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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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初到意大利的彭哥列总部时，被巨大宏伟的城堡狠狠迷住了。
“我很喜欢那些蓝色的琉璃瓦堡顶~”泽田纲吉笑着对身边的云雀恭弥说。
云雀恭弥半闭着眼，沉默的呆在一旁，听到泽田纲吉的话才抬头去看了一下彭哥列堡。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泽田纲吉笑着说，脸上覆盖着午后日光投下的金色光芒。
云雀恭弥没说话，只淡淡的看着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丝毫不介意，似乎已经习惯了云雀恭弥的沉默。
黑色的办公桌后坐着稍显单薄的男子，若不是那一身修建得体的黑色的西服，根本无法判断这个人的年龄。
狱寺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近来的情况。
汇报完毕的短暂沉默后，把手中的文件合上，抬头看那个至今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男子。
“十代目，米尔非欧雷已经开始动作了，我们该怎么做？”
泽田纲吉在文件上画上最后一笔，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文件了，完成任务怎么说也有小小的开心和释然。
“十代目……”狱寺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非常不乐观。
“狱寺，情况还没有搞清楚，我不想贸然开战。”泽田纲吉抬头对皱着眉头的狱寺笑笑说。
“可是……”狱寺上前一步，想要解释什么事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明白了，一切听十代目的。”
如果是泽田纲吉的话，狱寺隼人无论怎样都会选择信任的。
等到狱寺出去，泽田纲吉沉默一下，笑着说：“既然回来了，干嘛还躲着，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还真是会欺负狱寺呢。”
里包恩从暗处走出来，漆黑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让人摸不清在想什么。
“我没有欺负他哦~”泽田纲吉看起来突然很高兴，兴致勃勃的整理着摊在桌面上的文件。
里包恩跳到凳子上坐下，目光跟随着泽田纲吉。
“我们查出来。”
泽田纲吉动作一滞，然后将文件放好。
“云雀已经回到日本了，你让将尼二修建的那个基地已经完成了六成，大概再过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是吗，他已经回日本了啊。”
“你决定好了吗？”里包恩从来都不会给人犹豫和喘息的机会。
“是。”泽田纲吉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窗外绿色的草地。
“既然这样，那就随便你了。”
里包恩跳下凳子，压低帽檐向外走去。
“云雀前辈每到春天都很焦躁呢，是因为什么？”泽田纲吉趴在栏杆上歪着头问。
白色的衬衣在风中飒飒翻动。
“……”云雀恭弥看着那个瘦削的的身体，眯眯眼，没有说话。
“我记得云雀前辈好像很喜欢看樱花呢，是因为这个吗？”泽田纲吉“呵呵”的打趣着。
“再这样，就咬杀你。”云雀淡淡的说，但是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这样的意思。
“云雀前辈的樱花症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是后遗症？那可真遗憾啊~”泽田纲吉淡笑着说。
“遗憾什么？”
“是礼物啊~不能送了呢~”
泽田纲吉来到专门为云之守护者准备的楼，把这个楼给他后，那个人只在这里住了没几天便走了，其实他在这里才比较奇怪吧，因为他是云之守护者啊。
纲吉走到楼的最里面，拉开一扇合式的门扉，那个人每年只有春天才会回来这里住几天，还总是赶跑所有人。
门扉后面是一个花园，花园中种满了樱花树。
“意大利可以长樱花树吗？”那个人第一次看到满园的樱花时诧异的问。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弄到这里成活的，怎么样，礼物可以吗？”彼时的泽田纲吉像一只欢快的动物，眼巴巴的看着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轻轻叹气，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不同于以往的满含杀气的微笑，是真正的笑：“想要我回来住可以直说的，草食动物。”
泽田纲吉一愣，挠挠脑袋：“也不是啦……”
云雀恭弥走到樱花树下，漫天樱花飞舞，他站在纷飞的花瓣中看着在一旁愣着的泽田纲吉，轻轻笑出声。
“每年春天我都会回来住的……”
“到时候记得好好迎接我……”
泽田纲吉脸上绽开一个绚烂的笑颜，重重的点头。
“嗯~”
