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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程时安 有本事你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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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拧起双眉,露出痛苦的神情,颤着声音呛他:“逞这种能……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出去……你出去……”
她的声音,起初还算有力,可说着说着,调子就软了,到最后只剩下细弱的低喃,轻得像是羽毛撩过。
裴绍卿轻哼一声。果然是个小骗子,一点也不诚恳。
明明都绞得他发疼了,还是不肯说句服软的话。
那厢,时安气得打颤。
她气自己不争气,十几年的功夫竟像白练了一样,毫无抵抗能力。更可气的是,她并拢双腿试图阻拦,却听那人气息微促,似乎极为畅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咬死嘴唇,不再吭声,生怕自己破口大骂,也会让那人平添兴致。
裴绍卿见她欲哭欲骂,不由有些得意。明明万般不愿,却抵不过他带来的感受,一张脸灿比胭脂。这般滋味,叫人如何不迷醉。他索性仰头闭眼,把一切都交代给了她。
抽身离去时,能听到很清晰的水声。
颓靡的气息弥漫开来。
时安一阵反胃。
裴绍卿抓来她的衣摆,草草擦拭两下,随手甩开,冷冷地评价道:“不过如此。”
他理了理腰间革带,恢复成衣冠楚楚的模样。
这一身,是早上勤耕送来的,见胡管事前就穿上了。本来,依他的性子,出过汗,定是要再换一身的。
转头却见,她仍趴在桌上,肩头轻轻颤动,像是在哭。
他莫名心虚,张口欲言。
然,话到嘴边,忽然就变了味,冲得不行。
“欺主瞒上,按王府的规矩,打死也是活该。”
“所以我改主意了!”
“放良文书,你想都别想。”
时安撑着八仙桌慢慢直腰。下身隐隐做痛,她费了不少劲。
勉强立稳后,她定定地看了裴绍卿一会儿,随即垂眸,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奴婢明白。”
“滚出去。”裴绍卿猛地背过身,一把捋下檀木扳指,攥进掌心,仿佛要将扳指捏碎。
可惜,等了半晌,他身后仍是死寂一片。
他蹙眉,压着火侧过半张脸:“快滚!别在我跟前碍——”
话音戛然而止。
原是他见时安形单影薄地立着。月白中衣被汗洇得半透,紧贴身骨,透出底下一抹鹅黄。
想是她的抹胸,背后系带的款式,难怪方才没有注意。
裴绍卿怔了怔,当即沉下脸,暗骂自己糊涂。
她这副模样,哪里出得了门……
他仓惶别开视线:“还杵在那做什么?听不懂人话?”他语气依旧很冲,耳根却爬上薄红。
时安没空理他。
先前的缠斗,他扯坏了她的衣带。现在稍一动弹,衣襟便有大敞的风险。
她不得不双手环在腰间,死死抓住两侧衣料。单薄的麻布被她捏得满是褶皱。
都到这个份上了……
她还是不肯哭一哭、求一求?
裴绍卿瞧她这般油盐不进,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冒了上来,几步迈到临窗的平头案前。
案头托盘里摆着早上勤耕送来的衣物。
勤耕素来仔细,知他洗洁,中衣总会备上两套。眼下,还剩一套未动。
他扯过那件中衣,絮絮叨叨地数落:“没长眼?自己不会找?真当我闲得慌管你这点破事?”
话到一半,他目光落向地面。
地上,除却她污损的青衫,只有他昨日的外袍,实在没有她能穿的衣裳了。
他不由皱眉。
总不能真让她套件中衣出门……
不伦不类不说,一定会被母亲拿来作文章。
而且这女人看似柔弱,实则气性大得要命。
真落母亲手里,即便母亲礼佛不杀她,也绝对会把她发卖到不三不四的地方去。
那怎么能行?!
裴绍卿蹬蹬蹬走到门边,提声唤道:“勤耕呢?”
说起勤耕。
心腹到底是心腹。
清清早,他捧着衣衫、领着胡管事来到厢房外,见小殿下拦在门前,不肯放他们进去。顿时了然,程娘子也在屋内。于是便趁裴绍卿与胡管事商议之际,悄悄折去了库房。没记错的话。库房里收着不少女子穿戴之物。都是年前王妃为收房一事备下的。
勤耕寻出套齐整的,端上便往回走,刚至月门,恰碰见胡管事面色铁青地跨步出来。
他忙垂眼,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承想,不过片刻功夫,胡管事竟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名家丁。家丁手里捧了口沉甸甸的木箱。
“小殿下赏的十贯钱,亲随收好。”胡管事语气恭敬,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看到箱子,勤耕心下暗叹。
小殿下不问庶务,怕是从未想过,自己随口赏下的十贯钱,足有六十斤重。
胡管事使了一个眼色。家丁便将装着赏钱的木箱塞到勤耕手中。
勤耕忙把衣裳托盘搁在箱盖上,双手去托箱底。
六十斤的重量骤然坠进怀里。勤耕连人带箱往下顿了顿,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两手占满。裴绍卿传召时,腾不出手叩门,只得用头轻撞门扉,应道:“小的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裴绍卿探出头来,视线落向叠好的衣服,眉头稍松。
余光瞥见勤耕手里的箱子,他问:“这是……”
“小殿下昨日吩咐的、赏程娘子的十贯钱。”勤耕答道。
裴绍卿才舒展的眉心,此刻又拧成了疙瘩,嗔道:“谁让你把这东西也带来的?”
