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74、074 渔翁得利

　　“你要和我谈什么生意？”花令月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一边思索着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杀死玄素。

　　“助我杀原松灵。”玄素笑吟吟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帮苦难人渡劫，完全不像要杀人。

　　花令月错愕：“我记得你们是表姐妹。”

　　玄素本名夏飞雪，是原松灵亲舅舅的女儿。

　　两人都是修士医学的奠基人，一起主持过众多科研项目，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人分道扬镳，玄素回归传统医学，只有原松灵继续坚持修士医学。

　　就算理念不合，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表姐妹而已，又不是亲姐妹。”玄素一脸无所谓地道。

　　见花令月面有迟疑，玄素皱眉：“你不愿意和我做这个生意？你不是也很恨她么？恨她杀了你师兄，间接害死梵净大师。”

　　“谁说我不恨她！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是，”花令月顿了顿，“我留着她还有用，源海崖的疫病没结束，万一蔓延到整个海西，后果不堪设想，本尊乃莲华宫的宫主，总要为海西的百姓考虑考虑。再说，海西的仙微期强者除了我就只有她，我若帮你杀了她，今后岂不是要任由你们神鹿宗捏圆搓扁？”

　　“那看来令月尊是不打算和我做这笔生意了。”玄素可惜叹道。

　　“如果你真的想杀原松灵，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动手，至少要等海西出现第三个仙微期强者，那时候你要干什么我都无所谓。否则，我不介意会将今天你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江宗主和原松灵。”花令月笃定江怜意并不知道此事。

　　玄素好笑道：“整个无垠界怕是都不会再出仙微期强者了。令月尊，你确定不是在耍我？”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杀她么？”花令月是真的不明白。

　　明明几百年前玄素和原松灵还是很要好的姐妹花，玄素经常来莲华宫和原松灵一起探讨学术问题，原松灵也经常和玄素外出行医，但好像是从350多年前开始，玄素就不怎么来了。

　　后来原松灵被师父放逐，玄素便彻底不来了。

　　再后来，两人各走各路。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恨。”很明显，玄素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既然令月尊不肯帮我，那我也没别的办法。哎呀，堂堂莲华宫的宫主竟是一只花妖！若是给万城报社知道了这件事，无垠界会乱成什么样我不关心，但令月尊会如何，我还真是很好奇呢！”

　　花令月没听到想听的八卦，也懒得和她虚与委蛇，“既然这样，那咱们各退一步。我不管你如何对付原松灵，只要暂时别把她弄死就行，你也忘记神山上看到的事，如何？”

　　玄素思忖片刻，又问：“你说的不管是怎么个不管法？是不和她说？还是不给她传音提醒？又或是不派人保护？”

　　“这些都不。”花令月大方道。

　　以原松灵的本事，对付玄素应该是游刃有余的。但玄素既然要行动，肯定会给原松灵带去很多麻烦。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阻拦。

　　玄素道：“我还有个要求。”

　　花令月谨慎地问道：“什么要求？”如果玄素回答得不合她心意，她不介意现在就杀了她！

　　玄素眼里闪过一抹恨意，“莲花宫当年从夏家拿走的古医书，我要你全部还给我。”

　　“好啊，你是打算现在就拿还是等一会儿？”花令月不假思索道。

　　她还以为玄素要提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没想到只是一堆书。反正那堆书她都看完了，还让莲华宫内门弟子都誊抄了好几份。而且那些书本来就是夏家的东西，莲华宫只是代为保管，这些年玄素一直不来要，她还以为玄素都忘记这些书了。

　　现在看来，玄素不是忘记了，而是对莲华宫有误解，误解还挺大的。

　　不过这误解对花令月来说可真是太棒了！

　　送出一堆用不着的书，就能让玄素当没看见，还帮她对付原松灵，怎么想都是她赚了！玄素说她是来做生意的，还真是不假。

　　花令月答应得太快，玄素又怀疑她有诈：“3056本古医书，你真的要全部给我？”

　　看来玄素是真的很看重这些书。

　　花令月脑筋一动，“当然可以给，但我也得多提一个要求，我想把你那段记忆彻底消除。”

　　“不可能！”玄素态度强硬。她的记忆已经在她自己不清楚的时候被人清除过一次，她绝不允许这样不受她控制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没得谈了。”花令月往栏杆上一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要是被人族讨伐，我就直接躲起来，你猜到时候莲华宫的宫主会是谁？”

　　玄素目光看向远处浮岛上那棵红红绿绿的桕树，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举手屈指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以心魔起誓，今天看到的关于你的事，我若说出去半个字，必定万劫不复、永生永世被心魔缠身。”

