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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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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闲盯着他沉默两秒:“我一直——”
“先吃蛋糕吧,”尤遇拔高音量盖过岑闲的声音:“还是想先看礼物?”
“你饿吗?要不先看礼物吧。”尤遇自说自话,向行李箱走去,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胆小成这样,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害怕一句话,一句否定的话。
这份礼物分量可不小,一整套镲片被尤遇保护得很好,尤遇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心下一凉,绷着表情又转身走回箱子处:“其实还有一个礼物。”
岑闲站在他身后捧着那个箱子,地板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脚步声渐近,尤遇又给他递了一个用绒布包起来的袋子。
“鼓棒。”岑闲抬头问:“你亲手做的?”
“嗯。”尤遇摸着脖子偏过头不去看他,现在还要装作大度:“你要是不喜欢,就随便放着吧。”
岑闲怎么可能不喜欢,他看着尤遇故作轻松的样子哑然失笑:“这么不在乎你的礼物,它们会不开心的。”
“那我呢。”尤遇指着自己带着点幽怨。
“你?”岑闲皱眉一副苦恼的样子:“你也会不开心吗?”
“我怎么敢。”尤遇难得说了次实话。
岑闲将礼物妥善放好,回头去看尤遇,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挪动。岑闲攥起他的手腕,牵引着他往餐桌走去。
“还有你不敢的?之前不还说我跟你有仇吗?”
尤遇小幅度极不真诚地挣扎了一下:“你怎么又提。”
岑闲轻拍尤遇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像训诫:“尤遇,手别抖。”
尤遇一直都觉得岑闲其实很不适合训狗,大多数的狗都是根据主人的语气分辨情绪,可岑闲这样的人,从头到尾,无论生气与否都只有一种语气。
岑闲不适合训狗,只有人才能听懂他的话。
岑闲拿着蛋糕刀切下一块放到尤遇面前,他其实有些疑惑,尤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个点几乎没有蛋糕店会开着。
“你怎么买到蛋糕的?”
“我提前说过了。”
“他们就答应了?”
尤遇尴尬一笑:“我跟他们说晚一个小时给他们八百。”
岑闲端着蛋糕的手一沉:“你还记得当时医院那碗20的素面吗?你当时怎么说的?”
尤遇当然记得,他当时甚至觉得岑闲人傻钱多,可现下换成自己又觉得是人之常情,于是他理直气壮:“夜班补贴啊,我这也算啊。”
岑闲叹了口气,侧头看他:“不心疼?”
尤遇的气焰又消了下去,有什么可心疼的,对他这种人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这点钱。
他只知道在他看到岑闲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值了。
尤遇的无所谓被咽下,他心念一转装起可怜,眉眼下垂:“那你,心疼心疼我?”
岑闲哼笑一声,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
语气中无意识的纵容太过强烈,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吃起蛋糕不再说话。
待两人洗漱后,外面开始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两人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是尤遇的心境已经全然改变。他咬着牙用力摁摁自己的心口,告诫自己要忍耐,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尤遇做贼心虚,岑闲关灯后,他总觉得心跳声在跳脚,恨不得冲出来拍到岑闲脸上然后说,嘿我喜欢你,听见没?我、喜、欢、你!
尤遇心中刚脑补到一半就被岑闲伸过来的手打断,那只手精准地握住被角,然后往上扯:“不要感冒了。”
尤遇无意识地屏着呼吸,黑夜里岑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心疼。”
尤遇被他的话砸的晕头转向,抱着岑闲可能喜欢自己的微小可能美美睡去。
后半夜电闪雷鸣,外面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尤遇又踢被子了,岑闲再次给他捂紧,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变得这么不乖。
他已经适应昏暗的光线,尤遇的脸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生日前几分钟看到尤遇,他是有开心,但更多的是心疼。
怎么这么晚了,还跑出来,不冷吗?
提着箱子走这么久,不累吗?
还有,那么讨厌等待的人,等了这么久,不会不耐烦吗?
