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他说他爱我》梨花同

7、第 7 章 我应该打你

　　霍明为自己感到可笑，“亏我还相信了，亏我居然是真的喜欢你。”

　　霍明真的笑起来，笑到涕泗滂沱，“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啊天生。”

　　听到这两句话，游天生双手一松，紧绷的表情也一起松弛下去，道：“好啊，你既然真的喜欢我，那就跟我道歉吧，为你当初的见死不救，承认自己是个坏女人。”

　　道歉吗？霍明擦一把眼泪，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游天生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禁双眉拧住，“你还是不肯？”

　　怎么会有这么犟的人？游天生前进一步，道：“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这么难吗霍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肯道歉认错，我还是会…”

　　这次霍明没有再退，而是昂起脖子，斩钉截铁道：“不，我没错。”

　　游天生呆了一下，像没听清似的，要求她再说一遍，“你刚说什么？你，没错？”

　　不分青红皂白要她道歉认错，自以为是的道德审判，连日来的折磨和羞辱，从一开始就骗她让她的爱变成笑话…霍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游天生，心中像被点燃了一把恶火，说：“对，我没有错。天生，别说我的确没有发现你在悬崖底下，就算我看见了，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游天生双眼眨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什么意思？”

　　霍明梗着脖子，瞪起眼睛，有些话就这么不加思考喊了出来，“我说，哪条法律规定必须见义勇为了？”

　　游天生攥紧了文明杖，莫名感到有些不安，“你再说一遍！”

　　霍明就往前靠近一步，再一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近得她都能从游天生漂亮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面目，居然有几分狰狞。

　　就好比一个从没有杀过人的人，你让他去杀一个人，他肯定害怕得浑身不安。但等到真的见了血，刀口划开的就不止是对方的身体，也划开了他自己的胆量，于是从此胆量倍增，从前没想过的敢想了，从前不敢干的也敢干了。

　　有人管这叫，杀红了眼。

　　霍明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挥舞双手，气呼呼地大叫：“游天生，我当日确实听到有声音，但没有看见人，所以我走了。但是你搞错了，即便我真的看见你掉下悬崖，我一样可以不管你。我救你是情分，不是本分，游天生，我不救你，不、会、坐、牢！”

　　此话一出，游天生不禁都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双手已经掐在霍明脖子上了。

　　怒不可遏地盯着霍明那张嘶吼到面红耳赤的脸，游天生感到十分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霍明？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简直是弃德成贼！

　　霍明被掐得提不上气，眼睛翻白，却不肯认输。

　　双手并双脚不断地朝游天生招呼，尽管毫无章法，但每还击给游天生一下，霍明就感到无比痛快。

　　终于，不知是哪一脚踢到要处，游天生吃痛不已，不由自主松开了她，转而捂住自己左腿。

　　是那条瘸了的左腿。

　　霍明连忙爬到远处，等缓过来这口气，看到游天生抱着左腿缩在那里的痛苦表情，她不禁兴高采烈了。

　　站起来，她四下里看看，终于看到滚在玻璃衣柜下只露出半截的，属于游天生的文明杖。

　　霍明把它捡起来，找着方向，出其不意使劲打在游天生左腿上。

　　游天生瞬间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

　　这下他成了个背对的姿势，于是霍明走到前面，举起文明杖，再一次打在那条腿上。

　　游天生冷汗如下雨。

　　霍明呼哧呼哧地打完第三棍，这回游天生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腿上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西裤，单只是气若游丝地瞪着她。

　　这种怨恨的目光叫她激动不已，也叫她似曾相识。

　　撑着文明杖歇气，霍明仔细想了想究竟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

　　默思片刻后，霍明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她自己嘛。

　　霍明看看文明杖，又看看面色苍白的游天生，嘻嘻笑道：“感觉是好。”

　　游天生咽了吐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

　　霍明丢掉文明杖，整了整歪了的衣裳，说：“等不了了，天生，再见。”

　　说着就绕过游天生往门口跑去。

　　只要拉开这扇门她就自由了，她可以离开天津，去…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这个疯子，什么都还能重新开始。

　　可是才刚搭上门把手，霍明就感到双腿发紧又发重。

　　低头一看，游天生居然抱住了她的腿，不准她走，“你别想逃得掉！”

　　游天生的脸贴着她的腿，她看不见游天生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头顶的两个发旋。

　　很突然的，霍明想起来小时候听妈跟邻居抱怨时说过的一句话。

　　说，头顶有两个发旋的，犟死人。

　　霍明摸了摸自己头顶的两个发旋，长长地叹一口气，道：“游天生，刚才我不应该打你左腿的。”

