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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同生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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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
世安后退,再后退。
完全没入黑暗中,她转过身,朝着树林方向逃窜。当务之急是离客栈里那个绣裙少女越远越好,现在月黑风高,正是跑路的绝佳时机。
她可没忘了那张传影符,当时就觉得不安心,现在寻仇的果然找上门来了么……她在树林里狂奔,脑中回忆起那个不起眼的,死在破庙中的黑衣人。
他居然是仙二代?造化宗的少宗主?
也不敢回头查核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画中被通缉的真是她,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造化宗听起来是个挺牛叉的门派,肯定有某种定位手段,才能这么快找到那黑衣人的尸体。她不觉得以这群修士的能力,会查不出少宗主的真实死因,除非根本就没查。
体弱多病的少主,出门居然连个随从都没有,这事也很匪夷所思。
暂时不清楚他们有什么内部家庭纠纷,但世安能确定一点,对方如此大张旗鼓地通缉,已经把她钉死在凶手位置上。如果对方本意就是想给她扣上这口屎盆子,贸然交涉会很凶险。
将希望寄托于宁惑也不可行。画上只有她,没有宁惑。估计传影符只记录下她一个人的正面大头照,没有宁惑半毛钱画面。
这下连共犯也没得做了,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宁惑保护她就意味着与造化宗为敌。世安不想把这种选择抛到宁惑面前,毕竟她落选概率太大。
她暗自祈祷客栈老板能装傻到底,别那么快把她卖了。再祈祷宁惑能聪明点,尽快离开客栈,找机会跟她汇合。
在漆黑的密林中奔跑了许久,成衣店老板给她梳好的发髻被树枝刮得散乱,脸上也被刮出细小的血痕。
足足跑了半个时辰,她的速度才渐渐慢下来。扶着树干喘了口气,她心有余悸地望向身后。
银铃声破空而来,随后她听到少女的轻笑。
“跑累了?”
世安顺着声音抬头,见那绣裙少女正坐在树枝上,身上的银饰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指间缠着一条细小的红蛇,看颜色就有毒,还在吐信子。
跟修仙的没什么道理可讲,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世安觉得心累,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摆烂。
“不跑啦,我认输。”
“观察你一路了,怎么就这点手段。”少女轻蔑地嗤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追来的?”
“在客栈就注意到你了。”少女跳下树枝,“本来还不确定你是不是……但你一跑,我就知道你做贼心虚!”
“什么做贼心虚,我这叫风险规避。”世安仰头看她,“画中人是我吧?”
少女翻了个白眼:“要不我追你干什么。”
“其实这都误会,我没杀你们少宗主,他本就油尽灯枯了,那时候我恰巧在他身边而已。”
少女不为所动,从她的小背篓里掏出一捆绳子,慢慢逼近了世安。“说这些也没用呀,我只负责抓人。有什么内情,你回去跟宗主说。”
就知道说不通!世安心里哀嚎,抱住树干不撒手:“别呀小妹妹,讲点道理。你们这群法力高强的修士,干嘛为难我一个弱小凡人。”
“你才小妹妹,姑奶奶我今年六十八了!”
“……”世安丝滑改口,“奶奶您看起来真年轻。”
对方不理会她的讨好,用绳子在她手腕上结结实实捆了两圈。
“路上老实点,能少吃苦头。”
“奶奶您……”
对方不耐烦地打断:“别乱喊了,叫我柳阳就行。”
“哦,柳姑娘。你是玩蛊的么?”她觉得对方这身打扮很苗疆。
“是啊,不听话,我让蛊虫毒死你。”柳阳甜甜一笑。
才不信。世安琢磨,那个造化宗宗主第一命令肯定是抓活的,否则她哪还有命在这儿说话,早该见阎王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老宗主对她有何图谋,但一定不会是好事。抓死的,还能理解为是泄愤,抓活的……天知道什么坑等着她去跳。
她暗自运功,想试试能不能挣脱绳索。然而这东西比寻常麻绳坚韧得多,很可能是经过仙法加工的产物。
柳阳本想清点清点背篓中的瓶瓶罐罐,不知看到什么,动作忽然停住,冷声道:“你腿上是什么?”
