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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

  •   “两个人在一起只是在摧毁彼此的自由,贵在适度而行。必要的时候,要学着扪心而问,没有那个人的自己,究竟行不行?”——庆培

      爱一个人,就是连他小时候拿过奥数比赛第二名,智商测试138,自学法语学到能看原版电影,又或者是在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友谊赛上梅开二度踢进了两个球,都让你觉得他无比强大,简直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目前要李泽年说出杨生身上最大的缺点,恐怕他想了想之后也只能说出:他性子太犟了。他认为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就绝不会听你的话,没准还会心思活络地掰出一套他的新鲜理论来说服你。
      比如?比如他下雨天不乐意打伞。曾试过激他,不是言情剧男主就不要雨天搞煽情,结果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只说,哎带着伞烦。

      泽年曾经在博客里写过,自己身边有人并不怎么待见杨生,还曾有过并不熟络的人跑来给泽年“建议”,一副忠言逆耳的长者模样。
      某一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泽年望着那个坐在对面的人,试探地问道:“喂,如果你身边有朋友不喜欢我,说我的过错,你怎么想?”
      两人中间的南洋椰汁咖喱鸡饭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杨生把筷子递了一双给他,抬了眉毛笑,“什么?”
      等到对面的人正襟危坐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后,杨生才慢悠悠的开口,“如果确实是你的不对,那让别人说出来,在我看来就已经是大忌——这些关他屁事?我都没说什么呢。退一步讲,难道别人说不值得的人,我就统统都不交了?搞笑。”他的语速虽然不快,只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态度却很强硬,“平时我连你的话都不听,别人说的更没兴趣。”
      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逻辑缜密,头头是道。太像他的风格。所以时常,没道理的事都被他说出了道理。
      正因如此,泽年从来辩不过他,只好低头扒饭,闷闷的“嗯”了一声,却很开心。

      而这,也是我高中时期一直熟知的那个杨生。
      然而,等真正剥开那个大洋葱的时候,我发现原来高中那三年,我都还没能认识真正的他。

      刚刚开春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徒增。每一桩可有可无的小事都可能成为争吵的导火索。
      之所以会发现他们越来越频繁地吵架,一来是通过泽年日志里所写的,二来是很少再见到他俩结伴而行。我隐约感到他们的近况很糟。那晚回寝室,看到两个人索性在宿舍楼下僵持,事实证明了我的猜想并没有错。

      在一段沉默之后,杨生二话不说,向着宿舍区外的方向走。
      一看他这个时间还往外走,泽年快步跟在他身后,压着音调喊了一句:“喂,你等一下。”
      前面的人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你要去哪里?……你停下来!”
      面对前方没有回应的人,泽年急了,只好跑上去拉住他。
      “你干嘛?”杨生那一刻冷漠的表情,居然逼真到仿佛他从没有喜欢过眼前的这个人。
      “都快11点了,你还要去哪里?”
      “去超市。”
      “……”
      “你他妈跟着我干什么?”
      “你站住,你敢再去买酒,你给我试试看!”
      “你就不能别大声说话吗?我头痛的要死!”
      虽然彼此的音量不大,但诡异的气氛却也在生活区引来不少侧目。两个人都倔得像小豹子。人来人往间,李泽年不好再发作,只好憋气跟着杨生一路走,拐出宿舍区,直到我再也看不到。

      准确来说,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交战”都称不上是吵架,由于个性的缘故,泽年很少扯开了嗓门说话,更别提大吵大闹,这一点,杨生也是一样。然而,他却总能找到激怒,刺伤泽年的方法。
      我不知道他们任何一次争吵的结局,但我却知道,服软退让的那个人,一定是李泽年。

      不久之后,我得知了泽年口中所说的“不能买酒”的意义——杨生心脏不好,已是久病了。然而“心脏植物神经紊乱”这个名字,之前却一次也未听他向别人提起过。这个隐疾虽还不致死,但据说发病的时候,心跳可达180,头痛、心悸、气短、濒死感都是主要症状。
      而这些,泽年必然是知道的,所以才勒令他不可以沾酒。

      想起以前中学的时候,他和一群哥们被说是“嗜酒如命”,一起吹瓶是常有的事,况且他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拍毕业照那天,同去的哥们几乎都喝得趴下了,就他还清醒着。
      可他明明清醒,却又如此不珍惜自己。
      就如他明明知道李泽年喜欢他,却仍因为种种原因,逼迫泽年时刻都要向他证明这份爱。急于想要把彼此捆在一起的念头,只能进一步摧毁双方的自由。

      那晚之后的第三天,我在宿舍区的小卖部遇见了李泽年。他在宿舍闷了一天,这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饿地发晕,才下楼来买东西吃。
      我看他脸色发白,就觉得有点不对头,探手过去摸了摸他头——他发烧了。而且额头烫成那样,该是烧的不轻。
      “我打给他。”
      “别,真不要。”他的表情很认真,哀求道。
      不想因为病了,才病恹恹的招他来。这点说不出口的倔强和自尊心,我很明白。
      “那我陪你去医院。”
      他拗不过我,回寝室拿了件外套,就跟着我去了附近的医院。

      初春时节,流感横行。
      我在远离大门的地方让他找位置先坐,就去替他挂号。他叼着体温计,最后测出来38.7°,护士随即就安排我们到发热门诊就诊。门诊的人还不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轮上。
      在那一个小时里,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对话。他是烧得有点发昏,说不出话。坐到后来,大概是体温又烧上去几分,直说觉得冷。
      我问他:“累么?要是困,就眯一会。”
      他摇了摇头,眼睛没有闭上,反而望向了别处。

      真正看医生的时候,泽年其实已经烧到了39.3°。医生开了两天量的吊瓶,一半马上就挂。
      我陪他在输液室坐下来,看护士替他插上针。头顶的盐水瓶正通过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的流进他的血管里。
      泽年再抬头时,我看到他两眼发红,浑浑噩噩的模样,就像刚刚大哭过一场似的。为免他冷,我在医院附近的超市给他买了一条毛巾毯,盖在他输液的左手手臂上。

      墙上的时钟快要走到11点,江仲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在哪。
      我和他讲陪朋友在医院,来不及回宿舍,他没有多问,只叫我自己也注意,完事了早上早点回去。

      “你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他大概是听有人电话找我,于是让我回去。
      看到泽年靠在椅背上的模样,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行了吧你,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杨生可得把我宰了。”
      我是有意提到杨生的,他听了之后也就不接话了。

      其实,送泽年来医院的路上,我不止一次萌生过给杨生打电话的念头。可是最后,这个稍纵即逝的念头很快就被心里另一种不可知的力量盖过去了。
      我在心里说服自己,两个人闹得再不开心,也不能这样不管人死活。一个都烧到了39度,还不闻不问的,杨生太过分了。是的,我心中如此认定,他对泽年不好。所以,今天的我,便不算是耍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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