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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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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种全然的信任反而让尤遇不想说出任何可能会让他们失望的话。
看着爸妈的笑脸,尤遇直到散场都没再提起,他想他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握上冰凉的把手,推开门冷气袭来,岑闲面无表情地打开灯看了看周围,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他父母果然没回来过。
手上的淤青没有处理过,也没被人注意。破皮处已经结痂发痒,碘伏被涂在伤口周围,那块的皮肤颜色格外显眼。
岑闲凑近端详了一下,突然不想让它就这么愈合,可理智又告诉他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镜子前摸上鼻尖侧面的那颗痣,岑闲跟镜子里那张沉着的脸对视,对面的人又笑得嘲讽。他一掌拍向水面,溅起的水珠一半落在镜子上,一半落在他衣服上。
他好像又开始发病了。
创口贴被他扔下,结的痂却依然完好的扒在伤口处。
人总要对自己仁慈一点的。
北望中学的校园墙没限制添加好友,甚至空间也对陌生人开放。岑闲将尤遇的那张背影照保存下来,这才看见原来走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女生。
尤遇和她靠得并不近,两人也没有要交流的样子。
岑闲一手撑在脸颊处,一手在许多条投稿中艰难翻找关于尤遇的所有事。最后又在相册中翻出那张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触摸上去。
尤遇的背影,他最熟悉了。
腰背放松地往后靠在椅背上,瞳孔倒映出手机上的信息。
距离上的隔阂并没有阻断他和尤遇之间的默契,两人在这个深夜同时得出一个结论——要么让范远明说不了话,要么让他的话失去可信性。
尤遇眯着眼坐在餐桌前还没醒神,祝竹闻已经在他旁边坐下直说:“雅思和托福该准备起来了。”
尤遇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祝竹闻和尤吟风再没有昨天的和蔼:“难道你打算在国内上大学吗?”
尤遇的手僵硬的放在桌上,笑了两声故作轻松:“昨天不还说不干涉我的选择吗?”
“项链里有监听器,我们以前从没听过,昨天你说起来我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挑着听了一点。”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尤遇表情空白一瞬,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扯开脸又笑了起来:“我已经在准备了,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大的压力。”
果然,再开明的人也无法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接受自己孩子喜欢一个同性。他们没有当场点明已是冷静后的结果。
尤吟风低头看起季报:“现在还不算给你压力,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多几条路。”
尤遇闻言轻笑点头,破窗效应对他们来说不奏效,但尤遇向来会阳奉阴违。
祝竹闻在他出门前轻握住他的肩膀,像是叹息一般:“我们等你。”
等他什么,坦白吗?他是想的,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尤吟风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听话,那就滚出国去冷静冷静。
“范远明?”
尤遇等了他一天了,好不容易在放学路上碰到。
范远明皱着眉,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就见尤遇笑着向他走近,嘴里冒出来一句他不久前刚听到过的话:“聊聊?”
尾音上扬动作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有病吧,组团来搞我?”
“们?”尤遇眼皮往下敛:“谁们?”
“呵呵。”范远明冷笑讥讽:“你对象啊,哦还有你那个好兄弟。”
尤遇这才仔细查看他脸上的伤,好奇问道:“哪个是我男朋友打的?”
“哟,这是承认了?”范远明引着尤遇走到巷子口,上半身凑到尤遇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这,不过很快就会转移到你脸上了。”
“什么承不承认的,大家不都知道这个称呼吗。想要污蔑人好歹拿出点证据啊。”
范远明冷笑着不再说话,巷子深处慢慢走近几人,尤遇表情丝毫不变只是懒散地看了两眼,甚至连数人数都懒得伸手点:“一、二、三四五?”
范远明只知道尤遇初中的时候没少打过架,但他忘记了一件事,就是确认最后到底谁输谁赢。
尤遇没看躺在地上的几人,径直拿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将话题扯到最开始:“聊聊,你不会想要我下狠手的。”
范远明伤上加伤,无语到极点:“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全是这句话。”
“哦?”尤遇来了兴趣:“我男朋友也问了?你怎么回答的?”
“他什么也没回答出来。”
尤遇瞬间做出判断,范远明没证据。
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脚步声逐渐清晰,尤遇头也没回地扔出一句调戏的话:“男朋友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岑闲并不接招:“那你来这有什么事?”
尤遇退开半步示意岑闲自己看:“就这事。”
此时终于有一个人认出尤遇来,捂着腿语气激动:“尤遇!你是尤遇!”
