢,也没人抢得过他,毕竟裁判比较偏心。
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尤遇没退租,反而出钱买了下来,房产证上的名字早已更换成尤遇。
岑闲经历了尤遇一系列的盘问,听到他跳窗,尤遇瞪着眼睛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岑闲搭着肩膀摁下,凑近给了一个安抚的亲吻。
尤遇一开始还反抗,“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
“我知道,”岑闲低着声音在尤遇耳边叹息,再次吻住前又说,“没打算逃。”
尤遇轻哼一声,“那就好。”
好个屁,自己这个色令智昏的性格在岑闲面前格外明显。
被岑闲亲得头昏眼花,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喘气的时候早就将盘问的心思丢得一干二净。
尤遇眯着眼睛,等他缓过劲儿时,刚开口问了一句就又被岑闲叼住嘴厮磨。
唇上传来丝丝痒意,实在是太久不见,偶尔几次见面也跟做贼一样只能在半夜短暂见面。
话都不够说的,哪还有时间亲嘴。
岑闲这方面倒是比尤遇进步得快些,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手掌从后背一路向下探进衣服里。
尤遇抓着岑闲的头发往后拽拽,也没用什么力,但至少可以让他喘口气。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