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灾 “周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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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雨连下了几天，搞得众人人心惶惶，大多数在户外展开的工作都没办法顺利进行，原送正好也趁此机会养好了扭伤。
这天原送一早就被雨吵醒，他透过窗外看见学校的水泥地操场已经被雨水覆盖了薄薄一层，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勤，你说现在像不像世界末日？”
赵勤也没睡好，听见原送这话睡意全无：“送哥，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走过来瞅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忍不住抱怨：“这雨真是没完没了了，这几天的工作都不好做。”
“希望下不了多久，晚点再看有什么工作安排吧。”
忽然这时候校园内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原送和赵勤同时定在原地，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警惕。没过一会儿，走廊上就传来了几道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快跑！泥石流了！”
“里面还有没有人？快往外疏散！”
“大家不要集中在低洼处，往高地跑！”
原送第一时间往窗外看，教学楼的老师们带领学生逃跑，短短之间学校乱成了一锅粥。他这才发现刚才听见的轰鸣声并不是来自学校广播，而是地质队发出的警告。
“这里不能再待了，”原送一把拽过惊魂未定的赵勤，“走！”
赵勤回神，忙不迭点头：“好、好！”
暴雨一时间停不下来，泥石流来得湍急猛烈，这里的房屋随时都有被冲垮的可能。往外疏散时，原送和赵勤还不忘看其他房间有没有被遗忘的人。
“原送！”
陈纪琳出现在走廊尽头，原送赶紧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防止走散，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
原送的语气非常急切：“陈老师，你怎么停在这里了？我们先走。”
“不行，我有一个学生不见了，”陈纪琳拒绝得十分果断，“我要去找他！”
“你一个人出去很危险。”
“原送，你不能阻止——”
“不。”原送打断她，“我和你一起去。”
霎那间陈纪琳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坚毅：“好。”
于是三人就此分头行动，赵勤先去找其他人，原送和陈纪琳负责找孩子。到时候，他们再一同会合。
耳边似乎响起房屋坍塌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源头来自山上还是山脚。
原送心里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面上不表。他紧紧握住陈纪琳的手，不忘嘱咐：“陈老师，千万不要放开我的手，不要单独行动。记住了？”
“嗯！”看得出陈纪琳也有些害怕，但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异常勇敢。
一楼的教室就快要被大雨淹没了，原送和陈纪琳的裤腿湿了一大截。陈纪琳淋了雨，止不住发抖。
原送见状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你穿着。”
陈纪琳抓着外套，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冷而颤抖：“谢谢。”
“你的学生还在等你，你可不能倒了。”原送鼓励她。
“放心吧，在找到我的学生之前，我不会倒下的。”陈纪琳乐观地朝他笑笑。
外面大雨磅礴，伴随着偶尔的雷声，他们的呼叫在大自然面前显得那样渺小。
就在这时，原送听见楼上隐约传来了哭喊声，他一秒钟也不敢耽误，想也不想往楼上跑：“在二楼！”
陈纪琳眼底的焦急被希望替代，同样回应他：“我听见了！”
原送毫不犹豫赶到那间教室，就看见陈纪琳的学生孤立无援地躲在角落。
几乎是瞬间，陈纪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冲上去抱住那个孩子，不住地安慰：“别怕别怕，陈老师来找你了。”
这里并不是他们上课的教室，大概是逃生的过程中走丢的，孩子脱离人群后慌了神才躲在这里。
原送还不敢掉以轻心：“陈老师，我们走。”
6、7岁的孩子被吓得不轻，走路都成了勉强，原送二话不说把他抱了起来。
他们抓紧时间跑出校园往高地赶，学校里的人都已经集中在了这里。
赵勤看见他们安全归来，总算放心：“谢天谢地，你们没吃什么事就好，过五分钟你们再不来的话我都要下去找你们了。”
原送刚救了孩子，发自内心笑：“还好过程比较顺利。”
陈纪琳轻轻叫住他，说得无比真诚：“原送，非常谢谢你，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你因为你的责任和担当救了这个孩子，真正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原送说。
“是啊是啊，你们两个都值得敬佩。”赵勤说完，注意到陈纪琳脸色苍白，“陈老师，你哪里不舒服吗？”
陈纪琳浑身湿透，加上刚才一路奔波体力透支，早就坚持不住了。一个拥有急救证的女志愿者将陈纪琳安顿好，由她负责照顾。
原送看了眼密不透风的云层，心里总惴惴不安。
他来到赵勤身边：“人数清点了吗？住在山上的老人和孩子是什么情况？”
“放心吧，我们的人都在。”赵勤说，“前几天下暴雨把山上的一个房子冲塌了，幸好人没事。担心其他地方也出现类似的情况，所以山上的住户都被提前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大家都很安全。”
