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的守护神》颜无侦

65、065 祭阵三求

　　之后半个月，江怜意每天还是会给路琰“开小灶”，但没再教路琰如何引气入体。

　　路琰也懒得去想江怜意的目的，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就行。

　　看着路琰接连两次催符失败，江怜意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冷声安慰道：“你画的符很标准，但你还不会引气入体，所以无法催动符箓。”

　　语气太寒，路琰以为江怜意在责怪她。

　　为了自己的未来，路琰选择忍，她屈膝恭敬对江怜意道：“师父，请您再教我一次如何引气入体吧。”

　　江怜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手把手教她如何调息打坐。

　　路琰又学了半个月，一直到小年夜时，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引气入体。

　　但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适合修行，就算能将稀薄的灵气引入丹田，过不了多久又全都会散去，她的身体根本聚集不了灵力。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路琰打算抽时间问一问玄龙。

　　但想着答应过玄龙的事，她不好意思空手进入空间，于是趁过年放假这段时间到处搜罗奇花异草种在空间里。

　　花花草草种好后，玄龙空间迎来了第一次升级。

　　面积比之前大了一倍，前段时间她种的那棵霜色香樟树也长成了参天巨木，枝干看起来比现实世界的百年老树还要粗壮。

　　“谢谢你，我已经长出了鬃毛。”玄龙盘旋在碧湖的漩涡之上，脊背上的鬃毛又亮又蓬松。

　　终于不像大水蛇了，路琰很有成就感。

　　不过玄龙现在这样还是离真正的龙差得很远，路琰好奇问道：“你以后也会重新长出龙角和龙爪么？”

　　玄龙摆摆尾巴：“这要看你的造化。”

　　“我的造化？”路琰不明白，玄龙长不长龙角龙爪为什么要看她的造化，按照修仙小说的套路，这些都要玄龙自己修行吧。

　　“是啊，你的修为越高，空间升级就越快，每一次空间升级我都有一次重塑肉身的选择权。”

　　“你之前不是说种树就能升级么？”

　　“光靠种树太慢了。越到后面越慢，你一个人得种到猴年马月去。”

　　“可是我好像没有修行天赋。”路琰将自己遇到的困难说了出来。

　　玄龙凑过来绕着她转了两圈，沉吟道：“你被人下了药，这药阴损毒辣，损坏了你修行的根基，灵泉也修复不了。”

　　“下药？”路琰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这种小说里才有的狗血剧情，给她下药的是谁？

　　隋沨吗？

　　说实话，看起来不像。他每天来拿灵泉时都会关心她的学习情况，而且她听观里的人说，隋沨都活了170多岁了，应该不至于算计她一个才17岁的普通人吧？

　　江怜意也不像，她从没吃过江怜意单独给的东西。

　　难道是楚婴的堂哥楚绥？

　　反正路琰每次看到这位大师伯都犯怵，因为楚绥总是黑着脸，而且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下药的人她之后再查，但问题还没解决：“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玄龙叹道：“老老实实种树吧。等我实力再恢复——等我长出龙角，就可以为你修补灵脉。”

　　然而路琰没有等到这一天就死了，和玄龙一起死了。

　　死的那天她也终于知道是谁给她下的药，楚绥只是下药的人，但隋沨才是幕后的授意者。

　　想起那些过往，路琰看向案几上的破瓦罐，思考着之后该怎么安置隋沨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而隋沨听着路琰略带埋怨地问出“江怜意当时并不想收我为徒，你觉得她会给半路出家的我准备什么法器？”这句话，也回想起一件往事。

　　那时他好说歹说才劝江怜意答应收路琰为徒，本以为江怜意不会重视这个徒弟，但当江怜意把灵晖送给玄灵时，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灵晖是真鹿观第25任观主的法器，那位观主是林渝江家人，江怜意族谱上记载的第五位老祖宗。

　　换句话说，灵晖就相当于江怜意的传家宝。

　　隋沨也是在传度仪式当天才知道，他怕江怜意对路琰的重视过了头会影响将来的计划。

　　于是他中途找事情支开了江怜意，故意让传度仪式只完成一半，让道观所有人因为此事看轻玄灵。

　　如今这件事恐怕也成了玄灵心里的一根刺。

　　隋沨不得不感谢曾经的自己未雨绸缪，同时也庆幸刚才没有直接将灵晖的来历说出来。毕竟玄灵心里长的那根刺正对着江怜意，她迟一天知道，江怜意就得不好过一天。“你说得对，灵晖确实算不上法器，但它跟在你身边十年，到底也染了几分灵性。”

　　路琰回过神来，道：“之前我一直想亲手杀了你，但现在我突然改了主意。”

　　隋沨以为路琰心软了，也有些动容：“你叫了我十年的师祖，当年要不是为了江怜意，我也不会那么狠心。”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隋沨以魂体形式流浪多年，很多不重要的记忆都已模糊，他是真的没想起来。

　　路琰知道他现在不能撒谎，好心道：“伏灵山上提醒你不要心软催你赶快动手的人。”

　　伏灵山上，启灵阵中，在她还剩一口气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隋沨和一个人的对话。

　　隋沨在犹豫，说她本可以不用死。

　　但那个人却说：“隋天师，您心软了？当年您逼着怜意收她为徒，不就是要让怜意把自己的死劫亲自攥在手里，方便拿捏么？可现在，怜意时日无多，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死！否则怜意的死劫一直都在！天师，您别忘了，怜意才是您徒弟，她三岁起就跟着您，徒弟和徒孙哪个更亲，我想不需要我多言。”