勤耕眨眨眼睛,暗自嘀咕。
不是您亲自吩咐的吗,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过一遍,不敢说出口。
“小的想着……程娘子的衣物横竖也是要送,不如一并拿来,省得再跑一趟……”勤耕支支吾吾地解释。
听到程娘子三个字,裴绍卿耳根瞬间红透,抬脚就往勤耕小腿上踹。
“就你多事!下去!”
勤耕扭腰一躲,连连点头:“是是是,下的这就退下。”
说罢,他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弯下腰,打算将钱箱与托盘一并放下。手都要松开了,心里还是没底,忍不住抬眼偷觑裴绍卿:“那这钱……”
“搁那儿!”裴绍卿横了勤耕一眼,眼尾带着几分懊恼,“看什么看!赶紧下去!”
勤耕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吼,缩着脖子哎了声,赶紧放下箱子,灰溜溜地退下。
待到勤耕走远,裴绍卿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钱箱。
许是觉得这十贯钱瞧着分外刺眼,他啧了一声,抄起箱盖上的托盘,转身回到室内,手腕一甩,将盛着衣物的托盘撂在八仙桌上。
托盘擦着桌面,哧溜滑出半尺,正正好好停在时安手边。
“还愣着作甚?捡起来穿呐!”裴绍卿语气依旧冲得厉害,头却偏着,视线扎在地上,不肯看她。
静了片刻,他又急不可耐地开口,似是要堵上谁的嘴。
“你可别多想。”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找的。”
“是府里备着给……丫鬟穿的,料子一般,总比你……”他勉为其难地瞥了她一眼,续道,“这样强。”
“你这副样子出去,丢的可是我的脸,到时候母亲又要念叨我。”
说罢,他急急背过身去,只留下烧红的耳廓和僵硬的侧颈。
时安盯着他的背影,瞧了许久。向来玲珑剔透的人,竟也生出几分困惑。
这算什么?
她不自觉地绞紧腰间布料,认认真真地把能想到的缘由都琢磨了一遍,愣是找不出一个立得住脚的答案。
两人一立一背,两道身影斜斜映在方砖地上,谁也不让着谁。
裴绍卿忽然觉得可笑。
他们早已坦诚相见,他背身而立有何意义?
她身上哪里他不曾见过、摸过?
思及此,他当即转身相向。瞧她站着不动,他剜了她一眼,沉声催道:“快穿。”
闻言,时安肩膀微微一缩,目光落向衣裳。
一条密合褶裥罗裙并一件同色同料的窄袖衫。
料子虽非上等,却也柔软顺滑,与府中下人常穿的粗麻天差地别,哪里像给丫鬟备的?
她心生疑惑,不由扬起目光,恰巧对上裴绍卿的视线。
他眼神浓烈,好似将熄未熄的炭火,底下焖着红光,烫得人心头一悸。
时安慌忙垂下眼睫,暗道了声晦气。
裴绍卿见状,斥道:“再磨蹭,你就真给我光着出去。”
威胁的话时安听得多了。
他要动手,早动手了,何必挂在嘴边吓人?
沉默几息,她抿了抿唇,终是松开了抓着中衣的手。
中衣失去依托,顺着肩线滑落,堆叠在臂弯处,露出一段纤秾合度。
裴绍卿喉结滚了滚,强自找补。
转都转过来了,再转回去,反倒露怯。
他绝非故意要看她。
绝非!
他遏制住扭头的冲动,语气硬得发紧:“赶紧穿,穿完赶紧滚,别磨磨蹭蹭的,看着就烦。”
时安不语,手指顺着衣缝捋过腰际。满室清寂,唯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裴绍卿顿觉视线落哪都别扭,不由暗叹,此番光景竟比方才的厮缠还要磨人。
“好了没?”他再度催道,蓦地顿住。
只见眼前之人素衣淡衫,身姿清艳、眉眼含章。
哪还有半点粗使丫鬟的模样?
裴绍卿干咳一声,扬嗓道:“走的时候把门口箱子带上,里面是十贯钱,赏你的!”
见她似要开口,他立即抬手打住:“别跟我扯什么要不要的。”
“王府的规矩,凡是近身伺-候过主子的,都有这份赏钱。”
“不独你一个人有。”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刻意加重语气,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时安欲言又止,终只重复道:“奴婢明白。”
“滚吧。”裴绍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苍蝇似的。
时安行了个礼,转身推门而出。
门合上的那刻,裴绍卿的拳头重重砸向桌案。
案上博山炉应声一震,香灰簌簌落了一地。
他越想越气,当即头也不回地出了府。
走至半道,他愤然跺足。
这女人,莫不是块木头?
【小剧场】
有些人嘴上说你滚吧,实际意思是,再不哄我你就完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