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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我们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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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是燥热,蝉鸣声贯彻整个季节。偏偏大晴天又下起了雨,风裹着雨斜斜扫过窗棂,梧桐叶显得更加绿。
接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雨,空气都清新了,八月的天气终于放晴。
自从拿完录取通知书后,他们几个都没出来聚聚。
林舒景又处于失联状态,消息还是隔天回的。
【shadow】:我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了,下次有机会顺便认识一下你们那几个朋友。玩得愉快~
【好运满满】:好吧好吧,我就宠着你【无奈. Jpg 】
白淑宁表示自己的好姐妹得自己宠着,至少以后还有好多次机会。
她收了手机,在内心里感慨。消息是昨天早上八点发的,今天下午才回复。
萧柠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直摇头,忍不住叹气:“真是的,小沿这家伙竟然还泡在图书馆,简直不是人!放假也没见他出来玩几次”
虽然陆晓沿一开始就说过他的暑假安排满了,但是还是会觉得有些惋惜。
许欣淇从萧柠背后冒出头来嘴里叼着棒棒糖:“大学霸的世界跟我们的不一样,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多学学吧!”
萧柠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我还得多学学人家。”
唐暮烛从背后搭上萧柠的肩膀,萧柠扫了他一眼,是警告的意思。他立马怂了,放开手笑嘻嘻道:“柠哥,大家都是兄弟哈。”
萧柠嫌弃地拿手拂了拂刚才被唐暮烛碰过的地方。
唐暮烛托着手想了想像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少了个人啊?白淑宁呐?不会在补作业吧?毕竟江附赠送的升学套餐还是很丰富的。”
白淑宁拍了拍唐暮烛的肩膀,摘下墨镜对他笑着说:“姐的事,少打听,姐可不像你一样。”
今天的白淑宁有点小酷,跟平常不一样,也不知道她这半个月干嘛去了,唐暮烛偶尔也联系不上。
许欣淇笑着朝白淑宁挥挥手:“小白你来啦!那这样的话我们人就到齐了,真是的,筱茵她不在淮江市,陆晓沿没空,那我们四个出发吧!”
唐暮烛:“OK啊,我没意见!”
白淑宁瞪了他一眼:“需要你有意见吗?”
唐暮烛气得大跳:“柠哥哥,你帮帮人家嘛~”
萧柠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正常一点。”
“唐暮烛!你是活腻了吗?一天天不正常就浑身难受是吧。”白淑宁揪着他的耳朵冲着他喊,这熟悉的感觉一出来,唐暮烛自己也打了个抖。
“受死吧。”
“你个暴力女。”
“他们两个真有趣。”萧柠转头看向许欣淇,“你觉得呢?”
“他们也是从小打到大了,每次都是小白赢。”
“这样子啊。”
“不过这样子也好。”她抬头对上他黑色的眸子,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们都默契地转身。
少年的耳尖泛着红,彼此心照不宣。许欣淇也不知道是天气愿意还是什么感觉有点热,萧柠喉结动了动,有些无措。
“欣淇,你脸怎么有点红啊。”
“是吗?可能有点热,小白我们去买饮料吧。”许欣淇拉着白淑宁的手远离了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没和萧柠对视过,她总觉得好奇怪。刚刚一瞬间,有无数种感觉,总觉得他们熟又不熟的样子。
他们的目的地是海滩,地铁直达海边,站口出来就是海滩,沙子细软,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风卷着土夹杂着海盐味,海浪滚滚镀上一层金。他们赶上落日,镜头里的海充满橘黄色浪漫。
有人看海,有人看前方。