大雪落在尤遇身上,却飘进自己心里,化成一滩冰水,止不住的心疼。
尤遇的皮肤一直都很好,眉眼中的冲击感在睡觉时被弱化,睫毛下垂遮住他日夜兼程的疲惫。
被冻得通红的鼻尖此刻也恢复正常。
闷雷滚滚,岑闲弯起唇角,低了低头——
忽然,一道闪电铺满天空。
屋内亮了几瞬复又暗下。
岑闲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鼻尖马上要碰到尤遇的脸。
他刚刚,差点就要亲到尤遇了。
垂下的刘海扫在尤遇脸上,惹得尤遇无意识撇过头。岑闲还呆呆地愣在原处,等待那声惊雷从他脑中消散。
我很想你,我很心疼你,我舍不得你。
尤遇,原来这是喜欢。
岑闲撑直双臂缓慢侧头看着尤遇,眼神晦暗不明,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贪念太重。
越是看着尤遇就越是移不开眼,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人的意识实在奇怪,明明都是喜欢,可在自己不知道前还能自如的根据朋友关系相处,可一旦意识到,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同样的举动,先前的自己可以觉得好玩,甚至理所应当,换成现在便会畏首畏尾。
岑闲看过些书,总是将爱描写的极其伟大,似乎无所不能,为什么换到自己身上只剩胆怯。
岑闲自觉运气还不错,至少人生到现在对他来说没有大磨难。直到今天,他成年的第一天,老天就给他摆了这样一个难题。
尤遇被雷声吵醒,眯着眼睛抵抗困意,嗓子有些哑:“岑闲,你怎么还不睡呀?”
妈的,去他妈的吧,岑闲绝望想到,随便吧。喜欢就喜欢了,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多正常。
他将尤遇伸出被子的手又塞了回去,语气平和:“被雷声吵醒了,睡吧。”
尤遇难得一次比岑闲早醒,他心虚地看了两眼岑闲,平时随意的举动此刻统统被冠上暗恋的意味,使得他束手束脚。
他平时并不自恋但也绝不会不自信,可现在他已经照了十几分钟的镜子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顺顺头发又沾了点水把刘海撩上去点。
“啧。”尤遇还是不满意,拍着自己的脸小声吐槽:“怎么感觉有点肿?”
现在这个点点咖啡也行不通,尤遇又悄悄跑回床上搜索怎么消肿。
尤遇浏览了没几秒,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岑闲脸上飘去。
岑闲闭着眼睛,凌厉的骨相落在尤遇眼中也变得可爱。
尤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岑闲只是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就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给他,哄他高兴。
可仅仅是这样也没有那么简单,他需要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岑闲醒来没有前奏,睁开眼就看到尤遇的脸凑在自己眼前。
通宵后的大脑没有那么清醒,他条件反射摸了一把尤遇的脸,收回的手僵在半空。
岑闲又埋下头,想装作自己没有清醒,手指却小幅度地捻了捻。
尤遇的手感还是很不错。
显然他的动作也让另一个人的大脑宕机,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尤遇轻声问:“你不吃饭吗?”
岑闲这才揉揉眼睛,假装是被尤遇叫起来的。他背着尤遇起身的同时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岑闲看了眼时间才发觉他快睡到中午了,步伐有些凌乱地朝客厅走去,回来时往尤遇身边扔了几袋零食:“你先垫垫,别喝冷水。”
岑闲平时不怎么吃零食,零食柜也是从尤遇第一次来之后才充盈起来的。
岑闲爱干净,尤遇是抱着零食去客厅吃的,吃到一半岑闲就洗漱完了。
岑闲换了衣服,甚至还打理了发型,衬衣塞在黑色西裤里显出他利落的身形,尤遇看着他发愣。
岑闲平时也这么帅的吗?
尤遇试探问道:“你,不冷吗?”
岑闲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不冷,又身体力行地转身回卧室穿了件外套。
尤遇趁着这个时间翻看自己的行李,想要找一身好看的衣服,却无功而返,只得安慰自己好歹脸不肿了。
雨下了一整夜现在终于舍得消停下来,只是路面结了冰,通行不便。
岑闲倒是不介意在家过,只是尤遇看起来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落寞几分。
“我就说我讨厌下雨吧。”
岑闲将手机放到尤遇面前:“想吃什么自己挑。”
尤遇没接,只是睁大眼睛望着他:“你是寿星,怎么挑我想吃的?”
岑闲将手机塞到尤遇手中,加重语气:“寿星特许。”
寿星特许的事情太多,尤遇却是第一次感觉到殊荣。
“男朋友?”
岑闲控制着自己转头的速度:“嗯?什么?”
“没事,”尤遇对他笑得灿烂:“我就叫叫你。”
他又找补一句:“好玩。”
岑闲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几秒,随后回敬了一句。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