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79、079 难言之隐

　　在花令月的邀请下，四人来到了令月阁的妙笔楼。

　　玄幽一直嚷嚷着要学路琰画符的姿势和技巧；花令月不想离主人太远，装模做样地跟着学；思卿也和花令月的目的差不多，但她学得比花令月认真。

　　路琰一下子收获了三名学生。

　　“黎鱼尊，你看看我这么运笔对吗？”玄幽刚拿起笔就问道。

　　不等路琰评价，花令月便不以为意道：“运笔姿势对写字有什么作用吗？”她平常写什么东西都是直接用灵力幻化，想让字体长什么样字体就自动生成什么样，根本不用亲自动手。

　　用灵力幻化的字体非常齐整，也不会出现写错的情况，她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就是喜欢用手写字，尤其是符修。

　　“想让字有力道，首先手肘要离桌。”路琰看这俩人的拿笔姿势就一阵头大，和刚接触书法的四五岁小朋友差不多！如果被她母亲崔华予看到两人这坐姿和握笔方式，肯定已经拿戒尺打了上去。

　　路琰无奈摇了摇头，继续道：“其次腰杆要挺直，最后视线要摆正。”

　　玄幽老老实实照做，一会儿注意腰杆，一会儿注意手肘，忙的不亦乐乎。

　　花令月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路琰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学书法，也懒得管。转头看向思卿，坐姿端正，手肘悬空，目光专注，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

　　察觉到路琰在看她，思卿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随后低头继续练字。

　　过了一个多小时，玄幽看了看旁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花令月，终于忍不住叫苦道：“黎鱼尊，手悬着真的好累啊！”

　　他之前想偷懒用灵力拖着手肘，但刚动作就被路琰给发现，一个眼神直接把他吓得手都缩了回去，可怕的班主任！

　　路琰淡淡道：“练多了就不累。要想你画符的水平更上一层楼，必须改变你的运笔方式，投机取巧永远不会进步。”

　　提到画符，玄幽马上不喊累了，任劳任怨继续埋头苦练。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色渐暗，路琰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方法和技巧都教给你们了，以后就全靠你们自己领悟。每天都读帖拿笔，坚持一个月就能见到成效。”

　　花令月睡了一天，思卿全程没有疑问，一天下来，路琰对玄幽的指导是最多的。

　　想到此，玄幽真心诚意道：“谢谢黎鱼尊！我感觉自己收获很大，我现在就画一张符试试！”说完他就取出朱砂和符纸。

　　路琰刚点头，他的符就成了。

　　玄幽将刚画好的符和以前画的符做了一个对比，这会儿的符纸里蕴含的灵力明显更纯粹，效用也比以前的符至少提升了半个台阶！

　　再三感谢路琰后，玄幽高高兴兴回了客房继续练字。

　　玄幽走后，思卿也终于放下了笔。

　　思卿之前写得特别认真，路琰的注意力在初学生玄幽身上，没怎么注意思卿。

　　见她放下笔，路琰便走过去关心道：“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这话还有点儿生疏，毕竟以前都是思卿这么问她。

　　思卿笑着摇头，“姐姐看我画的怎么样？”

　　画？她不是在写字吗？

　　好奇心驱使路琰低下头，思卿的纸上不是规整的字，而是一幅画，画上面是他们四个人：给玄幽认真挑毛病的路琰、忍着痛苦边听边写的玄幽、倒在桌上流口水说梦话的花令月，以及姿态端正用眼角余光打量所有人的思卿。

　　每个人的表情动作都活灵活现，没有草稿和修改痕迹，路琰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

　　“你的画很有灵性。”路琰由衷佩服道。

　　“啊？什么灵性？”花令月终于悠悠转醒，睡眼朦胧地探出头来，在看清路琰手上拿的那张宣纸时瞬间清醒，“这谁画的？主人，是你画的吗？哇咔咔！主人把我画得真可爱！我好喜欢！”

　　“确实很可爱，”路琰点点头，随即笑着解释道：“但这不是我画的，是思卿画的。”

　　得知不是路琰画的，花令月方才还笑眯眯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贼溜圆，她双手叉腰来到思卿面前，耀武扬威道：“无心，你干什么把我画得这么丑？你是不是故意拉低我在主人心中的形象？哼哼，没想到吧，主人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思卿抬了抬眼皮：“你被刺猬夺舍了？”

　　“你才被夺舍，你全家都刺猬被夺舍！”花令月怼完还是有些懵，“主人，她什么意思？”

　　路琰翻译道：“她说你刺儿头。”

　　“啊！无心，我要打死你！”花令月撸起袖子就想打架，看不到一点儿花中仙子的风度。

　　“这里是妙笔楼。”思卿不咸不淡地提醒道。

　　花令月身体一僵，偃旗息鼓。妙笔楼是她的地盘，莲华宫大部分书籍都在这里，打起来若是不注意分寸，她就会变成莲华宫的罪人。

　　“主人，你看她！”硬不起来，花令月选择曲线救国，不会告状的花妖不是好花妖。

　　“呃……我好像有点饿了，令月，有吃的吗？”路琰不接招。

　　花令月收起脾气，打开灵机，“主人等等啊，我立刻叫人准备！”

　　等花令月吩咐完膳房的人，路琰和思卿也将桌上的纸笔墨收好了。

　　左右无事，路琰望向窗外，不远处有一栋四角阁楼，楼前两棵灵松笔直入云，一直喜鹊想飞上枝头，但还没靠近就被弹开，“那是什么地方？”

