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波 这一行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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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原送一来就听见店里有人在争吵。前台处，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和符淙据理力争，旁边围了几个人好言相劝，但男人丝毫没有要休战的意思。
朱叶发现他来，见缝插针地跑过来说明了这名客人的来由以及事情起因。
这位客人称自己在他们这里买了不少雪茄，其中有国产也有进口，古巴雪茄居多。但是交了钱之后迟迟收不到货，于是来讨要个说法。
朱叶说：“符淙哥开始就解释了，但好好说客人根本不听。”
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时不时夹杂几口方言，虽然原送没听懂，但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符淙一开始还好好听对方说，但耐不住对方一口一句骂爹骂娘，于是这场单方面的理论变了性质，两人都逞起了口舌之快。
继续争吵下去只会让事态严重，原送让人把符淙拉开，自己站出来表态：“您好，我是店里的老板。您不妨先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我既然能站出来，就会承担相应责任。他们也只是员工，为难他们并不能解决您的诉求。”
看出原送是个能解决问题的主儿，男人节奏被打断，上下打量了一遍原送，继而掏出手机里的相册：“这是你们店的营业执照吧？”
照片中的营业执照为纸质版，并非网络上保存下来的电子照，再对应店名和信息，确实是原送店里的营业执照。
他点头，没有任何心虚：“没错。”
“你看，我就说！”男人的情绪再度波动，他转而拿出更多证据，包括和卖家的聊天记录和转账信息，翻到最后一页，他已经被对方给拉黑了。
“符淙，去看看店里谁用这个头像。”原送对这头像没有印象，但还是先留心让符淙去查。待符淙离开后，他才对客人解释，“我们店不做线上生意，客人来了都是先拿雪茄，后付款，你应该是被骗了。这是你第一次在他那里消费吗？”
男人露出狐疑的目光，对原送的话半信半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你们家的微商吗？我之前也买过一次，都没有问题啊。”
显然是有备而来，男人拿出之前在线上购买的雪茄。原送接过来检查，是一支蒙特鱼雷，卖家口口声声称是古巴雪茄，然而商标都是被包装过的，估计是卖家自己贴的牌。
在他们这一行中，类似这样的骗局屡见不鲜，水深，没料到的是这屎盆子扣在了他头上。原送侧头对朱叶说：“叶子，报警吧。”
“好。”朱叶马不停蹄地去了。
中年男人已经被原送说懵了，原送拿了一支店里的雪茄进行对比：“你拿到的这支是假的。你花了多少钱？”
对方说了一个数，原送摇摇头：“正规渠道拿的雪茄没有这么贵。而且我持证售卖都拿不到这么多进口茄，他一个个人卖家怎么可能给你做批发？”
陈述完事实，原送说：“我已经报警了，对方自称我的员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出面处理，需要我负责的地方，我绝不推诿。”
意识到自己被骗，男人哑口无言。但他不可能让这笔钱白白打水漂，一口咬定原送也是同伙，眼看着又要闹起来。
后来警方赶到，原送作为店老板少不了去趟派出所，后来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和他了解的大差不差。即便本质上和原送没关系，但说到底别人拿着他的营业执照招摇撞骗，难免不被牵连其中。
烟草又称得上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涉及到了走私和诈骗，之后店里的例行检查是必不可少的。
朱叶头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行业有直白的认知：“卖雪茄还有这么多名堂？”
符淙缓过劲，已经没在气头上了。他认真解释：“可多了，其实像我们这种正经卖雪茄的店一点儿不挣钱。现在没什么人喜欢国产，都抽进口，但进口配额紧缩，这些人买不到喜欢的雪茄，只能去找假商了。”
所谓的经销商都是骗小白的，古巴雪茄渠道少，哪怕是正儿八经持证上岗的雪茄店也没办法私自找渠道进货，都是由当地的烟草公司统一调配，拿什么货卖什么茄。哪怕是自己人肉背回来的古巴雪茄，拿到店里售卖都算违规经营。
朱叶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件事不会对我们有影响吧？”
“有一点，但我们原老板是敞亮人，做雪茄生意只图个热爱，不牵涉什么灰色产业链。相关部门查不出东西来，自然就没事了。”符淙乐观道，“有点麻烦就是了。”
“会是我们店里的人做的吗？”朱叶还是不能放下心，“谁会拿到店里的营业执照呢？”
符淙笑了出来，和朱叶担忧的模样截然相反：“那张营业执照早就挂失了，咱们这儿还有记录呢，要不你以为咱们原老板为什么这么硬气？”
有了挂失记录就能证明他们和假商没关系，唯一不好的一点是不知道这位假商拿着他们的信息骗了多少人，名誉多少会受影响。