泽田纲吉坐在木制的日式回廊上，看着廊柱看向那片樱花园。现在不是春天，没有花朵的樱花树好像互相依偎般立在院中。
“明年春天还能和你一起看樱花吗？……真希望那时候我们都还在……”泽田纲吉抬头看着天空笑着说，似在叹息。
“十代目！里包恩先生他……”狱寺推开门声音颤抖的对巨大黑色桌子后的那个人说说道。
狱寺这样的声音，似乎只在山本差点死掉时听到过，难道是……
“怎么回事？”泽田纲吉手一抖，钢笔划破了文件，站起身时撞到了坐着的椅子。
“请您去看一下吧……”狱寺低着头，努力压抑着什么。
泽田纲吉大步走向里包恩所在房间，推开门，里包恩躺在大床上，身边站着同伴们。
“里包恩！！”
里包恩努力睁开眼，看着坐在身边的泽田纲吉微微一笑：“呐，蠢纲来了吗？”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里包恩单独在一起一会儿。”泽田纲吉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纲……你……”山本叹口气，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众人出去，里包恩抬起手使劲锤了一下泽田纲吉放在他身边的手。
“蠢纲，你那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他还是没有做到，原本以为可以保护好身边的人，明明说过要好好保护他们，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里包恩一天比一天虚弱……
“你没有错，我的学生应该要毫不迟疑的坚守着自己心中所想，勇敢的走下去。怎么，现在反倒忘了我教给你的东西了吗？”
里包恩看着泽田纲吉，伸出手。
泽田纲吉低下头，里包恩的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忘了我告诉给你的话。”要好好的走下去啊。
终于，泽田纲吉趴在自己老师身边哭了出来。
里包恩轻轻笑笑，摸摸身边那柔软的发，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他都还是当年那个孩子啊。
良久，泽田纲吉起身，慢慢的说：“里包恩……我，要毁了彭哥列戒指。”
即使说得很慢，却依旧坚定不移。
“那是你们辛辛苦苦才得到的。”里包恩似乎早已经知道他的决定，说着可有可无的劝说的话。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那么，我宁愿毁了他们。”
里包恩叹息，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还是那么任性。”
泽田纲吉固执的看着里包恩，眼中闪着犹如水晶般绚烂干净的光芒：“里包恩，去日本吧。”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现在只能配合了吧。”里包恩笑着说。
“我……和你一起去。”
仿佛下定决心般，他想要再去，看那个人一眼，见那个人一面，告诉他，他的决定。
日本的夏天相当的热呢，泽田纲吉和众守护者一起走下飞机，竟对突如其来的炎热感到有些不适应。
“将尼二他们已经在基地里面了么？”泽田纲吉问早已提前来到的风太。
“是，一直在等阿纲哥，还有云雀先生，也在基地里。”
泽田纲吉听到云雀的名字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本以为到这里的话可能还需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他，没想到，竟这么快。
呐呐，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向你说呢。
云雀靠在基地的入口，云豆在他肩膀上高兴地唱着什么。
走近一听，几个人才恍然大悟，都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回到并盛还是要有并盛的感觉啊，久违了的并盛校歌呢。
云雀看看走近的泽田纲吉，没说什么，径直先进了基地，其他人已经习惯了云雀的做事的方式，无奈的跟进了基地。
“米尔非欧雷已经开始猎杀彭哥列的成员了，并且愈演愈烈。”
众人还没站稳脚，云雀便告知了所有人最想不想听到的事实。
“不知道小婴儿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之前彭哥列成员接连无故被杀全是米尔非欧雷做的。”
“你说什么？”狱寺看着面无表情的云雀，不可置信的问道。
“怎么？草食动物也没有告诉你们吗？”云雀看着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泽田纲吉笑着说。
泽田纲吉目不转睛的看着云雀恭弥带着寒意的微笑的脸，深深叹气，他果然，在生气。
“抱歉狱寺，因为这件事比较棘手，我和里包恩决定先不公开，既然云雀前辈已经说了，那么……我再说下我的另一个决定吧。”
泽田纲吉坐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狱寺站在一旁，看着陷进沙发中的人，没有说话。
山本紧皱眉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对于泽田纲吉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有种莫名的感知的。