　　“灵松阁。”花令月心底暗道了一声晦气。

　　路琰似有所感地看向思卿：“是灵松尊原来居住的地方吗？”

　　思卿刚要开口，花令月抢先一步答道：“主人真聪明，那就是原松灵以前住的地方。主人，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全都可以告诉你，你别问无心好不好？她一个外人你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问我！”想和她抢主人，没门儿！

　　路琰心里发出疑问，花妖都这么爱表现吗？可是之前见花令月的时候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路琰却是有疑惑，她安抚了思卿，又问：“真的是灵松尊杀了你的师兄？”

　　“是她，我亲眼所见。”直至今日，花令月仍清晰得记得那天。

　　师兄不过是质问原松灵为何要拿外门弟子做人体实验，原松灵没做就没做，好好解释也不至于起冲突。但原松灵不仅不解释，还直接和师兄打了起来。

　　花令月赶到时，原松灵正逼着大师兄自爆灵体。

　　大师兄看见她，上一秒还在反抗，下一秒竟乖乖听了原松灵的话自爆了灵体，她亲眼看着护她近百年安稳的大师兄死在她面前，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花令月一边收拾大师兄的骨灰，一边红着眼问为什么。

　　听到花令月的问题，原松灵只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森寒：“没有为什么，他该死。”

　　回想起大师兄自爆灵体前的最后一个眼神，花令月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用我威胁他？”

　　“对。”原松灵点头。

　　果断得让花令月生疑。

　　路琰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她有苦衷。”

　　花令月何曾不这样想过，“我问过不下五次。问她是不是有难言之隐，问她是不是被逼的，甚至问她是不是失手！但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回答，没有。”

　　她眼里的怨怼让思卿很不舒服：“你觉得你问这些是在为她好？”

　　花令月怎么会听不出思卿话里的讽刺，她立刻反问道：“难道不是？要是当初她和我说她是失手，我会帮她说师兄的死是意外，师父也不会一怒之下将她赶出莲华宫，更不会气血攻心，在渡劫时被心魔趁虚而入，让整个莲华宫群龙无首！”

　　“你不信她，她对你失望也理所应当。”和气急败坏的花令月比起来，思卿显得太过淡定。

　　这句话让花令月更气了：“她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无心，不能因为她和你关系好，小时候照看过你，你就如此是非不分！她杀了师兄是事实，师父因为她的事走火人魔也是事实！”

　　“是，你以后别后悔就行。”思卿别有所指道。

　　想到玄素提出的要求，花令月顿时有点儿心虚，不想再和思卿争执下去。

　　恰好这时，令月阁的小仙来禀报说晚饭做好了，花令月留下一句我去叫玄幽就匆匆忙忙走了。

　　“思卿，你和灵松尊很熟吗？”路琰想起来自己还从没问过思卿和原松灵的关系。

　　思卿点头：“原家是中医世家，经常要查阅古医书，但因为文字断层得厉害，很多古医书他们都看不懂。”

　　思卿这么说路琰就想起来了：“你父母是古文字研究专家。”

　　但是……路琰心中忽然又有了疑问，“我好像从来没在真鹿观见过你。”古魔出世后，她在真鹿观见过原松灵，原松灵和她的父母是被军用车送到真鹿观来避难的。

　　见过的，只是你不知道。可她如果真这么说了，路琰肯定要追问到底，万一让路琰知道她是怎么活着从古魔肚子里出来，路琰还会像现在这样任由她靠近吗？她会不会厌恶自己？会不会远离自己？

　　无论是哪种结果，思卿都害怕。

　　思卿在沉默中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避免不被路琰发现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去。

　　“我——”

　　刚想好怎么开口，花令月精神抖擞地回来了：“主人，玄幽说他要吃墨，让我们吃得开心！”

　　吃墨……路琰心里飘过数道黑线，倒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有花令月这么一打岔，思卿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又歇了下去。

　　吃完饭，花令月掏出一个大木盒，献宝似地送到路琰跟前：“主人，你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

　　路琰顿了顿，“龙角？”

　　花令月惊奇：“这木盒被我加了五道隐匿阵法，主人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路琰失笑：“五道隐匿阵法，每道呈现出来的物品品阶都不一样。令月，隐匿阵法不是这么叠加的。”

　　隐匿阵法一般用在很重要且需要保密的物品上，有些人为了保险，会叠加好几道隐匿阵法，就跟套娃一样，礼盒里面还是礼盒。

　　聪明的人会让前面几道隐匿阵法呈现出来的物品相对高调不凡，然后逐级降低期待，比如，第一层放金子，第二层还放金子，第三层放银子，第四层放铜块，最后一层来一块破布。开盒子的人期待越来越低，可能到第四层就没有再开下去的欲望了。

　　但花令月这盒子上的隐匿阵法，一会儿是灵花，一会儿是神草，一会儿又是天丝，一会儿又是血麻，品阶一个比一个高，开盒子的人期待越拉越高，自然不会放弃开盒。

　　“好吧，我知道了，但我也是想给主人惊喜嘛。”花令月摸摸鼻子，“那……主人还怪不怪我之前没给你龙角？”

　　“当然……”路琰故意停顿一下，看着花令月眼底的光由盛转衰，她才继续道：“当然不怪。我之前找你问过龙角，当时你没认出我，我也没认出你，你不愿意给我是人——妖之常情。”

　　花令月又问：“主人是想复活龙君吗？”

　　路琰没有否认。

　　“那还需要些什么？我会动用莲华宫所有的力量去找！”

　　“不必。”路琰摇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