折腾了一个上午，原送才一脸凝重地回来。
符淙一直挂心，噌一下站起来：“怎么说，事情有进展吗？”
“已经查封了那个人的账号，不过是个小号，钱追不回来了。”原送脸上难得严肃，弄得一向大大咧咧的符淙也跟着紧张。他喝了一杯水，接着说，“这些人有个群，每天拉客户，拉到一个就有百分之四十的返点，先转账后发货，就算真的收到货了也是没有加工过的雪茄。这件事还不算结束。能碰到营业执照的人，只有店里的员工。”
不过原送也只能给出个大概范围，毕竟从营业执照查起得追溯到去年了。那时候经济下行，生意不好做，店里来来回回进出了几个员工，直到今天年初才差不多稳定下来。人员流动性大，原送一时间还真没个头绪。
符淙骂了一句：“我们待他们也不薄吧？居然这么坑我们！”
他早就核实过其他人的头像，并不符合，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头像而已，想换就换了。
原送问符淙：“今天有没有预约？”
“今天工作日，没呢。”
莫名其妙受牵连，原送说不在意是哄人的，他说道：“群里通知一声，让店里的人放半天假吧，权当放松了。”
“也好，刚刚这一出戏闹这么大，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麻烦事儿呢。”说完，符淙回头立马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发了一条声明，提醒客户们自行甄别，谨防受骗。
几个人都无心上班，原送干脆叫大家今晚聚一聚，新家正好也收拾出来了。
身边的人都有关注官方账号，店里的事儿还没忙完，亲朋好友的来电又源源不断。电话是赵勤打的，原送长话短说解释了来龙去脉，赵勤就是想帮忙也没地儿使：“我说你怎么开个店一波三折的？”
原送没有怨天怨地，那太消极了：“也怪我自己疏忽，没收好重要的证件，被有机可乘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原送不愿意聊工作上的事情。他问了赵勤的休息时间，邀请他晚上一起过来。
赵勤当然捧场，两人一锤定音，约在了小区门口见面。
赵勤是他多年的朋友，自然早就见过符淙两兄弟，原送跟他介绍了朱叶，赵勤笑着开口：“总听送哥说他店里有一个女孩子勤恳好学，想必说的就是你吧？”
朱叶很少接触这种场面，这么突然被一个异性夸顿时红了脸，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原老板人好才这么说。”
到了单元楼下，原送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隔壁还没亮灯，说明周赎璟没在家。
心里隐约觉得可惜，但原送很快又忽略了这点情绪。
这也是原送搬进来的第一天，没等原送打场面话，一行人鱼贯而入。多熟络的关系了，三个大老爷们儿随意地把鞋一甩就进了屋，只有朱叶老老实实把鞋子换下来放在鞋架上，看样子还想帮忙整理。
见状原送赶紧拦着：“叶子，你别动手，让他们自己弄。”
“哦对对对，我来我来。”符淙嬉皮笑脸地过来收鞋，被原送踹了一脚。
今天没有特定的菜谱，原大厨想一出是一出，用下午刚买回来的菜自由发挥。这期间朱叶就在旁边打下手，原送没阻拦，想着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扎在男人堆里。
原送开了瓶小麦啤酒，单独给朱叶倒的橙汁。
动筷前，符淙忽然举着酒杯站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送，看见你勇敢踏出阴霾，我心里高兴。祝你以后有换不完的房子、谈不完的恋爱……哎别光我一个人敬酒，你们也说词儿啊。”
原送赶紧“哎”了两声，笑着调侃：“打住，在我这儿就别整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了。还没喝怎么就发起酒疯来了？”
符衍拉着自己亲弟：“好了，别丢人。”
喝下半扎啤酒，符淙不满地顶嘴：“从小你就说我丢人，我到底哪里丢人了？”
符衍神情淡然：“你听听你说的话，‘谈不完的恋爱’那叫祝福吗？”
这兄弟俩从读书那时候起就在拌嘴，每逢这个时候原送只会旁观，从不插嘴，反正没两分钟就好了。
果然，兄弟俩又和好如初。几人聊着聊着又把话题带到了枝傩县的那场泥石流上。
提到泥石流，当事人赵勤可是感想颇多，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那段时间的经历原送并没有刻意和谁提过，所以几人都是第一次听。
朱叶完全代入了进去：“这也太危险了。”
赵勤显然没说够：“你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你们原老板做了件更危险的举动。”
没有人不爱聊八卦，赵勤连原送去找周赎璟的那件事也一口气抖搂了出来。符衍反应很快，脱口而出：“就是你带过来买唱片的那个周医生？”
“你都见过的人，怎么我会不认识？”符淙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中逡巡，“谁呀谁呀？”
门铃挑这时间响起。
关于自己的八卦被中途打断，原送起身去开门。这一幕落在众人眼底却像是落荒而逃。
无巧不成书，刚刚在他们口中出现的周赎璟，下一秒站在了原送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