没等世安回答,柳阳就自顾自去撩她的裤腿。
与此同时,几只萤火虫从柳阳的袖中飞出,在两人身边盘旋。有了光源,视野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刺青……”柳阳盯着世安脚踝上的图案,眉头蹙起,“是同生蛊的标记?你为什么会中这个,你下给谁了,还是谁下给你的?”
——同生蛊?
被这三个字冲击到脑袋空白了两秒,世安盯着那幅因体内灵力平复而渐渐变浅消失的刺青,仿佛看到安稳无波的美好未来正在离自己远去。
这蛊,名头挺大。
何况取词直白易懂,同生。从字面意思也不难猜出其效用——中蛊者从此性命相连,生死相系。
世安并非修仙界本地土著,但她来此之前,就已对“同生蛊”这个名字有所耳闻。毕竟,在《金羁良剑》里,反派祝世安给男主身上种下的,正是此蛊。
如今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世安回想起在破庙中的情景,忽而惊觉,当初是她亲手将那个疑似装有蛊虫的瓶子递给宁惑。而黑衣人本想把那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大概是死前想带走她陪葬的。
……难道无意间,她又把反派的活儿给干了?
过程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就结果而言,跟游戏节点对上了啊!
世安苦恼起来,要是有系统这种东西该多好,直接给她下任务扮演反派不就行了。现在这样算什么,冥冥之中被推着走,这感觉真让人火大。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就当下情况来说,这东西对自己并非全无好处。
未来一段时间内,她将与宁惑共享血条,受主角光环关照,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于那个糟糕的结局,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主观上她没有谋害男主的意愿,未必会和他走到刀剑相向的地步。
“说啊。”柳阳不满她在关键时刻分神,出声拉回她的注意力,“到底哪来的?”
“你们少宗主下给我的。”世安没好气道,“干出这种缺德事,他比我坏多了!”
无视了世安对自家少宗主的控诉,柳阳若有所思道:“同生蛊乃本宗秘法所制,少宗主会有这东西倒不奇怪。可你怎么没死?”
世安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死。”
“因为少宗主死了呀。难道,另一只蛊他没下在自己身上?还是说现场有第三个人在。”柳阳想不通。
“另一只下给狗了。”
柳阳瞳孔地震了一瞬,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果真吗?我不知道,这蛊还能用于兽类。”
“不信拉倒。这蛊能解吗?”
“能,但我不知道解法。”
世安奇怪道:“那不是你们宗门秘法么,没传给你?”
柳阳怒了:“你当这东西是路边野菜,想给谁就给谁!”
“嘿嘿,可柳姑娘你不是门内弟子吗,又不是不相干的人。”
“我……你!”柳阳瞪她,“宗主自有考量!这不干你事。”
世安轻叹了口气,她猜也是。同生蛊要是人人都会解,游戏里男主怎么会费了那么大功夫才甩掉这玩意儿。
记得初期男主为解蛊求助过不少门派,都被“祝世安”以各种方式截胡搅黄,最后他顿悟了打铁还须自身硬的道理,一路打怪升级集资源,终是练成淬体神功,靠自己化解了蛊毒。
很遗憾,如果宁惑现在想去求助造化宗,她也不得不学一回反派,搞黄了这事。
那老宗主摆明了要对她不利,她还能自个儿送上门给人当菜不成。如果宁惑不再受共生蛊制衡,又选择站在对方阵营的话,那她境况就更不妙了。
正思考着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斩断宁惑与造化宗结盟的可能性,世安却突然感觉手腕一松,原本禁锢着自己的绳索好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她摸到了整齐的断口,绳子是被什么东西给割断了。
随后,一个条状的东西被塞进她手里,摸着像是剑柄。再往下,是绑了金丝的流苏剑穗。
宁惑的剑。
他来了吗?不知道刚才她与柳阳的对话被他听去了多少,世安竭力忍住想要左张右望找人的冲动。
他没有现身,而是隔空把武器送到她手里,是不想在明面上跟造化宗撕破脸?
还是说……不愿暴露刺青?
不管怎样,他目前是站在她这边,没有选择跟柳阳合作,押她去往那个不知底细的造化宗,这已经足够值得欣慰。
“对了,那只狗——”柳阳并没发现她被缚在背后的双手已重获自由,迟疑着问道,“你有把它保护起来吗?我想看看。”
世安张口就来:“没有,放跑了。那时候不知道中的是同生蛊嘛……哈哈。”
“这,这……那它现在在哪?”