原送捏了捏鼻梁骨，算是松了口气。
校长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估计前不久也去参与了一场救援，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和泥土浸透。
但眼下顾不上什么干净得体了，他擦去脸上的水：“真是万幸大家都在，咱们学校的地势比较高，所以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损失。”
群众当中有人问：“救援队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据说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但是我们镇太偏，上山还要一段时间。”
这期间，原送掏出手机给周赎璟打电话，但意料之中，怎么也拨不出去。
泥石流冲垮了基站，信号早就中断了。
原送皱了皱眉头，不好的预感逐渐放大：“方校长，卫生院那边有没有消息？”
校长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卫生院那边暂时还没有人联系得上。”
“出事肯定是迟早的，山脚的房子是挡不住这场泥石流的。”群众之中有人说。
暴雨有逐渐转小的趋势，原送突然这时候站了起来。
赵勤吓了一跳，噌一下跟上去：“送哥，别告诉我你要过去，我不同意。”
“不行，我得过去。”
“你疯了？救援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独自过去万一……”赵勤及时停了下来，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万一呢？万一你过去的时候泥石流正好冲到山脚了呢？”
原送朝人群看了一眼，重重地拍上赵勤的肩膀，不容置喙：“见过这个场景后，我心里不踏实，我总得知道他们平安无恙。”
不顾赵勤反对，原送最终还是义无反顾下了山。
无论是学校还是外面，镇上的居民都已经全部被疏散开了，只有原送还在外面独自走动。
平常走的那条路自然是行不通了，原送必须绕开沟口。
耳边不断传来轰鸣，广播里的声音急促严肃，提醒逗留在外的居民各自找好安全区域等待救援。
原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路的同时环顾四周检查是否有已经遇难的居民。
突然身后“轰——”一声，原送前不久才跨过的沟口顷刻间被泥石流淹没，以迅猛之势朝他脚底下的山坡蔓延，冲毁了前方的一栋房子。
钢筋水泥挡不住天灾，一个人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一刻原送的呼吸都在颤抖。
山坡的路硬生生被截断，原送亲眼目睹这一切，心跳到达了顶峰。他一边奔跑，一边祈祷那栋房子的主人安然无恙。
冰冷的雨水越过山林落在原送的脸上，他擦了一把，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送沉了口气，要找到周赎璟的心也愈发坚定。
卫生院地势不高，从山顶一路滚下来的石头和泥水几乎都堆积在山脚。
原送远远看见被淹了小半截的卫生院，腿软得差点走不动道。
不过好在卫生院的建筑没那么容易坍塌，上面几层楼□□地屹立在外面。
这里的人大概率也被疏散到了高地，不在建筑内。但想着以防万一，原送还是来到了卫生院的后门，他准备从围墙翻过去。
这个路线非常冒险，可眼下他也要尝试去做。
翻上围墙时，泥石流就在原送脚下汹涌滚动，不知不觉中已经淹没了半堵墙，
原送眼前一阵眩晕，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害怕的余地。他稳住重心，检查了一番阳台，确保没人后才来到另一侧没有被泥沙淹没的高地上。
即便两只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原送也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隐约听见半山腰再次传来的坍塌声，回过神的原送如同打了肾上腺素，沿着高地下意识地跑，口中叫出周赎璟的名字。
“周赎璟！”
不知道跑了多久，原送脑海中仍嗡声一片。
他误打误撞跑到别人家门口，顿时茫然起来。下一秒左手边的房门被人拉开，周赎璟的脸猛地撞进视野里，原送这才寻回自己的心跳。
“周赎璟，”原送大口喘气，眼睛瞪得溜圆，“见到你真高兴。”
惊愕、意外、感动……还有其他一堆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周赎璟的眼中。
周赎璟破天荒地愣了一下，十分不敢确信：“原送？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跑过来的。”原送直喘得停不下来，“我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什么事就过来了。”
原送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原送只是饭后散步顺便来他这里看看那么简单。
然而眼前的人满身污泥，鞋子已经被浸透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全身上下挑不出一块干净地方。唯独原送的眼睛，幽深、清亮，如此纯粹，令周赎璟久久缓不过神来。
见周赎璟一直不说话，原送勉强地笑了一下，两道眼泪毫无征兆涌了出来，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从中来。
“周医生，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在来势凶猛的心跳欢呼声中，周赎璟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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