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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几乎要将手 ...
将入伏月,天一日热过一日,加之帐中有些闷,翌日天未大亮,沈葭便醒了,她起了薄汗,周身粘腻腻地难受,自一旁的铜盆中搅了巾帕,用凉水擦拭身子。
帕子一路往下,终是顿在了左侧大腿之上。
缠绕的棕黑藤蔓上,已赫然开出两朵拇指大的红花,那花儿花形极美,若沾染着晨间露珠般娇艳欲滴,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诡异的妖冶,令沈葭不愿多瞧,匆匆擦拭罢,便将亵裤穿好。
她清楚,这开出的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什么。
她曾听古老说起,她与宋清晏被种下的蚀花蛊,原多是风尘之地或是那些心理扭曲,有特殊癖好的富商高官专门用来驯服不肯屈从的姑娘们的。
他们身为蛊主,以猎人的姿态看着昔日一身傲骨的女子因蛊毒所迫,欲念缠身,痛苦难当,在一次次的解蛊中逐渐抛却尊严和体面,以她们最为不耻的放浪姿态彻底匍匐在自己脚下。
故曰之蚀花蛊。
而蛊主身上绽放的红花,则成了他们一次次征服践踏过后,可时时欣赏,引以为傲的功勋。
如今虽她和宋清晏截然相反,身中母蛊的人是她,可又能有何不同,这蛊从头到尾,得益的永远只会是高高在上的一方。
擦洗罢,她拿起换下的那件天青湖绸衫子,不由蹙起了眉头。
她能换洗的衣裳也就这几身,偏这件衫子在那日随宋清晏进山时底下划破了一个大口子,这还是她回来后才发现的。
这衣裳料子金贵,补一补也还能穿,沈葭便琢磨着同汪嫂子借副针线在上头绣些花样以作遮掩。
她掀开帐帘,不远处的校场上尚有营兵在整齐划一地操练,气势喧天,她刻意绕过去,前往伙房。
这会儿正是紧锣密鼓准备早饭的时候,伙房里的几个嫂子忙得手未停,嘴也不停。
“那咱侯爷知晓前头那位侯夫人已然自请下堂了吗?”
沈葭在帐外听得这话,脚步骤然一顿。
“怎会不知,可还记得在处州时,有个京城宋家来的人给咱侯爷送信,想来信中说的便是此事。”
沈葭抿紧朱唇。
营中消息本就传得快,多亏那位钱知府昨日在前来相迎时不遗余力地宣扬,而今整个营中都已知晓,宋家那位前大奶奶,宋清晏原先的夫人已然同他和离了。
她听见汪嫂子的声儿:“当初为替侯爷留个子嗣才匆匆迎了人家入门,这会儿侯爷得胜回京,却是将人赶出去,这宋家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是什么。”
“嗐,大户人家的事,哪能这般论,何况就算真是被赶出去的,明面上人也是自个儿走的,旁人纵然不忿也抓不住把柄。”
“听说那位前侯夫人出身低微,才学家世压根配不上咱侯爷,不若那位赵家姑娘,可是京中顶顶有名的才女,何况咱侯爷也未推拒,想来应是愿意的……”
沈葭垂了垂眼睫,露出自哂的笑。
是啊,这话说得倒也不错。
虽昨日那钱仲益说自家表妹是宋清晏未过门的夫人时,宋清晏只神色淡漠地道了句并不知此事。
可他怎会不知。
无论是她被逼出宋家,还是宋老太爷意欲将宋五姑娘许配他为妻,他定然都已从江成口中得知。
可他无动于衷,想来是默认了。
兴许不是默认要娶那赵五姑娘,却是实打实默认了她这个前妻的离去。
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当年娶她,大抵也是家中安排,被逼无奈,心底却压根瞧不上她的身份。更或许,她这个妻子于他而言,本就是极为耻辱的存在。
听着里头的议论声,沈葭到底没有入内,缓步回小帐的路上,她骤然想起离开宋家的那日,二房的三奶奶梁氏刻意堵在侧门处讥讽她的话。
“大嫂……往后怕是不能这般叫了,走了也好,听闻后日祖母就预备将赵五妹妹接进府来,五妹妹天资聪颖,那可是得了恩典,自幼在长康公主身边做伴读的,一般人家的姑娘可比不得,尤是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光是在跟前站着,便是个实打实的笑话……”
类似的嘲讽,五年里沈葭听过无数次,早已波澜不惊。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的确出身乡野不通文墨,也终究不是在那富贵窝里安安稳稳享福的命,既如此,她走便是,这宋家大奶奶谁爱当谁当。
