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88、088 云上苍麟

　　为了稳住玄素，花令月还是将自己准备的药材都拿了出来。

　　幸好她之前有所保留，报的药材数量都是虚数，就算都给了玄素，她也还有不少存货。

　　玄素拿了东西就走，花令月转头就给思卿传音：“你现在是一个人？”

　　这件事她不能找主人，她不想把这样的难题交给主人，主人做的选择难题太多了，她不要主人再受这样的折磨。

　　花令月的传音打断了路琰给她作画，思卿没什么好脾气，但还是和路琰说了下，单独走到画室外面：“有话快说。”

　　“玄素拿屠黎扇威胁我，你快想想办法！”面对总是和她争宠的思卿，花令月就算是求人也做不出低声下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思卿那边才回道：“你能稳住她多久？”

　　想起玄素打劫走的那些药材，花令月恨得牙痒痒：“这次应该能撑不少时间，但我觉得留着她就是个祸害，你能不能……”

　　花令月没说完，思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你来提供她的位置信息。”

　　至于其他的，思卿还得征询一下原松灵的意见。夏飞雪是夏家最后一个人，原松灵虽和她闹掰了，但多少会顾及曾经的姐妹情面。

　　花令月答应下来，但接着还是犹豫道：“这件事请你别告诉我主人。”

　　思卿否决道：“她有基本的知情权，没必要瞒着她。更何况以她的脑子和敏锐力，多半已经猜得大差不差，你瞒了也没用。”玄素来者不善，恐怕还酝酿着什么大阴谋，让路琰提前知道，防着点才更好。

　　花令月确实没想到这一点：“那你别告诉她玄素在我这里0元购，我不想她愧疚自责。”

　　0元购思卿倒是不介意瞒着路琰，免得给路琰增加心理负担。

　　想了想，思卿又问：“玄素拿了什么药材？”

　　花令月一五一十地将玄素从她这里敲诈走的药材罗列出来。

　　思卿听完一阵皱眉。这些药材样样都价值连城，但合在一起完全让人猜不出来玄素究竟要干什么。

　　通心莲可以打通淤堵的心脉；甘青银丝莲可以替代修士原本的血管；冰晶花木通具有极强的活血效果，剂量稍微多一点就会让伤病者雪崩；乌奴血龙胆大多数时候是给濒死或要渡心魔劫的修士用来活络血脉，清心固魂。

　　这几种药材都极其讲究炮制方式和用法用量，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

　　玄素要这么多功效重复的药材，究竟是要做什么？

　　切断和花令月的传音，思卿回到在北垚城租的画室，路琰正在给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署名。

　　见到她进来，路琰头也没抬：“快来看看，今天这幅画你满意不满意？”她画的是在沽空山初遇小思卿的画面。

　　刚才思卿让她画时，她还以为自己会忘记不少细节。

　　但画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格外顺手，不仅记得树叶飘过的轨迹，记得思卿沉睡时的模样。

　　画好后路琰自己都错愕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脸盲。

　　脸盲会连小思卿脸上的绒毛位置都记得吗？

　　哪家脸盲患者像她这样的？

　　“你根本不是脸盲，你只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脑子里忽然飘过儿时玩伴的指责，那个玩伴儿在学校和她打了好几次招呼，每一次路琰都问她名字，问完才恍然大悟，然后尴尬笑笑。

　　一次两次她朋友能理解，三次四次也勉勉强强，五次六次忍忍就过去了，七八次的时候，那朋友是真的怒了，劈头盖脸给路琰骂了一顿，然后再也没来找过路琰。

　　后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再遇到过，因为路琰是真的想不起来那人的脸。只记得那人对她说的这句话，实在令她印象深刻。

　　“姐姐介意我给这幅画添个人吗？”

　　思卿柔和的而舒缓的声音让路琰回了神，“你随意，本来就是给你画的。”

　　把笔交给思卿后，路琰就将神识探入脖子上的同心璜空间内。

　　雪枝还没醒，本体冰雪银枝看起来生机勃勃，还长出了嫩样，空间内的气息比路琰刚激活同心空间时要纯净得多。

　　这段时间她陆陆续续往空间里种了不少植物，虽然长得没有原来的玄龙空间快，但也比旧世界快了不少。

　　无垠界大多数储物法宝都只能存放死物，放眼整个无垠界，同心璜都称得上稀世珍宝。

　　唯一的缺憾是，无论路琰还是思卿，都没办法进入同心空间，她们只能探入几分神识，用意念挪动里面的东西。

　　不过路琰也没让里面只堆杂物，她用意念在里面捏了座山，山里挖了个洞，洞里按照自己的想象进行了装修，偶尔心烦意乱或没事干时神魂离窍到里面打发打发时间，倒也十分惬意。

　　神识进入空间后，她像往常一样浇花除草，整理杂物。

　　把前几天从无垠神山竹屋里带出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到山洞的置物架上。

　　有她给玄龙和雪原紫阳作的画，也有她从前收集的五颜六色水晶晶簇，还有她少得可怜的朋友送给她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以及从火姐那里拿到的一大堆书籍。

　　她留在无垠神山的东西很少，把玄龙的摇摇椅算上去也占不了半间房。

　　可那堆书着实让她犯了难，她徒手捏的山洞根本放不下。

　　山洞外面也不是不能放，但同心空间不比玄龙空间，空间内的天气系统跟随外界，会下雨会有风还会有雪，放外面过不了一个月估计就烂了。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这些书全部收入储物袋，看一本拿一本；要么将这些书扫描下来，传入灵网，然后将原件还给火姐。

