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师和师父，我该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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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历十五年二月某夜，第一天师——蹇景川途径一村子，一只鼠妖正欲偷盗。
“区区小妖……”
她手心向上，指尖绕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捆妖绳，只是轻轻弯曲下手指，那只鼠妖便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鼠妖还想挣扎，可越动绳子缠着越紧，慢慢嵌进肉，鲜血一滴一滴从绳子上落下。
鼠妖绝望求饶：“天师饶命！”
蹇景川没有理会，默默离开，这种程度的小妖还不足以她亲自带回岐伯山。
天亮之时，自会有人来捡漏邀功。
可意外出现了，捆妖绳断了。蹇景川不可思议地回头，迅速扔出几把飞刀，将他的手脚死死钉在地上。
她不紧不慢地上前，好奇地询问：“你这种低等小妖也能破我的捆妖绳？”
鼠妖咬牙忍痛扯出一只手，朝着烬虚洞的方向大喊。
“洞主救命！”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笼罩着鼠妖，一下秒鼠妖就不见了，只剩下地下的四把刀。
蹇景川呆呆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跑啦？”
她原地踱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洞主？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强的大妖？”
蹇景川吹了个口哨，一只高贵优雅的蛇鹫便出现在眼前，这边是她的幻兽——景。
她靠在景的耳边低语，说完她后撤一步，温柔地目送景的离开。
景回到岐伯山，当着各位一等天师的面，用细长的腿在地上写出了那四个字——我不干了。
从此以后人界便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第一天师惜败鼠妖，道心破碎，浪迹江湖。
传说是假的，但蹇景川隐匿于江湖是真的。
从那天后，她便在漓江边搭了一个茅草屋——其实就是两块木板搭的前后漏风，上面漏雨的三角形支架。
她在这里潜心修炼，势必要战胜那位洞主。
建历十六年二月，万年不冻的漓江，竟然冰封万里。满天的鹅毛大雪，也挡不住她练习的决心。
此时冰层下面有位小蚌精正在偷师学艺，她已经偷偷看了一年，修为也大有长进。这位便是咱们的女主——寒漓。
“真厉害，我一定也能成为漓江里最强的妖怪！”
寒漓越想越激动，一不小心竟然将坚硬的冰层打出一个洞，寒冷刺骨的江水扬起几丈高。
“完蛋啦！”
寒漓吓得拖着壳子就跑，可她一个人还没化形的妖怪怎能逃脱蹇景川的手。
她飞到江面，一把捞起水里的寒漓。蹇景川疑惑的打量掌心里的蚌壳，宠溺地说。
“就是你一直在偷师？小蚌精～～”
寒漓怕得禁闭蚌壳，瑟瑟发抖。
眼见这个小蚌精不说话，蹇景川二话不说就开始摇晃，一直摇到寒漓吐了才停手。
她望着眼冒金星的寒漓说道：“你没名字吧！”
寒漓摇摇头，又躲进了蚌壳里。蹇景川将她装进口袋，带了回家。
又从施法变出一个水晶鱼缸，将寒漓放了进去，手指在水里搅了搅给了她点灵力。
蹇景川望着江景怅然所失，银装索裹，清冷肃杀，空气里也飘着孤独的气味。
寒漓隔着水晶偷看，正巧被转头的蹇景川抓包，她立马躲进蚌壳不敢看她。
蹇景川大笑着说：“你以后就叫寒漓！寒冷漓江里的小蚌精！”
“等你化形后，我就带你去见世面！”
寒漓心动了，透过贝壳记下了蹇景川的样子——柳叶眉，月牙眼，水滴鼻，薄唇，左脸上有个朱砂痣，身上总带着一股疏离、孤独的气质。
七月十五，中元节，寒漓马上就能化形了。
蹇景川为了庆祝她化形，偷偷回家拿了点灵石宝物。可在回家途中，她竟然被人下了杀阵。
“这点功力还想杀我？”
“难道想和他们一起过节？”
蹇景川不屑一顾，召唤出自己的法器——紫月鞭。
可神器却不听使唤，从她手里挣脱了。蹇景川慌了，她大喊；“紫月？紫月！”
留给她反应的时间不多了，一个黑衣人出现我，当着她施了最后一法术——万劫不复，神魂具散，永不入轮回！
蹇景川用尽毕生所学，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和那个黑衣人同归于尽了。
与此同时寒漓的胸口处的印记发出金光，还伴随着剧烈的灼烧感。