走了一段,前头忽传来一声“夫人”。
虽知对方没有恶意,可这声夫人入耳,沈葭仍觉讽刺得紧。
她抬首看去,苦笑道:“李老板知我不是夫人,无需这般唤我。”
李邯怔了一下,温声道:“夫人不过尊称,又何必计较太多。夫人来伙房是……”
沈葭稍稍避开眼,“没什么,闷得慌,随意出来走走。”
李邯笑起来,“夫人若觉无趣,那可巧,明早在下欲与潘叔进城逛逛,看看时下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听闻这金华府城热闹,夫人可要一道去……”
进城……
沈葭迟疑了一下,她倒不是贪恋这份热闹,只想着姑母那厢久久得不到她的消息,怕是心下焦急。
若趁此机会,寄去一封书信……
她看向李邯,“此事我需先禀明侯爷。”
她而今身不由己,不是说想去便能去的。
李邯点了点头,“好,侯爷若同意,明日一早在下在营外等候夫人。”
不远处,才跟随自校场而出的周珵见宋清晏倏然顿了步子,往他目光所至的方向看去,笑道:“这位李老板倒是和夏夫人颇为投缘。”
宋清晏剑眉不显地蹙了蹙,“这几日,可曾发现此人有异常之处?”
“没有。”周珵道,“不过此人精明,又巧舌如簧,能说会道,几日间在军中四下分发货物,倒是尽数讨得军中那些妇人的欢心,连几个孩子都爱围着他喊李老板,常凑到跟前伸手要糖吃。”
可有时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那日刺杀之事后突然出现在山中,并要求与大军通行,不可谓不蹊跷。
侯爷之所以答应他的请求,怕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可之所以答应,想是觉得与其让人在暗处动手脚,不如直接明着搁在眼皮子底下来得放心。
周珵顿了顿,“侯爷,明晚府城宴席,您可还要前往?钱家乃三皇子的人,那钱仲益昨日那番举动,分明是刻意做给旁人看的。”
“去。”宋清晏眸色沉冷下来,“并非赴了谁的宴便成了谁的人,何况还有一事,仍需一探真伪……”
周珵闻言,神色亦不由凝重起来,他知宋清晏所指为何,若那不知何人送来的字条上所言属实,可是桩能撼动如今朝野局势,在整个大承引起震荡的大事。
是夜,沈葭特意提前擦了身子,坐在小帐中等,快至亥时,方才起身前往主帐。
帐内昏暗,像是提前熄了烛火,外帐仅书案上燃着一盏灯,即便已是第三回,她仍是有些局促不安。
毕竟谁会习惯为解蛊而被迫与男人……
宋清晏不在外帐,想来是在里头,面带潮红的沈葭咬了咬唇,缓步绕过屏风,果见宋清晏坐在围子床上,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幽幽朝她看来。
他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蛊毒发作的迹象。
若非身子在一阵阵发热,沈葭都要怀疑莫不是她记错了日子。
且……
沈葭总隐隐觉得今日的宋清晏似有些不虞。
或是她多心了吧。
“侯爷。”她低唤了一声,在听到男人一声淡淡的应答后,默默走到角落,熄灭了烛火。
帐内暗了下去,这回沈葭特意记住了围子床的位置,摸索着靠着床沿坐下。
耳畔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沈葭迟疑了一下,跟着缓缓解开了外衫和亵裤的系带,内里小衣却是未动,想来也没有这个必要。
解罢,她稳了稳呼吸,在围子床上慢慢躺下,很快那双温热粗粝的大掌落在了她屈起的双膝上。
纵已然做好了准备,可她敏感的身子仍是止不住微微一颤,然大掌并未停留在此处,竟是一路向上游走,顿在了她两侧腰间。
男人掌心宽阔,纵是无意,修长的手指仍是隔着轻薄的小衣摩擦着雪峰边沿。
隐隐的酥痒令沈葭不由蜷起足尖,正欲稍挪一挪身子,不料大掌猛然收紧,她猝不及防被抛上了那条在风浪中剧烈摇晃的船。
突如其来的胀疼瞬间逼出她的眼泪,原还觉上回难受减轻了些,可这一次却又回到了原点,男人一如既往的横冲直撞,毫无温情缱绻的每一下都好似是在例行公事。
沈葭不是没有见识过宋清晏在新婚夜时的粗鲁。
她都怀疑,若是两人不曾和离,以他这一板一眼的性子,待回到京城,与她这个妻子每每同房会不会也是这般德行。
“侯爷,民妇……想……想求您件事。”她艰难开口。
“嗯?”男人浑厚的嗓音响起。
不同于她连出口的话都被撞得支离破碎的狼狈,宋清晏则显得游刃有余。
“民妇……明早想……想随李老板……一道……去府城逛逛。”
男人的动作停了。
“去做什么?”