“哦。”尤遇扫了他一眼随口否认道:“我不是。”
“你就是!”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孟哥!你还记得孟哥不?”
“谁?”
尤遇记性向来不好,还是岑闲在一旁提醒:“你空间里那个。”
尤遇莫名觉得岑闲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哪里奇怪,敷衍附和:“奥,孟哥啊,记得,怎么了?”
“我跟着孟哥混的,初中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对方语气中的期待太突出,尤遇当着几人的面只得笑笑,客气道:“早说跟孟哥认识啊,怪我,下手没分寸。”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将地上的几人搀扶起来,只留下范远明一人面对眼前的两尊大佛。
“你真记起来了?”
尤遇笑着看了他一眼摇头否认,又试探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然后他就收到了岑闲有些怪异的眼神,不过也只有一瞬,岑闲看着前方的路漫不经心开口道:“活泼的。”
尤遇停顿了一会儿还等着岑闲的下一句话,结果好一会儿都没声音再传来,他才意识到这就是全部:“没了?”
“没了,哦对了,名字是两个字。”
岑闲侧头看他,尤遇惊喜一瞬又是一副低头思考的模样。
“智商没要求吗?弱智和聪明你选一个。”
“嗯——”岑闲假装思考:“都行吧,平时都挺聪明的,偶尔掉线一下也挺可爱的。”
“那喜欢好看的吗?”
岑闲又仔细端详着尤遇的脸:“好看?算是帅的类型。”
闹腾的,不是很聪明,还长得帅?说得这么具体,还两个字的?
尤遇火石电光间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咬着牙克制住自己的沮丧:“你有喜欢的人了?”
“啊?”岑闲拖长惊讶的语调,装作无知:“我说的是小比啊。”
尤遇脑海中又闪现出那张狗脸,两个字的,闹腾的,不聪明的,他木着脸吐槽:“哦,你不喜欢人。”
岑闲闷笑一声扯开话题:“孟哥你真不记得了?你初中的时候被拍的那张照片里他也在的。”
尤遇之前是懒得想,现在才努力回忆。初中的时候混混挺多的,但你不去惹事,他们也不会找上你。
尤遇脑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想出来:“他就说孟哥也不说名字,我也没见到人,暂时想不起来。”
“那你初中是怎么回事?”
“什么?”
岑闲干脆拿出手机,将照片递到尤遇眼前,没等到尤遇的解释,只得到了他的轻笑。
岑闲望去,那双眼睛中的薄雾落下,清明爽朗:“这么关心我啊?”
尤遇这才解释:“当时那个女生走我旁边,我一开始没注意,后面她越走越近我才发现的。她是我同学,当时在班里的时候就有人说混混想跟她认识认识。”
“她也不敢看,也不敢跟大人说,在班里也只有女生朋友。估计是觉得我热心吧,就走我旁边帮她挡挡。”
尤遇当时也就是顺手一帮,谁知道那群混混就把他堵了。
“我想起来了,孟行。”尤遇看着西沉的太阳,缓慢地眨眨眼睛:“他帮过我,就这样。”
“那我初中听说过你。”岑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落在车水马龙中:“你很出名。”
“唉,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当时都听到什么了?”
害怕被在意的人听到自己不好的事,尤遇也不例外。
“当时都在说北望有个人打架很厉害,长得也帅。”
“那你当时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
岑闲当时不知道说的是尤遇,他向来对外界的事不感兴趣,只是因为说的人太多,听到的次数也多,想不记住都难。
尤遇还想问些什么,只是斯正年已经立在路旁等了有一会儿了,只好结束话题跟他道别。
两人的身高已经有些差距了,岑闲现在要略微低眼才能和他对视。
浓密的睫毛下垂,模糊了情绪。岑闲又在与尤遇告别的地方站立了许久才迈开下一步。
范远明警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岑闲,后退一步:“又要干什么?”
只见眼前人面无表情地问:“尤遇手腕上的指印是谁掐的?”
“我靠了!”范远明被这两个神经病气得忍无可忍:“大哥,那是我为了反抗他,懂不懂什么叫反抗啊!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我们都躺在地上吗!脑残啊,两个神经病。”
“哦。”岑闲油盐不进:“那他打你哪了?”
“呵呵,他特意挑的你打的地方打的,怎么样,基佬,感不感动?”
岑闲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拿出几张现金:“医药费。管好你的嘴就不会有下次。”
他转过身径直向外走去,风将范远明的话吹得半散。
“两个神经病,这不就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