世川没有说话，同样看着已经皱着眉头闭上眼那个人，他的印象里无论何时泽田纲吉总是这样皱着眉头祈祷般的做一切决定。
“boss……”站在最后的库洛姆担心的看着泽田纲吉，意念的另一端，另一个人带着玩味的目光也在看着他。
“我决定，毁掉彭哥列戒指。”
泽田纲吉睁开眼，扫视了一下周围站着的伙伴。
“十代目！你在说什么啊？！”狱寺诧异的看着他问道。
“纲……”山本无奈的挠挠头，果然是这样。
“泽田，我们必须要靠彭哥列戒指去作战！”世川上前一步，有些激动的说。
云雀靠着墙，静静注视着沙发中的那个人，什么话也没说。
另一端的骸轻轻笑笑，对库洛姆说：“可爱的库洛姆，这里没我们的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库洛姆不知所措的看看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库洛姆放下戒指，点点头跑了出去。
骸……拜托你了。
泽田纲吉抬起头看着激动的三个人，笑着问：“你们，相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狱寺坚定地说道。
“那么，就听我的话，把戒指毁掉吧。”
“但是，即使作为守护者的我们站在你这边，彭哥列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山本无奈的说。
“不用管他们，我只要你们同意便可以了。”
世川看看三个人，“哈哈”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毁掉它们好了，我们当然听泽田你的。”
泽田纲吉站起身，看着笑着的伙伴们，轻轻松口气，只要有他们在，便可以无所畏惧。
十年后的我，你会不会明白呢？
“云雀前辈，我们出去走走吧。”泽田纲吉追上云雀的脚步，看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说道。
“我现在可是很想咬杀你呢。”云雀恭弥轻笑，率先走了出去。
泽田纲吉微笑，跟了出去。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泽田纲吉有一天趁里包恩不在时鼓足勇气从彭哥列堡翘班。像是约定好般，在曾经一起讨论过的地点遇到了云雀恭弥。那是在一座教堂前，红白绿三色的大理石修筑而成，因为不是旅游旺季，并没有很多人。
在教堂里巨大而壮观的湿壁画前，两个人同时保持了沉默。
很久之后，泽田纲吉说：“云雀前辈，最后我们都会接受‘最后的审判’的吧。”
泽田纲吉看着穹顶之上画着的图画有些黯然，却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回答。疑惑的把目光移到了站在墙边的那个人，那一刻透过琉璃窗五彩的光刚好投在阴影中那个人身上，五彩斑斓的光华中，那个人好像随时会一起消失一般。
泽田纲吉心猛地一紧，上前拉住他。
“最后的审判什么的我不知道，只是，最后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低沉迷人的声音如玻璃瓶中倾泻的流沙，缓缓淹没泽田纲吉。
那是泽田纲吉第一次听到云雀恭弥这样说，这算是，承诺吗？
那一天，百花大教堂中穹顶之下的互相对望着的两个人成为最美的风景，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仿佛沧海桑田之后，也依旧会是那个模样。
“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走走了呢。”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云雀前辈，不要不理我啊~”
泽田纲吉笑着走在云雀恭弥旁边，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
“我有说过，我现在很想咬杀你吧？”
云雀恭弥停下脚步，看着旁边那温暖的笑颜，目光逐渐深沉。
泽田纲吉抬起头，树叶把阳光剪成一片片落在眼中，突如其来的耀眼光芒刺的眼睛有些痛，于是便忍不住闭上了眼，而眼泪就那样轻而易举的顺着眼角滑下。
“泽田纲吉，你把我当什么？”
浓密的森林中，云雀恭弥静静的问，声音淹没在林中那些聒噪的声音中。
但在泽田纲吉的耳边，其它一切声响都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云雀恭弥有些沙哑的声音。
当做什么？云雀前辈，是最重要的人啊。
云雀恭弥走到泽田纲吉面前，高高的个头遮挡了光芒，只投下一片阴影。
“你的决定，就是要我看着你死？”
云雀恭弥压抑着怒气，看着那个有些茫然的夹杂着痛苦的表情，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面前这个人绑在身边，只让他呆自己身边，为自己而活……
“我……”
泽田纲吉什么都说不出口。
“泽田纲吉，这个世界上，你唯有对我那么残忍。”
云雀恭弥转身离开，那个方向是并盛神社。
明明应该追上去解释，但泽田纲吉却迈不出去那一步，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没有信心可以说得清楚。