　　誓言够毒，就算玄素不清除记忆，花令月也相信她了。

　　随后，花令月便去了莲华宫的禁阁，取出玄素要的所有书籍。

　　送走玄素，花令月恰了个法诀，又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才追随着路琰的气息飞去。

　　路琰一行人来到泗海城后，几乎没有休息便去了悬赏台接任务。

　　她接的大多是给农田驱魔虫的小任务，这种任务报酬不多，低阶修士跑起来嫌麻烦，高阶修士看不上。

　　不过她还挺喜欢这种任务的密密麻麻的虫子一大片一大片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灵符前，就跟乱序的拼图被打散然后又迅速拼好，路琰觉得无比解压。

　　干到晚上，对泗海城农田威胁最大的魔蝗虫已全部清除干净。

　　农人们纷纷送上瓜果蔬菜道谢：“真是谢谢三位仙长了，这群魔蝗虫今天上午来的，比以前来的要凶猛许多，要是再晚一些，我们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

　　“是啊是啊，三位仙长真是我们东城乡的大恩人！”

　　往年魔蝗虫的任务发布出去一般要好几天才有仙长接委托过来除魔虫，他们今天上午在田地里看着蜂拥而来的一大片魔蝗虫时人都吓傻了，还好这几位仙长来得及时，干活也快。

　　虽然粮食还是被魔蝗虫吃了不少，但至少口粮是足够的，今后一年不用吃干巴巴噎死人的辟谷丹度日了。

　　有个妇人紧张地走上前来，她家的农田都被魔蝗虫吃光了，什么都没留下，因此她的手上也空荡荡的，也正是因为手上没东西，妇人局促到惶恐：“三位仙长还没吃饭吧？我别的优点没有，做菜倒是一绝，仙长们要是不嫌弃，不如去我家里吃顿便饭？”

　　邻里邻居知道她的难处，立刻帮腔道：“仙长，刘姐可是我们这儿厨艺最好的厨娘，她做饭可好吃了，我家那挑食的小鬼头连她做的苦瓜都吃！”

　　“是啊是啊，我每次吃完刘姐做的饭，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修仙了！仙长可一定要试试，刘姐的菜不比那些大饭店里的差！”

　　乡里的人淳朴敦厚，个个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们。

　　路琰心中一软，想着刚才接的任务都做完了，便问了问思卿和玄幽的意见。

　　思卿无条件站在她身边：“姐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玄幽平常都喜欢泡在藏书楼里，很少有今天这么大的运动量。中午虽然吃了顿请神宴，但宴上大家都在讨论事情，他话不多却听得仔细，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确实又累又饿，自然点头同意。

　　刘姐顿时笑得比捡到修士不要的宝物还开心。

　　修士和凡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就是城里那些贵族豪门都不一定能请得到修士去家里做客，她一个农人，如今却要招待三位一看就很厉害的仙长，怎么想都觉得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大事儿。

　　刘姐的邻居也是这么想，和刘姐一起欢欢喜喜地把路琰三人请回了刘姐的家。

　　刚招呼路琰几人坐下，刘姐和其他几个妇人便闷头进了厨房，留下几个男人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没办法，面前这三人就跟那飘在天上的云一样，他们一群泥腿子，身上还有干农活留下的汗渍，这一对比下来，竟是连开口也不敢开了，就怕污了仙人们的耳朵。

　　他们不说话，路琰却很舒服，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搭话，这样正好。

　　东城乡临海，每年鳞褪季，附近的海域经常会飘来巨大的透明壳，像蚌壳，但又比蚌壳更圆，又大又华丽、遮风还挡雨，这片农村很多房子都是这种壳做的，夜晚会发光，屋子周边还种了不少藤蔓，看起来和东海龙宫差不多！

　　路琰看着实在喜欢，忍不住开口问这些农人：“这些壳哪里有卖的？”

　　刚忐忑坐下的李哥立刻站了起来：“不用买，每年鳞褪季，这些壳会自动从海里飘到岸边来。就算不是鳞褪季，我们也能从海里打捞上来。仙长要是喜欢，俺明天就去给三位仙长一人捞一个！”

　　“我和姐姐要一个就好。”思卿拒绝道。

　　玄幽忙着画符，没空搭理他，头都没抬便回道：“我不需要。”

　　一个两个都不要，李哥犯了难，愁眉苦脸地看着路琰。

　　路琰本想着说要三个，可抬头一看李哥印堂沉如锅底，她当即摇头拒绝：“不用了。你告诉我哪里有卖的，我直接买。你明天不要下海。”她可不想因为几个壳就又担上一条人命。

　　李哥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惊慌失措地问道：“为、为什么？”

　　路琰：“你最近半个月都不要下海，尽量远离有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