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70、070 请神全宴

　　“师父？”路琰皱了皱眉。

　　“诶呦，仙长，您可别折煞弟子了！”老头跪得更低了。

　　毕竟思卿辈分低，能站在思卿身边的人，大多辈分都比思卿高，这声师父即使是用询问的口吻说出来，他也承受不起。

　　思卿淡淡解释道：“罗筹，离开神鹿宗前收的徒弟。”

　　路琰还是不解，“神鹿七圣为什么没你徒弟？”江怜意亏待思卿就算了，怎么还亏待思卿的徒弟？

　　不待思卿说话，罗筹便躬身上前解释道：“仙长，弟子脚步轻不是因为修为高，而是因为弟子是越剧传人，这些年我致力于探寻鬼步和道法的融合，擅长隐匿气息，如果我不愿意，即使是宗主恐怕也不一定能发现我的存在。”

　　路琰这才了然，刚才罗筹和他的徒弟们走近了才被她发现，原来不是她感知出现了问题，而是他们这一脉学的就是这个本领。

　　罗筹悄悄抬眼看了眼思卿的脸色，掂量道：“师父，马上就是请神宴，宗主说她要在请神宴上宣布一件和无垠界所有人都息息相关的大事，您……和这位仙长可想去看看？”

　　思卿对请神宴毫无兴趣，但听罗筹这么说，她突然改变了想法，“姐姐，我想去听听到底是什么大事。”

　　“好啊，那一起吧。”连思卿都感兴趣的事，路琰也生出几分好奇。

　　请神宴就摆在神道上，靠三宗长老手工搭建的灵脉传送菜品。

　　七万道菜，一万修士。

　　因为无垠神山的特殊磁场，大家都是有什么修为坐什么位置，同级别的修士则按照先到先得的原则随意入座。

　　路琰和思卿来得比较晚，这会儿几乎没了空位。

　　在罗筹的安排下，两人入座的位置虽然比较偏僻，但视野很好，足够她们掌握请神宴席的大部分区域内发生的所有状况。

　　其实在300年前，碎玉节并不受修者重视，凡间也只把这一天当普通的情人节来过。

　　可从300年前开始，清城剑派和妙境莲华宫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换血。

　　新上任的清城掌门桑沃若提出每年办一次请神宴，邀请万名修士来无垠神山小聚，以此纪念神尊为救人族血祭启灵阵的事迹，这个想法和梵净大师的遗嘱不谋而合。

　　后来，江怜意伤好后重新出山，神鹿宗也加入其中。

　　只有极北仙盟的无心仙尊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她本人也从未在明面上来过无垠神山。

　　但极北仙盟中稍微有点影响力的修士每年都来参加请神宴，送的祭品也总是别出心裁，连神鹿宗都自愧不如。

　　300年来，碎玉节的传统演变为凡人过乞巧，修者祭神尊。

　　请神宴共三个流程：请神，祭神，送神。

　　请神仪式由三宗掌权人轮流主持，五十年换一次，今年本该由江怜意主持，但桑沃若闭关两百年，这两百年的请神仪式都被江怜意主动揽了下来，所以今年的请神仪式就换成了桑沃若。

　　祭完神后，宴席上的修士们才能动筷。

　　在桑沃若的主持下，灵微老祖们准备的祭品被一个个送到九龙功德碑前。

　　“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看到些不一样的祭品。”旁边桌的修士饶有兴致地摇扇道。

　　他对桌的红衣男修笑道：“给死人的东西么，每年都差不多。就算有不一样的，那肯定也是来自极北。”

　　红衣男修的话刚落下，路琰便注意到思卿的脸色有异，“思卿，你怎么了？”

　　思卿转头回望过去，面前的人一脸关心，眉眼间的疏离不在，和刚重逢时简直判若两人。

　　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思卿笑了笑，眼中的阴霾悉数散去，“我没事。”

　　旁边桌的对话还在继续，有个女修问道：“哎，你们说，神尊真能收到这些祭品么？”

　　摇扇子的修士一副“我最懂”的架势否定道：“那必然是不能的。你们掰指头算算，无垠界都多少年没升级了，就算升级，你们想想上次升级，结果可能不如大家期待的那般。”

　　“这个我最有发言权。”红衣男修道。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问道：“你是海西的？”

　　红衣男修：“是啊，我是源海城的修士。”

　　同桌的女修立刻站了起来，用袖子捂着口鼻跳到了路琰这桌，嘴里嫌弃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源海城的修士？快快快，离我远点儿！”

　　源海城的褐老病毒还在流行，万一传染给她怎么办？！听说感染了褐老病毒的人皮肤会在一夜之间变成树皮状，要是被褐老病毒入侵灵魄，还会长满脸皱纹。即使扛过病毒的攻击，容貌还是不能恢复从前，除非换一副身体。

　　她才刚到天微期，灵体脆弱如瓷，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红衣男修敲了敲桌面：“淡定，我最近十年都在极北秘境里打怪升级，褐老病毒到不了那里。”

　　摇扇子的男修肯定地点点头。

　　女修心有余悸地坐下，“下次能不能把话一口气说完？”