　　游天生抬起脸，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眸里一闪而过。

　　霍明笑道：“我应该打你脑袋。”

　　你死了，我才是真的自由。

　　游天生眼神瞬间暗淡，说：“可惜已经迟了。”

　　然后拼尽力气朝外边喊来人。

　　门很快被撞开，赶过来的下人看见眼前景象都吓得不行，连忙将两人分开，打发人去报信并请医生。

　　霍明颓丧地闭起眼睛，轻声说：“是啊，可惜已经太迟了。”

　　**

　　霍明又被关起来了。

　　但不是监狱，而是还在她的新房里。

　　而且这回有水有食物，似乎是游天生怕她死了，无法再逼她认罪一样。

　　但霍明却吃不下去了。

　　她也没想把自己饿死，就是纯粹的没心思没胃口，她想知道游天生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等了整整半个月，比上次多等了两倍的时间，结果游天生没有出现，反而等来了他二姐。

　　游天舒慢条斯理地走进来，说：“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不知道是否因为长久听不到别人说话，霍明感到自己听力有些下降，她听不大明白游天舒的话，“你说什么？”

　　游天舒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翘一翘的，说：“我说，我可以帮你离开这儿。”

　　游天舒跟游天生不愧是亲生姐弟，长得像，动作像，就连说出的话都同样令人匪夷所思，霍明皱起眉头，有点不耐烦，“为什么？”

　　游天舒看过来，笑意盈盈地说：“因为我本来就不赞成他跟你结婚啊，你配不上我弟弟。”

　　不赞成？霍明忽然感到好笑。

　　她挑衅道：“那你早干嘛去了？”

　　不赞成你不会阻止？

　　配不上你不会早说啊！

　　游天舒似乎也很后悔，又有些无奈，“你应该知道天生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反对没用，他总有理由。”

　　霍明冷笑一声，嘲讽道：“那是你没用。”

　　游天舒一翘一翘的脚尖顿了顿，似乎有些惊讶，“霍明，你…”

　　霍明扬起下巴，浑不在意，“怎么，我说错了么？”

　　游天舒摇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霍明，好半天后才说：“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个人？霍明张开双手，低下头自己看自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

　　哦，也不对，她是有些不同了，好像比从前消瘦许多。

　　但霍明不准备在口头上赞同游天舒，还尖酸地吐出几个字，说：“你懂个屁。”

　　冷冷地看着游天舒的神情从惊讶变成嫌弃，霍明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兴奋，并且想起大年初一那天，她也曾在游天生身上感受过相同的感觉。

　　不是打游天生那几下产生的快乐，而是游天生掐她脖子时说的那句话。

　　他说，霍明，你看看你成个什么样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好像也不单是因为这句话，更是因为说这句话时游天生的表情。

　　那种痛心疾首，跟此刻游天舒的嫌弃，同样变成令她疯狂的兴奋剂。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兴奋到底叫什么，但是她似乎在一瞬间无师自通了如何持续性获得这种感觉。

　　恍惚间，她好像拥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权。

　　于是她从从容容地坐下来，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完，然后拒绝了游天舒，“抱歉，我又不想逃了。”

　　游天舒不敢相信，“不想逃？”

　　霍明笑嘻嘻地点点头。

　　游天舒“哗”一下站起来，满腔怒气得盯着霍明，冷笑道：“你是不是被折磨傻了，不逃难道你还打算跟我弟弟白头偕老么？”

　　霍明摇摇头，不答反问道：“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傻子背柴的故事？”

　　游天舒无语了。

　　也不等游天舒回答，霍明自顾自说起来。

　　“故事说，从前有个傻子，被人怂恿着背起一大捆柴。柴很重，傻子根本走不了路，但他为了吃到糖就硬撑着。路边看热闹的人看他吃力的样子，便起了哄。”

　　“其中一个人指着傻子说，‘嘿，太重了太重了，马上就要倒了，马上就要倒了。’”

　　“傻子原先还坚持着，但很快另外一个人也附和地说要倒了要倒了。这个说完那个说，那个说完这个又说。”

　　“终于，傻子发气起来，身体一歪，真倒下去了。”

　　说完，霍明问游天舒，“所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游天舒听得无语极了，翻了个白眼，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傻子。霍明你到底什么意思？”

　　霍明便指了指自己，笑嘻嘻地说：“你去告诉游天生，就说我愿意跟他道歉，你让他赶紧来报复我这个道、德、败、坏、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