她化形成功了！
可她心里却异常难受，突然眼前闪过蹇景川遇害的场景，她吓得瘫倒在地。
一瞬间，景也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说叼着她去救蹇景川。
寒漓有点状况外，拼命挣扎，景却淡然地说：“再晚一点，她就彻底没救了！”
寒漓心头一颤，她明白景说的是谁，但她不敢相信，不愿意接受。
她试图反驳景：“不会的，她那么厉害！怎么会……”
景淡淡地说：“再强的人也扛不住暗算，她亦如此。”
寒漓胸口处的印记越来越暗，越来越冷，她慌了。
景突然在一处竹林上空停下，没有丝毫征兆就将寒漓扔下。
高空自由落体，寒漓狼狈地起身，刚想出口成脏就发现了身边的蹇景川。与其说是她，还不如说是一具烧焦骨架，肉身已经稀碎，只残存一口气。
寒漓目瞪口呆，拖着瘫软无力的腿慢慢爬向蹇景川。可她能干什么呢？一只只有几百年修为的妖，自身都难保，怎么能救回天乏术的蹇景川呢！
她呆呆地望着她，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她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此时景叼着一袋东西走来，扔给寒漓。
她望着寒漓，极其严肃地警告她：“如今只有一个法子能救她……”
“什么法子，只要她能活……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
寒漓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挪到景面前，用凡泛着泪光的眼睛祈求她。
景长叹一口气后转身，望着皎洁月亮道：“用你的妖丹和你全部的修为，将她最后一丝魂魄留住……”
寒漓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了自己的妖丹，袋子缓缓打开里面的灵气和妖丹结合，冒出一阵强光，恍如白日。
寒漓也因一股力量腾空，景视若无睹，继续说着救命办法。
“东边五十米，有位被凌虐得奄奄一息的村妇，让天师的魂魄放在那人身上……便可活……”
景一转身，就看见浑身长满贝壳和珍珠的寒漓，她的人形快要撑不住了。
她死死护住手中那微弱的一丝亮光，那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景吐出一口气，暂时维持住她的人形。她叼着寒漓飞去了那位农妇身边，那人刚刚断气。
寒漓立马将蹇景川的魂魄放进去，等待的时间，她发现农妇衣衫不整，浑身都是淤青和血痕，她不忍直视，脱下自己外衣为她盖上。
两人守在她身边，一柱香时间过去后，蹇景川终于醒了。
她刚睁眼，眼里的惊恐和愤恨肉眼可见，她的视线聚焦后才看清楚寒漓和景。
她终于扛不住了，眼泪止不住流，泣不成声地说：“好疼！好疼！”
她也才十七岁啊！
寒漓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没事啦，伤会好的。”
寒漓眼巴巴地望着景，希望她带两人回家，毕竟现在的她保持人形都很难。
景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天师，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主人，您还是好生休养，我在岐伯山等你！”
寒漓气急败坏，为蹇景川打抱不平：“你这幻兽也不听话了……没看到我们都这样了……”
寒漓还没说完，身上就开始长贝壳和珍珠，她要被变回原形了……
她无法接受，哭得撕心裂肺，眼泪也化作一滴一滴的泪珠落下。
“我才刚化形啊！”
“我不想继续待在贝壳里了！”
蹇景川忍着剧痛，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咒，慢慢贴在寒漓身上。
一瞬间，一阵暖流在她身体里流淌，眼里闪过蹇景川关于岐伯山和蹇家的所有记忆。
等到一切结束，寒漓胸口的印记就变成了紫色鸢尾花，她身上的贝壳珍珠也全都不见了。
寒漓眼看自己的人形保住了，激动地抱住蹇景川。
“天师～～还是你最好……”
可与想象中不一样，蹇景川被灼烧地推开她，她喘着气向寒漓解释：“你把妖丹给了我，那我也把天师烙印给你。”
“有了它，没有那个妖怪能近身伤你，天师也不会对你动手……”
还没说完，蹇景川便晕了过去。
寒漓下意识上去扶她，可亲眼看到她的手臂因自己的触碰而被烫伤，她害怕地缩回手。
犹豫了半天，她跑去村子里偷了块木板，用木棍将她推到板子上，拖着板子找了山洞住下。
为了为她疗伤，她带着自己掉的小珍珠，去镇上请郎中。
