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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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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中禁止喧哗。”
“……拜入古墓,终生不可下山。除非遇见心甘情愿为你而死之人,或武功大成方可下山。”
“……世间男儿皆薄性,远离男子,不可爱上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师父。”杨过跪在祖师婆婆画像面前,听着小龙女一条条宣讲古墓门规,无语至极,自己是拜入古墓派,又不是和尚庙,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还有,古墓派与全真教是仇人,每个拜入古墓的人都需要对着祖师婆婆旁边的画像吐唾沫。”
小龙女不顾杨过死活的将诸多门规说完,便被李莫愁拉到一旁悄声商量。
“师妹,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全真教与古墓之间的误会吗?怎么还这样教导后面的弟子?”
小龙女淡然道:“师姐,师父死前没说改门规。”
李莫愁无语扶额,“师妹,何必拘泥这些小节。如今古墓中只剩你我支撑,掌门之位不是你就是我,门规这些就不要太苛刻了吧?”
“师叔说得对呀,师父。”杨过凑近来听见两人对话,高兴的支持起李莫愁的提议。
小龙女瞪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杨过悻悻的走开了。
李莫愁继续道:“师妹,世间万物无不在变化中进步。你想,我们的改变是为了古墓派能更好的传承,若死守门规而导致无人愿意拜入我门,岂不是因小失大?”
见小龙女陷入沉思,李莫愁再接再厉道:“你看那小子,只是听一遍门规就痛苦成这样,怕不是没几天就想跑……”
“他敢!”李莫愁话未说完,小龙女截断话头,“他若敢跑,我便打断他双腿。反正孙婆婆只叫我们照顾他,又没说怎么样照顾。”
一旁的杨过听见了冷汗直流,暗自叫苦,自己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苍天啊!
他已经开始想着怎样逃跑不会被抓回来了。
李莫愁的话小龙女倒不是没听进去,她也怕古墓的传承断在自己与李莫愁手上,于是便默许了杨过不遵守一些门规了。
正经行过拜师礼后,杨过便真正算是古墓派弟子了。
小龙女也开始教他基础功法,他虽然底子好,可到底还是达不到小龙女道要求。于是小龙女将他带去了后山花池中去练习抓蝴蝶,打磨内功。
洪凌波因为不是弟子,只能天天在古墓中混吃混喝。
李莫愁忙着给苏轻韵梳理经脉没空搭理她,她也不恼,自己寻了活干。
自从上次撞见李莫愁偷偷倒掉药渣的事,她便自告奋勇揽下熬药的事情。
有时也给自己煮些吃的开小灶。
至于为什么是给自己开小灶吃独食,只因为小龙女带着杨过练习了两天的抓蝴蝶,到了吃饭时间,小龙女直接端来两锅冒着糊味的米粥。
杨过当时便怒了,一气之下冲入灶房自己做些吃的。
之后他便负责了古墓的吃食。
古墓有了杨过加入,不复往日冷清。
一贯漆黑冗长光线不足的走道,被杨过投诉数次仍然无人受理,他便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起来把藏宝室中的夜明珠都拿出来挂在走道。
当然,被小龙女醒来发现后少不了一顿打。不过之后小龙女也渐渐适应古墓不再暗淡漆黑的环境。
有时,杨过练功达到小龙女道要求提前下课,他也带着洪凌波这个闲散人员四处寻找古墓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也会趁着小龙女自己练功闭关时教洪凌波几招功夫,这些小龙女后来知道了却不打算制止。
她想,从前师父也是祖师婆婆身边的丫鬟,还不是古墓派的传人时祖师婆婆也愿意教她,孙婆婆在时亦然。所以她也可以。
一晃七七四十九天过去。
这天,李莫愁接了洪凌波熬制的药汤,嘱道:“我需闭关一段时间,若半月后我未出关,你便去寻我师妹来。”
她也没有全然把握换经成功。
洪凌波见她严肃样,也郑重点头,“嗯!”
语罢,李莫愁转动机关,关上石门,郑重坐上寒玉床。一阵调息运功后,她将双手覆上苏轻韵的掌心。
……
一阵迷雾散去,李莫愁发觉自己站在山林间。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枝头,又顺着绿叶滑落,“滴答、滴答。”
“咻!”
李莫愁敏锐的听出雨声中的不同,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踏着轻功飞快靠近自己。
距离太远,看不清来人长相。
顺着本能,李莫愁闪身一旁,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
远处的人越来越近,李莫愁这才看清原是个女子,雨水顺着斗笠内部滑落,迷乱了发丝,显出女子的慌乱。
她竟直直的从她身上穿过!