　　她之前的打算是先扫描然后再看，但后来发现自己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与其花时间扫描做无用功，不如直接看。

　　于是她改了主意，找出两个空的超大储物袋。

　　左边放没看过的书，右边放看过的书，她躺在摇摇椅上哗啦啦翻书，一翻就是一整晚。

　　还果然让她看到些从来没了解过的信息。

　　原来，思卿给她的同心璜是李末陵用打造玄龙镯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平安扣，李末陵把平安扣送给了没什么修道天赋的妹妹李末蓝防身。

　　李末陵封印古魔死后，李末蓝为了和一个叫仓临的瞎眼男子在一起，不惜背弃真鹿道，离开了真鹿观。

　　大婚当日，洞房花烛，李末蓝把平安扣取下来送给仓临。

　　仓临接过平安扣，然后笑着将一把匕首刺入李末蓝的胸膛。

　　李末蓝流着泪问他为什么，仓临置之不理，把平安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平安扣替李末蓝挡了部分攻击，本就十分脆弱，仓临力道又大，玄玉平安扣竟当场碎裂成两半。

　　仓临站在碎玉旁，一眼不错地盯着那两半碎玉，企图从里面盯出个人来。

　　然而他盯了好久，无事发生。

　　“临郎，你为什么……为什么？”李末蓝还没死，但因为失血过多，她说话一喘一喘的。

　　仓临抓起李末蓝的衣领，眼底尽是疯狂，冷声质问道：“玄龙呢？你们把它弄到了哪里？”

　　李末蓝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爱人，仓临……苍麟，云上苍麟！

　　一瞬间，李末蓝什么都明白了，也疯了。

　　他根本不爱她，他接近她只是因为她是李末陵的妹妹，他是来复仇的！

　　苍麟见问不出什么，抽出匕首又给李末蓝的脖子上来了一刀。

　　出手狠厉，杀伐果断，和当年那个游戏人间时会安抚被马车惊哭的小孩儿的黑衣侠客简直判若两人。

　　离开婚房前，苍麟捡起地上两块玄玉碎片，去真鹿观大闹了一场。

　　得知翼鹿已化为石像，玄龙镯被魔族抢走，神凰被镇妖塔化成了一滩血水，苍麟万念俱灰，放弃反抗，死在了真鹿观十几位长老的拂尘之下；此后万年，人族再无魔族侵扰。

　　两块碎玉吸收了他残留的灵魄，化为两块带有鳞片的玉璜，被一对凡人夫妻捡走，从此当做传家宝。

　　这个故事据说也是那对夫妻记录下来的，真假无从考据。

　　除了同心璜，路琰似乎还找到了龙角的记载。

　　之所以要说似乎，是因为她没太看懂那本书的文字。

　　路琰拿着书神识归位时，思卿已经将桌面收拾齐整了，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之前不小心洒出来的墨汁也早就被擦去。

　　而思卿本人此时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剪刀修剪着一支伊犁美人，人比花娇。

　　路琰一时没移开眼。

　　思卿插好手里那支花抬起眼眸，正对上路琰微微出神的眼睛，“姐姐怎么出来了？”根据路琰看书的速度，她觉得路琰至少会在同心空间里待到正午，但此刻外面的天还没亮。

　　路琰眼里划过一抹尴尬，轻咳着将手里的古书递给思卿：“你帮我看看，这本书里写的是不是龙角？”

　　待思卿接过古书，路琰顺手把思卿旁边的红芍挪过来修剪。

　　两人都喜静，屋子里只有路琰偶尔剪花枝发出的咔哒声，以及思卿翻书产生的极有规律的沙沙声。

　　平静安详，路琰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玄龙。

　　玄龙向往的就是这种安宁的生活，离开空间，寻一静谧之乡，不困时养花逗鸟遛狗晒太阳，困时变成小蛇窝居在摇摇椅上睡到地老天荒，于梦中继续和昔日好友谈天说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思卿合上书，语气沉凝：“这本书的确讲的是龙角，从获取到炮制，再到切割流散至各处。”

　　路琰心神一颤，让思卿继续说。

　　龙角是李末陵趁玄龙进入鳞褪虚弱期时，强迫翼鹿拔下来的。

　　玄龙毕竟是上古四灵，就算进入万年一遇的虚弱鳞褪期，也不是李末陵那等修者可随意凌辱的。

　　但李末陵有灵宠翼鹿，翼鹿也是上古四灵之一，且玄龙对自己的几个灵兽朋友从未设防，翼鹿能毫发无损地突破雾海防御结界。

　　在李末陵意识的操纵下，翼鹿被迫闯入玄龙的领地，攻击虚弱的玄龙，趁玄龙喘息之时，拔掉了玄龙头上那对如琉璃玉树的龙角。

　　翼鹿全程被李末陵操控，根本停不下来，它清醒地看着自己毁掉好友修为，无能为力，也无比自责。

　　可有生死契在，它想死死不了，终日郁郁寡欢，积忧成疾。

　　李末陵不想失去这个让她平地起高楼的灵宠，同意不杀玄龙，只将玄龙困在一方玄玉内。

　　但属于玄龙的东西，李末陵是一点儿没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