郎中跟着她，经过荒无人烟的山林，爬上悬崖绝壁，最终到这个崖壁上山洞，看到蹇景川身上的伤时立马后悔——就不该贪图那一袋子的珍珠。
可来都来了，郎中只好硬着头皮诊治。给她清痂，上药，包扎，开药。
寒漓拿着方子又看不懂，只好再次带着郎中回镇上，这次她没走山路，而是飞回去的。
郎中直接吓晕，寒漓扛着他回店里，扔出方子抓药。
寒漓拿着药回去，学着蹇景川的样子照顾昏迷的她。
三天后，蹇景川终于醒了。
她在山洞里寻找寒漓，却只看到石壁上用动物鲜血画的图案——寒漓，城镇，肉。
“看样子她是去买东西了。”
真的如此吗？三个时辰的前，寒漓去镇上买东西，她拎着篮子在街上蹦蹦跳跳，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
寒漓没有道歉的概念，而是不礼貌地上下扫视他，没看出什么名堂后转身就走了。
那人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蹇景川，你竟然没死……”
说罢，他身后便出现一位蒙面男，他望着寒漓的背影阴狠地说：“这次办干净点。”
“是。”
寒漓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还在沾沾自喜：“不知道天师看到我的样子会不会吓一跳！我可照着她的样子，一点点微调才和她一模一样的！”
突然，一道剑气从身后传来，劈断了她的篮子。
寒漓吓得撒腿就跑，那人紧追不舍，各种招式连番出动，寒漓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靠灵活走位，勉强躲着那些致命伤。可就是那么倒霉，她被树妖的根绊倒，尽管她迅速爬起，但还是没躲过致命一击。
她的右腿被砍断，她拖着身子往外跑，望着山洞的方向说：“天师……”
那人继续动手，一剑一剑砍在她身上，不致命，纯折磨。
等他玩够了，就开始布下杀阵准备取了她性命，许是树妖有些自责，在关键时刻施法带走了寒漓。
蒙面男看着地上的蚌壳，邪魅一笑。“竟然是妖！”
“这样就算让她逃了也能回去交差。”
那人笑得瘆人，笑得癫狂，整个树林的飞鸟虫蛇全被他吓走。
寒漓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一点一点爬到了烬虚山。
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站在她面前，寒漓意识模糊没看清那人的脸，只听见他冷漠的语气。
这人便是男主，烬虚洞主——腾蚺。
“真可怜，一个下等小妖也值得天师下死手……”
“反正活着也是受罪，那我送你一程吧！”
寒漓闭眼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可此时胸口的天师烙印发光，将腾蚺的手心灼伤。
腾蚺感受手心传来的疼痛，几百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疼是什么感觉。
他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个下等小妖，竟会有一等天师烙印……”
“有意思。”
腾蚺施法为她疗伤，并对她说：“我救你，以后便是我的人了。”
“乖徒儿。”
寒漓睁开眼，看见一位清瘦高大的男人，一身玄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艰难起身，抬头看清楚了腾蚺的长相——下垂眉，上扬眼，鼻梁高挺，薄唇，处处透着生人勿近。
寒漓盯着他不说话，腾蚺故意凑近她，眼神游走于她的身上，寒漓却没有害怕甚至主动靠近他。
仗着妖怪不敢近身，寒漓越靠越近，她死死盯着腾蚺的眼睛道：“多谢，师父。”
腾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寒漓惊讶地瞪大双眼：“他竟然不怕！”
腾蚺微微屈膝，贴近她的脸道：“这点程度还不至于伤我。”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寒漓刚踏出一步，脑海里立马浮现蹇景川的脸，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回去找她。
腾蚺听见她渐行渐远的声音，竟忍不住回头，怔怔道：“你倒是第一个拒绝我庇护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师和师父，我该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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