李莫愁惊讶的看着,她举起双手看了又看,忽然眼前一花,下一秒她出现在山下小镇。
这小镇似乎与记忆中的白云观山下小镇有些相像,只是过去太久,李莫愁只觉自己想多了。
然而不等她自嘲一笑,耳边传来一道急切的、略熟悉的声音:“大夫,给我抓些柴胡、荆芥麻黄、杏仁、甘草,快些的,急用!”
李莫愁回头去看,正是方才那披着蓑衣的女子。此刻她走进药房,摘了斗笠,露出一张略显年轻的脸——姚云栖!
又是与白云观有关的记忆!
李莫愁抬脚朝她跑去,此刻她竟然能够移动,只不过跑出一定距离后四周景象便会化作大雾,叫她看不清楚。
她便停在了姚云栖身旁一步范围内。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姚云栖,她脸上的焦急与药房内那懒洋洋慢吞吞抓药的小厮对比强烈。
可即便如此,接过药后她仍是礼貌道谢后才飞快的沿着来时路赶回。
李莫愁本来想跟上她,可她发现自己似乎不能离姚云栖太远,一旦距离太远,她便会像方才那样眼前一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姚云栖身边不远处。
于是她便不追了,听从神秘力量的安排。
不多时,姚云栖停在了白云观前,解下蓑衣斗笠,她便去苏轻韵房中看着。
房门打开,年幼的清霜猛的站起,看向姚云栖,眼中满是希冀。
姚云栖健步走去,伸手拿走苏轻韵额上新换的湿巾,她略带凉意的手触及她的脸——仍有微弱的发热,面色却苍白,眼睛紧闭着。
姚云栖心有所感,大手往下探去,苏轻韵早已没了生机。
姚云栖不敢相信般再次探去,最后浑身懈力跌坐地上,药包散落。
春雨连绵数日,终得天晴。
姚云栖携清霜在后山寻了个好地将人埋下。
往后数年,姚云栖不再意气风发,日常教导清霜武学,会突然望着某处出神。清霜知道师父在想什么,每每这时,她会自己默默离开,给师父独处的空间。
日子一天天过,姚云栖精神越发恍惚。
这天,白云观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
大雾弥漫,李莫愁再次出现在一个镇上。
这一次却不是她所熟悉的山下小镇,她四下张望,茫茫大雪,镇上灯火通明。
渐渐的她瞳孔放大,似有震惊。
家家户户都缩在院中享受难得的喜庆,杯盏交错间,一个老妇人跑来,越过李莫愁,跑进一家满是喝彩的院中。
“李麻子,还喝呢?你家媳妇临盆,还不回去看看!”
被称作李麻子的家伙正喝得满面通红,他大着舌头与其他几个酒友嘟囔:“我老婆生孩子,我回去看看,一会就来。你们可不准喝我的酒!”说着他醉醺醺的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这是老子的酒。”
许是饮得多了,许是天外太冷,他抱着自己单薄的身子踉踉跄跄走回家。
房门大开,家中安静得不像话。
李麻子走进去,“老婆子——生了没?”
无人应答,李麻子酒气上涌,得不到回应便发了狂,骂骂咧咧走进产房内——
“啊!”
房中流淌着满地的血,产妇下身草草盖着半床破棉被,手边放着个瘦弱婴孩。
李麻子被血色吓得跌坐地上,酒意散了大半,待回过神他连滚带爬的爬起,抱起产妇手边的婴孩掀起襁褓——是个女孩。
“晦气。”
李麻子将手中婴孩丢下,又坐回床头,怀中摸出半张饼子啃。
他眼神滴溜溜一转便想明白了,接生的产婆失了手,给自己接出个赔钱货就一跑了之。
呸!哪那么容易,老子辛辛苦苦赚钱自己都养不活还指望养这个赔钱货?
半张饼子啃完,李麻子披了件衣服出门去找产婆讨要说法。
屋外大雪飘摇,寒风席卷,屋内血味刺鼻,婴声孱弱。
一个披着大氅匆匆赶路的人忽然停下,循着细弱动静走进屋中,见到了躺在产妇身边的幼小婴孩。
她抱起婴孩,口中发出难言的叹息。
“都是苦命人……”
临走时她给产妇合上眼。
“望你跟着我,前路莫愁……”
姚云栖着急赶路,过了这个村还有十余里路,也不知道观中两小只有没有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