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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大人不计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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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遇心里那点微妙的可怜刚刚冒出头就被他掐死,他不是不心疼,他只是更偏向舍不得用可怜来对待岑闲,这显得岑闲有点……可怜。
“但我现在不凶。”他看着岑闲的脸,倒打一耙:“现在凶的是你。”
岑闲微侧了下脸,控制着面部表情,给尤遇展现了一个极为真诚的笑,眉眼弯弯:“还凶吗?”
尤遇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中气不足:“现在太黑了,看不清。”
岑闲抬手将自己的刘海往上撩,凑到尤遇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超过十厘米:“现在呢,看清了吗?”
声控灯应声亮起,尤遇的注意力全在那双从刘海中穿过的手,黑发和莹莹灯光映衬得手更白。
尤遇睁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没看清,你再凑近点?”
岑闲反而退了一步,似笑非笑地放下手,刘海有些乱,遮不住的眉心舒展着,“你刚刚在高兴什么?高兴我记住的人是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冷空气填满,尤遇索性顺坡下驴,“对啊,我就是很高兴。”
说着又想去够岑闲,手一伸,只摸到一片凉薄的空气。
尤遇长叹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岑闲身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躲。”
“哎,你知道过年的时候猪也很难摁吗?”
“尤遇,你知道你其实也挺不会说话的吗?”
见他终于肯理自己,虽然是刺人的话,尤遇还是放下心来,“别生气了呗,多伤害同桌情啊。”
尤遇做了最后一次尝试,换来一句,“你不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吗,那就离我远点。”
“……干嘛呀?”
尤遇的语调和他的人一样悠哉,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无理到在剥夺对方生气的权力。
可那又怎样,尤遇从出生起,要什么有什么,就连别人的喜爱也是多到数不清。
这样的人难得受到一点挫折,可不是要发点脾气。
看着岑闲离的不远不近的背影,莫名的火气上来,加快步伐擦着岑闲的肩越过他的同时冷哼一声。
岑闲被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身形却连微小的晃动也没有。
尤遇一回到教室就开始收拾书包。岑闲站在外侧看着他显得刻意努力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脾气。
不过还好,岑闲又想到,至少比起上次的冷战,这次只是有点小脾气而已,不算太糟。
尤遇这人就这样,对外人脾气也算不上好,只是端得一副好皮相,一笑起来,那些不耐烦就容易被忽视。
对自己人就不想装了,有什么脾气全显在面上,旁人问起来却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这不,郑燕试探问了一句还好吗,尤遇就眯着眼睛弯着嘴角说好得不得了,说完就拎着书包转身,连看罪魁祸首一眼都不愿意。
尤遇还没受什么天大的委屈,岑闲只是少说了两句话,不让他挨着自己走而已。
……尤遇受到的委屈不该由自己来评判,如果尤遇认定这是,那这就是。
想到这岑闲又自我反思了一下,确实是自己不对,明明知道被冷落的感觉会让人不爽,还要这么做,尤遇不开心也正常。
是自己的错。
怎么办呢,借着生日的由头赔罪吧,就是不知道尤遇愿不愿意给自己这个机会。
岑闲刚躺上床关了灯准备睡觉,一旁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垃圾信息,伸手想把手机盖在床上,拿起的瞬间瞟了眼信息。
岑闲开始庆幸,还好今天忘记把手机盖住,感谢这一眼。
尤遇:…
深夜来信不一定全是垃圾信息,如果运气好还能是尤遇的。
岑闲点进信息,看着那三个点觉得好笑。
岑闲:大晚上给我出阅读理解吗
耐心等了几分钟尤遇一直没回,岑闲想了想又发。
岑闲:尤遇大人,希望你大人不记大人过
这次尤遇倒是回得很快。
尤遇:为什么你也是大人?
岑闲:因为我不是小人啊
尤遇:…
岑闲和尤遇两个人的性格恶劣的半斤八俩,明明理亏的是尤遇,道歉的却是岑闲,但道歉的台阶又是尤遇主动给的。
岑闲扪心自问,如果尤遇没有主动给他发信息,他还会请求原谅吗。
不会的。
尤遇邀请的话在对话框里停留了许久,今年生日爸妈提前来了消息,说会抽出时间陪他过,毕竟是成年。
他又以尤遇之心度岑闲之腹,其实刚出教室门就后悔了,但赶鸭子上架,他总不能这时候转身装没事人一样拉着岑闲一起走吧。
面子重要吗?其实对待外人的时候尤遇并不看重这些,甚至为了尽快达到目的,这种没有现实意义的东西他可以说扔就扔。
怎么对岑闲就不一样了呢?
尤遇在这几个月里真的被孙主任那道要一起走的口令唬住,几乎是在脑中植入一个想法,形成条件反射后便觉得理所当然。
狗会发现自己在被训吗?