夕阳下,他们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感受着大海的气息。他们的背影都染上色调,留给时间太多回忆。也许,明天他们依旧朝气;也许,明天他们各奔东西。
唐暮烛更新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四个人的背影。
【下一次看海就是高中了。】
评论区:
【差评,没把我身高优势拍出来。】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照片可以转发我一下,谢谢。】
【下次我也要去。】
【你现在还有时间看海。】
忧郁篮球回复:【陆神你……】
裴筱茵评论:【快开学了,你们作业写好了吗?】
忧郁篮球回复:【娱乐时间不谈作业谢谢。】
……
江附的军训时间定在了国庆后,八月底新生陆陆续续从外地回来。
此时陆晓沿刚获得新一轮钢琴比赛的名额,成功进入决赛。一段弹钢琴的视频出现在网络上迅速引发热议,还登上江附的校园论坛头条。
视频里的少年坐在钢琴前,白衬衫下是一双修长的手,他的指尖落在黑白键上,从容不迫。琴音缭绕,他沉醉在钢琴中,钢琴弹出的节奏是他的共鸣,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一瞬间的空拍,指尖开始提速,令人无暇顾及他的模样,沉醉在他的琴声中,指尖抛出利落的弧度,他像蝶一样斩获新生,迎来自由。知道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他才从钢琴中抬起头。
【这个男生好帅,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有没有知道这是谁呀,弹得这么好不要命啦!】
【啊啊啊!陆晓沿,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陆神这么帅的舞台表演。】
【这是我们淮江附中的陆神,很牛逼的哦。书香门第,写得一手好字,从小就弹钢琴。】
……
林舒景刷着评论区,“陆晓沿”这个名字映入她眼帘。
陆晓沿吗?她记住他了。
“陆晓沿你好啊,我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了。”她望着屏幕舞台中央的人说。
除了陆晓沿的钢琴独奏,裴筱茵的舞蹈表演也掀起一波讨论量。江附的热度还在上升,浏览量更是一个大数目。
聚光灯下的少女像一只优秀的白天鹅,她的舞裙成了被风拖起的白羽毛,脖颈微扬时,鬓边碎发贴在耳后,她的动作优雅高贵。最后一个“阿拉贝斯克”定格三秒,她缓缓屈膝行礼。
【此女竟如此美。】
【妈呀,江附真的男帅女美,我一整个羡慕了。】
【欢迎报考江附。】
【这分数还要什么自行车,直接开飞机吧,不要啊,我考不上啊。】
【建议分数线打下来。】
【怎么好事都轮到江附了,一中什么时候安排上。】
……
【悄悄话联盟(7)】
“白淑宁邀请了你加入了群聊,群聊中还有……”
【shadow】:?这是什么群?
【好运满满】:唐暮烛拉的。
【忧郁篮球】:大家都熟悉一下,以后就是朋友。
【爱因斯毯分享了一个视频】
【爱因斯毯】:江附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小七】:你们在几班?
【爱因斯毯】:分班出了吗?筱茵你在几班?
【夏日X】:今天中午就发通知了。我们好像都在同班。
【好运满满】:按成绩分的班,我们这也是太有缘了吧。唐暮烛你是不是看到消息才拉的群。
【忧郁篮球】:【深藏功与名. Jpg 】
【shadow】:……
【忧郁篮球】:陆神为什么不说话?@L
【L】:我在看。
【爱因斯毯】:大家介绍一下吧。
【shadow】:你们好。
【小七】:大家都好。
【好运满满】:怎么有点不对劲,算了下次见面一起认识吧。
陆晓沿的手停留在“shadow”的账号界面,没有加好友依旧能看到朋友圈,他鬼使神差点了进去,她的生活很丰富,会分享很多碎片。
*
蓝白校服清一色填满了校园,少年们裹着夏末的热气进入校园。“淮江附中”四个滚烫的大字映入学子的眼中,这将是他们三年搏斗的地方。
林舒景到行政楼交完资料,穿过人行道前往教室,她凭着零碎的记忆走到了教学楼。
“高一十班应该是这了。”少女微抬头,望见阳光挥洒而来,一如她的心情明媚。
“小景,我在这,我们做同桌吧!”白淑宁的声音隔着几间教室都能听到。她激动地朝着她挥手。
“江附设了两个重点班,一个十班,一个十一班。”萧柠对陆晓沿说,“不过还是蛮多认识的人的。”
陆晓沿点头示意,“今年招生很多,我等会去一趟行政楼。”
“你去哪干嘛?”