泽田纲吉比谁都要害怕死亡，但他更怕的是自己所想要保护的大家一个个消失，如果可以保护大家，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
“大家”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叫做云雀恭弥。
泽田纲吉有些无力的回到基地，现实却从不想让他休息。
“十代目，意大利遭到袭击，全军覆没！！”
泽田纲吉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九代目呢？九代目怎么样？？”
“为什么会全军覆没？瓦里安呢？他们在干什么！！告诉我！！！”
泽田纲吉拼命摇着狱寺，狱寺看着泽田纲吉，低下头。
“纲，你冷静点，现在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意大利还没有传来关于九代目的消息……”
山本抱住泽田纲吉，努力想要他冷静下来。
没有消息，目前也许是最好的消息。
泽田纲吉闭上眼，靠在山本怀里慢慢说：“对不起，山本、狱寺，我有些累了。”
泽田纲吉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叫来所有的守护者。
“大哥，麻烦你去一下意大利总部，我想知道那边确切的消息。”
“将尼二，帮我联络米尔非欧雷，明天我要见白兰。”
“山本，狱寺，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
准备好一切，待众人全都出去，泽田纲吉来到里包恩的屋子。
里包恩已经很久都未醒来了，彭哥列的特殊弹，延缓身体的一切机能进入假死状态，甚至可以将因为照射非七的三次方光线的而造成的危害降到最低。
“里包恩，我该怎么告诉他……”
泽田纲吉坐在里包恩身边，声音鼻音很重。
彭哥列基地里有一扇门从未打开过，泽田纲吉站在那扇门前迟疑许久，始终没有动手去打开那扇门。门的后面，是云雀恭弥在日本的研究基地。
当时准备建基地的时候泽田纲吉因为选址弄得头都大了，云雀恭弥抢过他手里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就建在这里好了。”
泽田纲吉看着那片居民区，有些无语。
“为什么建在那里，会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的。”
“没有为什么。”
云雀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的对泽田纲吉霸道着。
泽田纲吉看着一副“你不那么做我就咬杀你”的表情的云雀恭弥，只好点点头。只是难为了将尼二，为了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居民设施多费了不少脑筋，这么告诉将尼二时，将尼二笑笑只当是考验他的技术水平了。
后来将尼二测量完土地空间后告诉泽田纲吉，基地延伸的地方刚好与另一个地方毗邻，云雀的研究基地。
泽田纲吉看完将尼二的报告，便笑了起来。
“云雀前辈，还记得我送你樱花树的时候你给我说过什么吗？呐呐，想和我们毗邻就直接说嘛~”
云雀恭弥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泽田纲吉，少有的没有说“咬杀你”，他只说了一句话，却让泽田纲吉面红耳赤的愣在原地。
云雀恭弥说：“什么‘你们’，只是你而已。”
现在看着那扇专门做的门，能打开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云雀恭弥，另一个便是泽田纲吉。
“你究竟还要在哪里站多久？”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突然出现云雀恭弥看着不知道跑神跑到哪儿的泽田纲吉冷冷的说。
“云、云雀前辈……你不生我的气了？”
泽田纲吉讷讷的站在另一边，表情无辜的像只单纯笨笨的兔子（这不是比喻= =）。
云雀恭弥皱皱眉头，拎着兔子进到自己地盘关上了门。
“我现在依旧想咬杀你。”
云雀恭弥把兔子丢到沙发上，脱掉外面的西服，满脸危险的看着不知所措的兔子。
泽田纲吉无奈的笑笑。
“云雀前辈，我希望你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你要保护那些人，我没说要跟你一起保护他们。”云雀恭弥无所谓的说。
“我希望你帮我……”
“帮你杀了你？”云雀恭弥走到泽田纲吉面前，捏住他的下巴，“你就是要我帮你做这个？！”
泽田纲吉看着满含怒气的那双眼睛：“帮十年前的我。”
“我会杀了他。”云雀恭弥松开泽田纲吉面无表情的说。
“云雀前辈……”
“即使不杀了他，我也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云雀恭弥背对着泽田纲吉说。
“云雀前辈，那也是我。”
“是你，却不是属于我的那个你，那么我为什么要去帮他。”
其实，泽田纲吉什么时候属于过云雀恭弥呢，云属于那片天空，但天空却从来都不属于那片云。
他是包容一切的大空，从刚开始便已经注定好了。
“云雀前辈……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人，可乐尼洛，风，玛蒙……”泽田纲吉眼圈红红的，“爷爷，里包恩……”
