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鬼说的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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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儿几乎直接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扣在了南芳的脑袋上，它的煞气腐蚀能力很强，南芳的半张脸都被那黑色的怨气融化了，脸上的血肉开始往下淌，就连她脑袋上一大半的头发连带着头皮一起都被那婴儿的小手抓了下来。
再这么下去，南芳真的会被杀死。
程清野的眉头皱了皱，她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南芳死在这对母子手里，那这两个鬼魂就算背上了人命。杀过人的鬼和没杀过人的鬼是两回事，没杀过人的鬼会直接被超度，而鬼一旦杀过人，就意味着它们的身上背了血债，如果想要往生就必须要先接受惩罚，当初光林公寓的那些小孩鬼就是这样。
她本来就比较可怜这对母子的遭遇，一个被未婚夫的妈妈害死的女人，一个连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杀死的孩子。
程清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主要打的是一个时间差。
如果她先将这两个魂魄往生了，在这之后南芳如果死了的话，那就是南芳自己命该绝，跟这对母子没有任何关系，它们手上不沾血也不用受到惩罚。
程清野继续用手扣着女鬼的脸，微微弯下腰，凑到对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现在可以让你的孩子放开南芳。”
“南芳要是死了，你们两个也不好过。”
女鬼似乎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南芳，它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程清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其实现在的南芳已经快没了人形，整张脸都要被婴儿身上的煞气腐蚀掉了，半张脸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再这么下去真的距离死掉没多远。
程清野看着它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她直起腰，语气听上去有点微妙，该做的面子工作还是得做，不然别人真的以为她对南芳见死不救。
在外人看来她也对女鬼苦口婆心的劝过了，只是对方根本不听自己的劝，执意要对南芳动手，那她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把女鬼送去往生。
至于死掉的南芳，那也是她的命不好。
“那你这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么说着她继续压着女鬼的脑袋，甚至直接念出了往生咒。
每一个音节从她的嘴里吐出来，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在空气里荡开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
从她扣着女鬼脸的那只手开始慢慢出现了白光，这些白光像水一样顺着女鬼的脸流下去，它身上的煞气迅速消散。
被往生的女鬼开始剧烈挣扎，往生咒的力量对恶鬼来说不是祝福而是刺骨灼烧。那白光碰到它身体的地方，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它。它在胡乱挣扎中手又一次触碰到了程清野的身体，同时被往生咒的力量灼烧，又被程清野身上的力量灼伤，双重的痛苦让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咿呀！！”
看到自己的妈妈如此痛苦，那个正趴在南芳脸上的婴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尖叫。
它猛地从南芳的脑袋上弹了起来，直接朝着程清野冲了过来。
程清野早有准备，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同样一把扣住了婴儿的脑袋。
那颗包裹在黑气里的脑袋在她的掌心里拼命挣扎，程清野只是稍稍一用力就直接把它甩了出去。
婴儿小小的身体直接落在了女鬼的身边，就在落地的瞬间，婴儿立刻爬到了女鬼的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了女鬼的衣服，它们终于靠在了一起。
程清野念完了往生咒的最后一个音节，从掌心爆发出来的白光突然变得更加耀眼，亮得大厅里其他的人都不得不抬起手挡住眼睛，白光将女鬼和它的孩子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里面。
在那片白光里女鬼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了，她脸上那种怨毒的表情也在慢慢消失，她低下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婴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它们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变淡，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白光里。
白光也慢慢退去，大厅里恢复了昏暗的光线。
程清野缓缓松开了手，现在她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妈！！”
耳边突然传来赛春的叫声，程清野微微偏过头，她看到南芳躺在地上。那张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脸现在正朝着她的方向，只是南芳彻底咽气了，赛春正抱着南芳的尸体大声痛哭。
看到这一幕的程清野没忍住挑了挑眉，她这个时间点掐得算是刚刚好。
女鬼和婴儿是在一分钟前被往生的，南芳是在十几秒前断的气，也就是说南芳死在了女鬼和婴儿往生之后。
那对母子走的时候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这条人命，而南芳的死是她自己的命数到了。
程清野慢慢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警察局轻轻叹了口气，现在都结束了。
之前她就说过警察局迟早会被掀翻，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应验了，整个警察局大厅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办公桌和椅子全都被掀翻在地，上面的文件也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值夜的警察们早就不知躲去了哪里，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程清野站在原地，先扫了一眼四周。小少爷依旧躲在角落的办公桌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比自己预料的要懂事，小少爷全程没冒头，也没发出半点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
很好，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古曼童身上。
赛春跪在不远处，把自己母亲已经凉透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克拉拉瘫坐在旁边的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瞳孔还没完全聚起焦，估计还没有从刚刚被附身的状态中缓过来，没人注意到程清野这边。
“正好。”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古曼童走过去，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就在她距离那个古曼童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明明没有人碰它，这家伙竟然自己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这家伙停了下来，空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程清野的方向。
哎呦，这家伙还挺机灵。
她没跟这家伙废话，弯下腰直接将古曼童抓在了手里，这的确是一具小孩子的骸骨，只是当她抓住这家伙时可以感觉到冷意顺着掌心一路窜到手腕。
古曼童里现在就剩之前在湖里拽着她脚踝想把她往水底拖的那个小鬼，她能感觉到这个古曼童正在剧烈地发抖，频率快得像打摆子。那东西缩在古曼童最深处，整团阴气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头都不敢露。
大概是没想到程清野还记得它，直接杀到它老巢来了。
这就叫堵在出生点，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现在这个小鬼跑不了。
程清野甚至能感觉到古曼童尝试转过身朝着克拉拉的方向拼命求救，只不过克拉拉还坐在地上歪着头，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别提回应古曼童的呼唤了。
程清野拎着古曼童转身就往警察局大门走。玻璃门被她用肩膀顶开，夜晚的热风涌进来，和大厅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碰撞在一起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刚迈出门槛，程清野脚步一顿，门口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她认得对方，之前她让小少爷查过到底是谁帮克拉拉炼出了古曼童，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最后摸到的就是这位黑巫师。
她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黑巫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精通各种黑巫术，养小鬼、下降头，全都是这些家伙能干出来的事情，听着就不像正派人物，她甚至在心里给对方定了性，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
程清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位黑巫师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前未婚妻还有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婴儿要向南芳复仇，这个动机她不评价，甚至某种程度上她能懂。
只是复仇的路子嘛……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古曼童，只能说这种方式的代价太大了。
黑巫师也看到她了，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最终落在了她手上的古曼童上。
女人的眼神很复杂，除了有一点惋惜之外，更多的是不甘心，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黑巫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子，一步步走进了巷子深处没有回头。
程清野站在台阶上，目送她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看着还在发抖的古曼童，这家伙留着就是个祸害。
古曼童被她摔在了水泥台阶上，几乎是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一张符纸。
她手腕一抖，符纸脱手而出正好盖在古曼童上面，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个引火诀。
符纸无火自燃，橙红色的火焰呼的一下就窜起来半人高，瞬间把古曼童包裹在里面。
她站在两步之外可以感受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腥气从火里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温里被一点点烤化。
火里面传来了声音，是那种尖细得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叫声，从最开始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又细又尖，像针一样往人的耳朵里扎，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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