　　路琰那时才知道，原来除了玄龙镯和路家，她入真鹿观还有另一层隐情。

　　江怜意的死劫，死劫，哈哈哈哈哈！

　　把她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方便拿捏。她是人啊，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却被这些玄门名士当成物品一样随意摆布！路琰最恨不把她当人的人！

　　说这话的人是谁她不知道。

　　但声音很好听，听着很年轻，还有些熟悉。

　　路琰习惯听声识人，可或许是对那人不够熟悉，她这些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隋沨想了想，道：“那个人啊，是江贺卜，你应该认识，江怜意的小叔叔。”

　　原来是他，路琰稍微一想也对，江怜意父母早亡，能那么在乎江怜意生死的，只能是对江怜意而言亦父亦兄的江贺卜。

　　隋沨看路琰沉默不语，忙低下声，乞求道：“玄灵，当年我也是被江贺卜逼迫，才不得不在阵法里做手脚，看在真鹿观十年照拂的情面上，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再为害他人，老老实实附在尸体上。”

　　“隋天师，我只是灵脉被你毁了，不是脑子被你挖了。”路琰横眉冷目道。

　　逼迫，当年江贺卜只不过是清城剑派的接班人，隋沨可是末法时代唯一的至微期强者，江贺卜能逼迫得了他？

　　真鹿观十年照拂就更扯淡了。

　　明知她被道观里的世家弟子孤立，却从未出言阻止，虽然后来几年有路琰自己不反抗的缘故，但前面几年呢？

　　江怜意还给她换过两次宿舍，隋沨却从来都当不知道。

　　恍然间，隋沨想起路琰被迫同意以身献阵为人族开启玄龙空间时提出的三个要求。

　　“第一，我怕地府太冷，所以我此世的父亲路南海、母亲崔华予、兄长路近郴、二叔路南宁、堂妹路瑜，都必须陪我一起留在旧世界。”

　　“第二，恨我者请继续恨我，毕竟我并非自愿，也从未渴求你们的原谅，你们无须因为这点恩惠而纠结要不要恨我。”

　　“第三，希望我死后，路琰只是路琰，不是路家的路琰，也不是真鹿观的玄灵。”

　　那时路琰的表情也和今天一样，隋沨活了那么多年都看不透，现在依然看不透。

　　“你给我个痛快吧。”隋沨放弃了挣扎。

　　面对一个六亲都不认的疯子，隋沨觉得自己挣扎也没用。

　　路琰看他是真没了求生的欲望，道：“你想死，可我不想杀你。你先等等啊，我在灵网上找找哪里适合你，我会把你送到那个地方去。”

　　隋沨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看来路琰是个懂得感恩的，她对路家那么狠也是因为路家人做得太过了，毕竟买卖人口和贩毒这种事在隋家捅出来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路琰让路家人留在旧世界，不过是为全人族除掉几个祸害。

　　他隋沨可不同。

　　在旧世界时，他二十多岁就为实现民族解放而四处奔波，建国后又组建玄门总局，推演国家未来，做了不少惠及万民的好事，路琰是万民之一，此刻定是想起了他的好。

　　隋沨心里越想越觉得有盼头。

　　另一边，路琰也越想越有主意，她点开灵机，在灵网上搜索“家里不要的罐子扔哪里”。

　　很快她就找到一个绝佳地点。

　　网友点评说，海西北边一个小城垃圾回收站旁的厕所半个月才有人清理一次，因为太脏太乱，很多人上小号直接尿在了厕所角落堆放的瓦罐子里，进门就是一股尿骚味，熏死人了，建议家里有不要的罐子都可以快递到那里，也算是为当地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路琰关掉灵机，又看向隋沨：“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前在意境峰密室里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儿，是外面守着的那个么？”

　　“有点儿像，但密室里的那个小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来岁，我不确定是不是。”隋沨以为路琰真放过他了，回答得非常积极。

　　“好的，谢谢你的解答。”路琰点燃一道传送符，将瓦罐子送入传送门内，“一路保重，祝你在那里过得舒心。”

　　隋沨刚想回答点儿什么，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儿！

　　等传送门消失，视线彻底清明时，隋沨看清了自己周围是什么东西，他想死，立刻，马上！

　　然而他附身的瓦罐坛子上被路琰下了禁制，根本无法动弹。

　　坛子周身怨气大涨，可怨气越重，禁制就越紧，隋沨只能咬着本就所剩不多的灵魄恨恨诅咒，“玄灵！你不得好死！”

　　诅咒声通过刚消失的传送门传到了路琰这边。

　　路琰浑不在意地推开门。

　　玄灵确实没得到好的死法，可她现在只是路琰，和路家真鹿观都无关的路琰，骂玄灵和她无关。

　　“姐姐的事都解决好了？”

　　几乎是她推开门的同一时间，思卿就迎了上来。

　　“对不起，问的事情有点多，等累了吧？”路琰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她在竹屋里和隋沨聊了小半天，没控制好时间。

　　思卿摇头，“我不累。不过天色不早了，姐姐还想今天就去泗海城吗？”

　　路琰眉头微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接着她手腕微抬，两张竹椅出现在花丛中：“明天再去吧。思卿，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天吧？”

　　问完路琰就躺在了左边那张椅子上，看夕阳西下，百花迷蝶。

　　“姐姐想聊什么？”因为小时候不会说话，思卿性格一直很内敛，话少，非必要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