“狗腿长在狗身上,唉,我也不清楚他跑哪去了。”
柳阳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宗主给出的命令是活捉,但按照世安所言,她的半条命绑在狗身上,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该折返回去先找狗吗?
正纠结着该怎么办,柳阳忽觉颈间一凉。刚才还瘫坐在地的女孩,居然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瞧品相,不是凡物。
现在这柄剑架在她脖子上,威胁意味很明显。
“刀剑无眼,柳姑娘,别动。”
“……你阴我?”柳阳气笑了。
早该知道,能杀少宗主的人怎么会是废物,怪就怪对方太会藏拙,竟然忍到这种时候才出手!
殊不知世安现在也不好受,正强撑着维持高手风范。
这剑好沉!
大概是不想漏出破绽,把武器到她手里之后,宁惑就撤回了驱遣长剑的灵力。
世安绕到柳阳身后,假装不经意,换了个更省力的握剑方式。
“今天就当没见过我,如何?”
没有听到柳阳的答复,她手上用力,剑刃更进一寸,在柳阳脖颈处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说话呀,柳姑娘你这样我好慌。”
后半句是真心话。世安可没忘了这姑娘是蛊修,待会儿要是放出一堆毒蛊跟她鱼死网破怎么办?
更坏的可能,说不定已经放了。比起光明正大地下蛊,暗算的成功率当然会更高。
不过听说蛊虫会相互吞噬,既然自己体内已经被种过一道蛊,说不定因此对其他低阶蛊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呢?世安胡思乱想着。
柳阳似乎气坏了,依旧没有理她,梗着脖子保持沉默。
世安也不是非要逼她服软不可,这位柳姑娘看起来是很在意尊严的类型,或许可以粗暴点,直接把她弄晕。
很适时的,一颗石子从树后飞来,精准打在柳阳颈后的穴位上。她身子一歪,软软倒了下去。
世安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那里是视线死角,事后柳阳醒来,只会以为是世安在身后袭击了她,不会发觉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宁惑?”
世安扔下剑。举了这玩意儿这么久,胳膊都酸了。
此时天光已经开始泛白,不需要火虫的照明也能勉强视物。
宁惑从林中现身,慢慢走到世安身边,捡起自己的剑。
世安与他四目相对,有点拿不准他现在在想什么。
沉默了几秒,终是宁惑先开口道:“之后我们二人还要同行,两个人都被仙门通缉的话,行动会很不方便。”
愣了一下,世安明白过来他是在解释自己刚才不露面的原因。老实说这个她无所谓,造化宗少主的命她都背了,不差这一星半点儿。
何况刚刚借他的势装了一把,挺爽。
“你有什么计划么。”她问。
“去造化宗探探情况,然后找办法解蛊。”
他果然已经知道同生蛊的事了。世安丧着脸道:“容我多问一句,去造化宗,以及解蛊,行程上这是两件事吗。”
“是。”
世安垂下眸子:“哦哦。”
也就是说他不准备求助造化宗了?真是这样的话,最好。
气氛有些微妙。两人表面还是和和气气的,但世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同生蛊的存在没法忽视,就算两人绕开这个话题,也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宁惑的命,绑在她身上了。
在刀光剑影群魔乱舞的修仙界,她功力不及宁惑,自然是更容易嗝屁的那个。表面上看,同生蛊给宁惑带来的坏处比她大得多。
但只有世安知道这蛊给她埋下了多大的祸端。现在的情况是,宁惑心底防备着她这个不知底细的天外来客,而她也十分忌惮这位未来可能会杀死她的游戏主角。
对彼此信任度极低,可偏偏,他俩还不得不组队行动。
……太糟糕了!
“这怎么不算有缘呢,我们两个。”世安抬起头来,又是一副灿烂笑脸,“之后我们就好好相处,齐心协力……行吗?”
宁惑抱着剑,展现出的身体语言很抗拒,嘴上却道:“行啊。”
“那我们还回客栈歇脚不。”
“这个姓柳的醒来之后,多半会去客栈找老板问话,我们不能再回那里。”
跟她想得一样。世安点点头:“另找地方休息吧,或者直接赶路?我都没问题。”
“别急。去造化宗前,还有件事要做。”
“嗯?”
“去趟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