尤遇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聊天框里的那句邀请最后没发出去,手机半握在手心,疲倦涌来再睁眼时已是天明。
情绪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虽然被尤遇强压在脑中,却还是有些心虚透过名叫怜惜的通道冒了出来。
尤遇只要回想起小学时自己那种狗不理的脾气,就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咳咳。”尤遇推了张纸条过去。
那张纸条看起来更像一封简单的信,没写名字,不过在岑闲眼中,字迹就是最好的署名。
我不记得你了,抱歉。我努力过了,我回去想了很久的,虽然还是没记起来,但是,这是因为我记忆力不好,你知道的,我一向记不住人。不过我从今以后都不会忘记你了,别太感动。
哦,对了,我生日你来不来?^_^
岑闲差点在课上忍不住气笑,看着最后那个简笔笑脸,他甚至能从这些话中想象到尤遇的语气,一句话大概能有三次起伏波折,道歉的心藏在玩笑话里,显得不伦不类。
一个巴掌一个枣,尤遇这是几个巴掌一个枣。
岑闲手下将纸折回去的动作在他的表情下显得漫不经心。
这张纸可是尤遇的罪证,他一向喜欢未雨绸缪,这张纸大概会在以后成为他的某种筹码。
当然,是在尤遇愿意买单的情况下。
岑闲将纸放好,颇为屈尊降贵地朝着尤遇微微点头。
这是不计较了。
尤遇撇过头去松了口气,那份真正的道歉信被他紧捏在手里,直到下课才去了垃圾桶。
“那个,你愿意见我爸妈吗?”
“什么?!”
原本趴在尤遇后面准备安稳睡觉的斯正年被他这一句话炸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斯正年再次用震惊的语气重复:“什么?!”
尤遇纠结后好不容易攒起的一些勇气被斯正年冲的全散,他无力地笑笑,眼睛像是困得眯起来:“我说,岑闲,想不想见我爸妈?”
他耐心解释:“我生日我爸妈也会在,如果你尴尬的话,我可以和你提前一天过,去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里过,然后我生日当天送你回家以后我再回家。”
岑闲眼神下移,像是在思考。
“我靠…”比尤遇更无力的是斯正年:“尤遇你是不是…”
“什么?”尤遇看起来比斯正年更迷茫,他被斯正年打断两次,脾气又要压不住:“要说什么就说。”
“没事。”斯正年摇摇头又趴下,天大的事都没有他睡觉重要:“放学跟你说吧。”
尤遇啧了一声,还是岑闲打断他冒头的脾气,语气听起来善解人意:“提前过吧,你和你爸妈也很久没见了,还是把重心放到他们身上吧。”
趴着的斯正年又发出一声哼笑,尤遇咬着牙凑近他低语:“如果犯病了,我不介意使用一些物理手段治好你。”
岑闲从尤遇身后拉了他一把,对着尤遇紧皱的眉眼解释道,“冬天感冒严重,别凑这么近。”
斯正年将声音压在自己嘴里,咬紧牙关才没再叫出来。
妈呀,他到底坐在一桌什么样的人后面啊。
尤遇的秋后算账最迟但到,一放学就扯住斯正年的书包:“你之前要说什么?”
斯正年尴尬一笑,手下用力将自己的书包解救了出来:“出去再说出去再说。”
尤遇提起一边嘴角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斯正年能说出什么话来。
斯正年看着一路同行的岑闲沉默,直到校门口分别确认岑闲远走后才问:“你是不是gay啊?”
尤遇乍一听还以为自己的耳朵或者认知,其中有一样出了问题。
他微张着嘴,皱着鼻子,试图再次理解斯正年的话,为了不误伤自己本就稀少的朋友,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哪个gay?你拼出来。”
“就,”斯正年支支吾吾,有求必应:“g,a,y啊…”
尤遇愣了一下,随即掩面苦笑,闭着眼睛不愿面对,他提了口气又松开,“哈哈哈哈。”
斯正年颇为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校门口,多少人呢,回去再疯好吗?”
尤遇揉揉额头,睁开眼睛语气真挚:“哥们,你是不是脑残啊?”
尤遇很少这么直白地骂人,但今天要是不骂他又难受,他懒得跟斯正年解释半句,只是同样悲悯地拍了拍斯正年的肩膀,告诉他脑子有病就去治。
斯正年离他远了点,生怕尤遇发疯发到他身上,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问:“那你同桌,是不是gay?”
尤遇耐心耗尽,没好气地反驳道:“你才是gay,少在这发癫。”
“你和你同桌一定有个不对劲,哪有正常同桌这样的?我和我同桌就不这样。”
斯正年越说越勇,越想越不对劲:“对啊,你说你同桌,换我这么对你,你啥感觉,是不是想吐?你同桌为啥对你这么好啊,而且正常人,谁会记一个就见一次面的人这么久。”
尤遇拍了他一掌,挤出几个字:“闭嘴吧。”
哈哈哈,他是gay?
尤遇嗤之以鼻,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尤遇一边催眠着自己,一边艰难入睡。
为什么?!
尤遇催眠失败,猛地睁开眼在黑夜里苦思,斯正年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说。
叫兄弟过生日有什么不对吗,想到这他又拉上被子,对啊,大家都哥们啊。
而且岑闲又不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