　　“那不是你太心急了么。”红衣男修顿觉无语。

　　正说着，周围突然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路琰也跟着众人一齐望去，只见功德碑上盘踞着一条玄色巨龙，角似灵鹿，鳞似锦鲤；目若霹雳火，气可吞山河。

　　龙下方站着六个人，正是她们刚到无垠神山时碰到的那几个青衣剑士。

　　当他们报出一串名字时，周围不少修士都很惊讶，纷纷交头接耳：

　　“叶辞是谁？往年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

　　“我也没听过，不过看他们的穿衣打扮，应该是清城剑派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叶辞是百影剑仙的大弟子，我们还一起下过秘境！他为人豪爽，古道热肠，自己都陷在魔物堆里还要拉我出来一起走，这年头这样的修士可不多了。”

　　“那往年为什么不见他送祭品到无垠神山？”

　　“你傻呀，剑仙闭关都多少年了，他们又是剑修，不饿死就不错了。”当然了，此饿非彼饿。

　　“不愧是百影剑仙的弟子！一出手就把往年极北送的全都给比下去了。”

　　任何讨论最忌拉踩，一拉踩会准有人不舒服：“你夸他就夸他，踩我们极北做什么？你夸之前也不看看那龙的眼睛是什么东西！”

　　“眼睛……什么东西？”

　　有眼尖的不确定道：“那好像……是凌霄石……吧？”

　　“我靠，还真是凌霄石！怎么办，我突然觉得龙君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

　　“得了吧，几块碎灵晶石拼凑出来的假龙也配和龙君相提并论？”

　　“嘘，小点儿声，剑仙可在那儿看着呢！”

　　说闲话的人纷纷闭嘴。叶辞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剑仙可不好惹。

　　息声没多久，宴席上又热闹起来。林东的祭品送完了，现在轮到海西的祭品。

　　但这次的热闹不是惊叹，而是明目张胆的抱怨。

　　“年年都是紫阳花灯，能不能换点儿新的？”

　　“对呀，哪怕是换个样式呢？”

　　“确实，虽然这花灯是很好看，但也架不住两百年不变啊，拉钩上吊打个赌都没这么久！”

　　“我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直接把去年的重新糊一层纸拿来了。”

　　“哎，令月尊果然是不情愿的办请神宴的。要不是有梵净大师的遗嘱，令月尊怕是连花灯都懒得做。”

　　路琰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寄思岛看到的石像，真的不情愿么？

　　过了一会儿，有人兴奋地喊道：“快快快，神鹿宗的祭品来了！”

　　比起海西那几百年不变的花灯，神鹿宗的祭品花样明显要多很多。

　　纸扎的鹿群、手抄的万卷还魂经、深海火焰珊瑚树……当然，这其中也混入了一些很奇葩的东西，比如神鹿宗百年宗测五十年模拟的合订本、漠南笑话大全、无垠狗血故事合集……

　　等最后一件漠南祭品归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到极北仙盟了！”

　　看众人都一脸憧憬的样子，路琰不由好奇，偏头小声问思卿：“往年极北仙盟都送什么祭品？”

　　思卿见她说起祭品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来，这才放心道：“深海鳐鱼膏脂做的玄龙烛、灵微魔兽内丹碾的高台请神香、魔兽皮扎的仆从、魔兽爪削的傀儡军队、魔兽——”

　　“等等！”路琰是真忍不住了，“魔兽究竟做错了什么？”

　　思卿蹙眉：“姐姐不喜欢这些？”

　　路琰一愣，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反正她也收不到，只是，“为什么杀了魔兽还要扒了它们的皮、削了它们的爪？”

　　思卿解释道：“灵微魔兽的兽皮韧性极好，怎么拉都不变形，用魔兽皮扎的仆从注入少许灵力后会变得和真人仆从差不多。至于魔兽爪子，关节灵活且有开了智，最适合拿来做傀儡人。”

　　“哦，那挺好，物尽其用。”路琰立刻收起了同情心。

　　只要不是折磨鞭尸就好，毕竟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罢了。

　　不过，路琰看着九龙功德碑周围堆积如山的祭品，疑惑道：“这些祭品待会怎么处理？”

　　思卿：“除了纸扎的东西，其余都进入慈善拍卖行。”

　　这个处理方式路琰挺满意，“那个神鹿宗百年宗测五十年模拟合订本也入拍卖行？”

　　思卿摇头：“这个倒不用，桑沃若估计会掐个寻主诀，那本书待会儿会自动找到它的主人。”

　　谈话间，极北仙盟负责送祭品的人来到了九龙功德碑前。

　　“东西呢？”众人均期待地看着功德碑旁的人。

　　“你们急什么，肯定在储物空间里！”

　　“现在都不拿出来，那得有多大啊！”

　　“我猜有水岸宫那么大！”

　　“我赌有莲华宫那么大！”

　　“让开让开，我觉得是百变傀儡军团！四个月前征集意见的时候我提过，肯定是这个！”

　　百变傀儡军团，路琰确实还挺想看的。

　　在路琰和周围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极北仙盟的负责人取出了……

　　一张纸。

　　“肯定是祭品单子！往年都是这样一件一件宣读的！”

　　“我要开录像了，麻烦你们让一让！”

　　然而，当极北仙盟负责人念出纸上文字时，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