从很久以前开始泽田纲吉就再没有允许自己掉过眼泪，如果作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他都已经崩溃，那么，还怎么保护站在自己身后那些人？
“和我有关系的只有你。”云雀恭弥看着强忍泪水的泽田纲吉，胸口一阵闷痛。
“云雀前辈……我想要……”保护你们……
“泽田纲吉，从没有人要你那么做，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很强。如果你真的这么做，那么，我不保证我不会把他们杀了。”
“云雀前辈……”泽田纲吉停顿一下，慢慢叫出那个名字，“恭弥。”
云雀恭弥眼神一动，瞳孔渐渐收缩，转过身不看他。
“我不会死的。”泽田纲吉从背后抱住云雀恭弥，把脸埋进他的衬衣里闷闷的说，“如果明年春天一切都结束了的话，我希望，还能和恭弥一起去看樱花。”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的寂静之后，云雀恭弥带着些许鼻音说：“你撒谎。”
了解泽田纲吉的从来不只里包恩一个人，云雀恭弥知道，泽田纲吉为了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但他唯独不会考虑一下他自己。
泽田纲吉抱紧云雀恭弥，眼泪慢慢渗透那一层薄薄的紫色衬衣。
不想离开，比谁都不想离开。
“我不骗你。”
灼热的眼泪烧灼着自己的背，云雀恭弥不再说话，低下头，刘海挡住了眼睛。
那一刻整个合室被一种巨大的哀伤与绝望淹没，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忘了你说的话。”
云雀恭弥终于妥协。
泽田纲吉走的那一天，云雀恭弥斜靠着站在门口，就像他们来时那样。
狱寺和山本面色凝重，沉默的率先穿过出去。
泽田纲吉看着云雀恭弥一迟疑，轻轻说了一句话，然后看着愣在原地的云雀恭弥笑着离开。
再见，恭弥。还有，谢谢你。
云雀恭弥看着远去的那个瘦弱的背影，好像置身于大海之中，失去了呼吸。
十年之前是什么样子？
云雀恭弥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隐约记得那个让自己感兴趣的少年，隐约记得他明明很强却从来对自己敬畏的目光，隐约记得那个慢慢夺取自己目光的倔强而温和的眼神。
十年之前的云雀恭弥和泽田纲吉。
云雀恭弥苦笑着慢慢穿过那一棵棵参天的大树，生机勃勃的灌木，绽放在草丛中的缤纷的花朵。但这一切似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目光有些空洞的往前走着。
泽田纲吉，你真的很……残忍呢。
“恭弥，我喜欢你。”
云雀恭弥闭上眼，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吸着，眼角渗出一滴泪，沿着面颊慢慢滑下滴落，然后没进松软的草地。
“我喜欢你。”
你真的，到死都不放开我呵……
被山本抱回来的泽田纲吉面色惨白，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溢出。
即使知道他不会真的死，云雀恭弥依然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呼吸再次困难起来，胸口仿佛被撕裂一般。
狱寺疯了一般去堵泽田纲吉身上那些伤口，丝毫不在意自己布满全身的伤。
山本失神的抱着泽田纲吉，再也没有冷静，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怀里的那个人。
泽田纲吉，你懂不懂，那些离去的，没有离去的，之所以在苦苦奋战，只是因为你。不仅仅是你想要保护他们，他们，也想要守护你。
云雀恭弥推开遮挡着视线的树枝，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口黑色的棺木，那棺木静静地停在树林中，仿佛本身就是树林的一部分。
棺木上繁复的家纹宣告着里面躺着的人的身份——彭哥列X代。
云雀打开棺木，躺在白色花朵中的男子有着一头棕色的发，发丝因着树林中的风而微微扬起，白净美丽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很是柔和。
云雀恭弥指尖触上那人的脸，轻轻一颤，指尖下的皮肤没有原本的温暖，甚至没有温度，只是一片冰冷。
“你果然很可恶。”云雀恭弥笑着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回来时，我们去看樱花。还有……”
云雀恭弥俯身吻上那个人冰凉的唇，起身后表情邪邪的说：“这是补偿。”
“你最后告诉我的话，我还没有给你答复。”云雀恭弥玩着那个人的头发，“你如果想知道，就等你回来时来找我……”
最后，云雀恭弥起身，低头看着那个仿若熟睡中的人，然后合上棺木。
云雀恭弥仰起头，澄澈的天空，日光无阻碍的落在云雀恭弥眼中，黄色的鸟鸣叫着停在他的肩头。
剩下的事，我帮你做。
云雀恭弥低下眼，再次抬起头时，便是那个最强的云之守护者。
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留下黑色的棺木寂静的停在那一片浓郁的森林之中。
【恭弥，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