“有事。”
“哦。我真觉得你像没事的。”
少女扎着高马尾走在走廊上,眉眼间都染上笑意,阳光扑面而来,她的头发摇晃着。她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是属于她青春的气息。
她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到人,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望着她,主人的眼底也染上温柔。
林舒景看着地面,她的旁边多了一双运动鞋,站着不动,她错愕地抬头。
比抬头先来的是少年的声音。
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少年的睫毛微动,阳光照在他身上,风声盖过心跳声,浓厚的青柠味成了一整个青春回忆的味道。
林舒景看着站在眼前的陆晓沿,他的校服领子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她多打量他几眼,还震惊在他还记得她。
他们的脚步停顿、同频,最后反向。少女的笑容迟迟不散,耳边还响着那一句轻飘飘的话。
“大概就是我们有缘分。”
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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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十二月份。
江城的天还会下点小雨,雨小绵长,增添点寒凉。
103路的公交车准时到达,站牌下的少女戴着围巾撑着伞,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的帆布鞋边。
公交报站的电子音响起,“下一站:晨曦图书馆。”红色的字幕一闪一闪。
林舒景选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随后闭目思考。公交车的最角落坐着一位少年,安安静静。
陆晓沿望着少女的侧颜,风拂动发梢时,连光都跟着软了几分。
103路的公交车到达图书馆,乘客一个接一个下去,明艳的少女的身后跟着清俊的男孩,窗外的梧桐树影晃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鞋尖上。
图书馆书架前林舒景踮脚够顶层的《边城》,指尖刚碰到书脊,整排书突然前倾,她慌忙去扶。陆晓沿手里的笔记本被撞掉,纸页散作一团。
她蹲下去捡,指尖突然顿住——最上面那张纸的末尾,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渡口的雨,下了一辈子。”
和她夹在《边城》里的银杏书签上,一模一样的批注。
她继续垂头收拾,陆晓沿也注意到了勾起一抹笑。
她的围巾护住半张脸,只露双浸在冷雾里的眼,睫毛沾着细碎的白霜,像落了片不化的雪,声音也软软的。林舒景将收拾好的笔记递给他,“很抱歉给你打乱了。”
黑色冲锋衣下的手接过纸页,双手触碰到的一瞬间很烫手。少女的头发拂过手,有点痒。他的嗓音带着初雪般的柔和。他说,没关系,还有谢谢。
陆晓沿看着她好一会,林舒景轻轻“嗯”了一声。她好像没有抬头看他,便和他错开了。
午后的阳光暖和,天空飘起了雪。林舒景望着窗外离开了图书馆,雪落在她的头发、肩头、手心。而她漫步在雪中,踩在了冬天来过的脚步。
陆晓沿的视线落在图书馆外的人影上。原来盯着一个人融在雪中,能比雪本身更让人乐此不疲。
陆晓沿在图书馆的门口捡到了一张学生证,证件上的名字写着“林舒景”,江城一中。是刚才的人。
照片中的人浓眉大眼,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色,皮肤白皙中泛着一点粉,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张扬不普通。
他看着手中的学生证许久,不自觉摩挲着,最后重新走进图书馆,交到了图书管理员手中。
“我在门外捡到一张学生证。”一米七出头的少年站在服务台上登记一张不属于他的证件。
图书管理员说:“这小姑娘我眼熟得很,是我们这的常客,估计过两天就来了。小伙子有空多来这看看。”
他带着礼貌不疏离的笑容回应好。
那一年的冬天他见到了一场很漫长的雪。十四岁的他好像看到一个与他共鸣的人。
正像有一句话说:“你没说的,我恰好懂。”
一直向西走,越过晨昏线,越过日界线,回到初识你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