他嗓音沉得吓人,沈葭凛起一颗心,知他素来疑心重,忙解释道:“民妇带来的衣裳不多,其中一身在上回进山时给划破了,加之天愈发热了,民妇想再添置两身。”
这是正经由头,再怎么着,他堂堂永定侯,也不好让她没了衣裳可穿。
她等待许久,方才听到回答:“我明日也要进城,带你一道去。”
“不必!”沈葭想也不想,“侯爷尚有要事,民妇不好打搅侯爷,民妇已与李老板约好,想来晚间便能回来。”
若随他一道,身侧那么多双眼睛,她哪里还寻得到一点寄信的机会。
沈葭嗓音平静,自觉掩装得很好,却是不知,她面上流露出的心虚已然一丝不落地落入夜视能力极佳的宋清晏眼中。
他眸光骤冷,眼底似覆了一层薄霜。
“明日我让常庆陪你。”
男人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沈葭朱唇微张,还未开口,双腿骤然被抬高,突如其来的浪潮狠狠拍打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呼,一双柔荑紧紧抓住手边床栏,在狂风暴雨中再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周身香汗淋漓,难耐到几乎要将手底被褥搅碎之际,沈葭无奈地想,常庆跟着便跟着吧,如此既能让宋清晏安心,也保证了她的安全,总好过出不去。
至于给姑母寄信,明日再寻时机便是。
沈葭醒来时,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鸟啼声,透过营帐,外头天光似已大亮。
一瞬的迷蒙过后,她慌乱坐起身,便见一旁圈椅上搁着碗尚冒着热气儿的汤药。
想是古老让人送来的。
她着急慌忙穿好衣裳,下榻时,不由蹙起秀眉,揉了揉隐隐发酸的腰肢。
昨夜后来,那人的每一下皆又重又急,偏又迟迟不肯了结,发了疯一般,怕不是又叫蛊毒控制了神智,末了还在里头留了好些。
她端起汤药一饮而尽,绕过屏风欲往外去,却是步子一滞,外帐那张偌大的书案前,一人身形挺拔,正气定神闲提笔而书。
他不该在校场吗,怎会出现在这儿?
沈葭心下隐隐觉得不好,小声试探着问道:“侯爷,几时了?”
案前人眼也不抬,“快巳时了。”
巳时!
沈葭心下一惊,竟这般迟了!
这人,怎也不晓得叫醒她。
她秀眉蹙紧,匆匆往外去,可还未出帐,就听得身后幽幽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人或早已走了……”
沈葭步子稍稍一顿,却只一刻的犹豫,留下句“民妇去瞧瞧”,疾步出了主帐。
案前人手中的湖笔停了,半晌儿才再次落下,直至帐外响起动静,他复又停笔,飞快抬眸看去。
触及主子在怔神过后,骤然寒沉的眼神,常庆心下一咯噔,浑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抿了抿唇,方才小心翼翼请示道。
“侯爷,夏姑娘要走了,小的可需跟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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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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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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