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8、118 永世不衰 ...
-
不是那种假装不经意回头就能发现不对劲的明晃晃的监视,而是那种等她自己一个人顺利做完一切才感觉似乎一直有人陪着的隐晦感觉。
隐晦到要不是她询问可可豆时的可可豆反应不对,她会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反反复复两三次,路琰大致猜到了是谁在“监视”她。
她尝试过隔空对话,但那个人根本不回应。
直到有次,她给竹屋外的花草修剪时不小心伤了手,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玄影就立在她身边帮她上药。
路琰反手抓住她:“为什么躲躲藏藏的?伤好全了吗?”
思卿不敢看她,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路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故作不满道:“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我、我、我……”思卿着急想解释,我了半天,最后只来了句“对不起”。
路琰知道她为什么道歉,却明知故问:“对不起什么?”
思卿头低得更狠了,耳根渐渐泛起薄红。
路琰不肯放过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她心里其实也很不确定,思卿到底是被魔气控制才和她做那些事,还是因为本能的想?
思卿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猛地抬头:“姐姐对不起,我当时是被魔气控制了,我没想伤害你,可是我控制不住。”
路琰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良久,路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关系,我不在意。”
这回换思卿不乐意了。
不在意,是觉得无所谓吗?她们都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怎么能不在意?按照习俗,她们应当立刻马上结婚!
但是,和姐姐结婚,这是思卿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是魔,姐姐是神尊,自古神魔不两立。
思卿不再说话,路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在花丛里,心里的感受和这些快要凋谢的花朵差不多。
藏在路琰脖颈处的息念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蹭了蹭路琰的脸颊。
路琰没反应。
自从知道息念是思卿的心后,她就没再限制息念只能待在她手腕上,息念想住那里住那里。
一开始息念还安分地待在手腕上,慢慢地,随着路琰的纵容,息念一步步从手臂挪到了脖颈,有时还跑到她腰间,有时缠她的腿……
息念又蹭了蹭。
路琰没心情理它。
息念继续蹭,一次,两次,从脸蹭到脖颈深处……
路琰被蹭的痒痒的,忍不住抓住到处乱蹭的红绸,笑斥道:“别闹。”
息念被抓出来后,头蔫蔫的,好像一根被霜打了的红茄子,和落寞站在花丛里的思卿如出一辙。
路琰以为是自己力道太大,抓疼了它,忙松了手中力度,关心道:“抓疼你了?”
红绸可怜兮兮地点头,很快蜷缩在一团,求安慰,求抱抱。
路琰舍不得拒绝,甩出一道灵力将花丛里的花全部修剪,也不管还在吹凉风的思卿,抱着息念牌红团子回了竹屋。
思卿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原松灵在思玉山搭建的临时实验室。
“不是才去见了心上人,怎么这副表情?”原松灵将两根试管里的药剂混合在一起,待试管里液体的颜色变成五彩斑斓的蓝色时,她才又抬起头来:“她发现你了?”
“嗯。”
思卿视线淡淡地落在实验台中心那颗一直散发着彩虹光芒的晶核上,不知在想什么。
“别动!”眼见着她的手就要触碰到晶核,原松灵突然高声呵止。
思卿茫然。
原松灵解释道:“这是我造的神尊之心,现在还没成形,要是被你身上的魔气污染了,那就不能用了。”
她下意识的一句“被你身上的魔气污染了”,将思卿本就一塌涂地的信心锤到了地底。
原松灵说完之后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抱歉,我只是说你现在不适合碰它。”
思卿已经听不进去,自顾自进入医疗空间,将自己完全封闭。
等她再次出来,路琰已经被体内的疯狂生长的契种折磨得寻死觅活。
“松灵姐,救救她,快救救她,她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思卿手足无措地抱着陷入昏迷却大汗淋漓的路琰,毫无尊严地乞求原松灵救她。
这样的思卿让原松灵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
那时候,思卿也是这样,小狗一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求她救思父思母。
原松灵第三次质疑自己的医术。
第一次是她母亲在魔气侵蚀中痛苦离世,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第二次是思卿父母,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第三次便是现在,她查清了病因,却找不到解法。
那颗神尊之心只是暂时缓解了路琰神魂深处的痛苦,让她沉睡过去。
当天下午,她们还是带着路琰来到了素问峰。
“想让我救她?”玄素坐在上首,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原松灵:“那我要你挑断双臂的经脉,并承诺永远不再碰手术刀!”
话落,好几缕邪气从原松灵的眉心痣冒出来。
玄素眼角缩了缩,挑衅道:“不愿?看在你是我表姐的份儿上,我给你个选择,你可以不挑断经脉,但你必须得在灵网上宣布两件事:一、花令月是紫阳花妖;二、无心是从旧世界窜逃至无垠界的魔帝。怎么样?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何?”
她就是要逼原松灵在毕生热爱的事业和众叛亲离之间做一个选择。
当年原松灵能为了海西百姓舍弃支持她多年的舅父舅母,那在神尊、思卿和花令月、以及原松灵自己的事业之间,原松灵会如何选择?她真的很好奇。
“松灵姐不要!”
在思卿开口的瞬间,原松灵已经用自己常用的手术刀割断了右手的经脉,那只惯常拿手术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等她用灵力将左手的经脉也挑断后,玄素信守承诺,给路琰喂下一粒丹药。
路琰悠悠转醒,体内的痛苦却并未减轻。
思卿反应过来,万千玄丝掐住了玄素的脖子。
玄素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笑得狂妄:“你怕什么,我不会杀她,这只是结契的正常反应。”
思卿收紧玄丝:“什么契?”
玄素笑而不答,反问道:“你知道神鹿宗为何叫神鹿宗吗?”
思卿虽然被江怜意收入路琰名下,但江怜意从不教她真鹿道所修之法,也从不和她讲李末陵的发家史。
是以她目前只知道神鹿宗的名字来源于翼鹿,并不知道翼鹿是如何成为李末陵的灵宠的。
等玄素毫不掩饰地用崇拜的语气将李末陵如何收服翼鹿的事说出来后,思卿瞬间明白了她做这一切的目的。
玄素要将路琰和江怜意结契!
她要让江怜意为主,路琰为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面对思卿起火的红眸,玄素眨眼扮无辜:“是不是恨自己太心慈手软,没早点把我杀了?”
“卿儿……对不起。”
原松灵很是自责,要不是当初拦着思卿不让思卿杀了夏飞雪,如今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玄素见到自责流泪的原松灵,心中立刻腾起一股无名火来!
她爸妈为海西百姓死的时候,原松灵可曾流过一滴泪?
果然呵,在原松灵的心里,思卿都比她父母重要!那她还在期待什么?
一排银针悄无声息向原松灵飞去,但在离原松灵仅有半米的距离时,银针碰到一堵花墙,发出密密麻麻的噗噗声后簌簌落下。
“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花令月收起花墙,以花化剑,直指玄素咽喉。
“呵呵呵……”玄素看花令月的眼神跟看一只装牙舞爪的猫没什么区别。
花令月将剑往里刺了刺,玄素的喉咙瞬间涌出一股黑褐色的血!
“你,咳咳,敢杀我吗?”玄素任由喉咙鲜血喷流,眼神更加挑衅。
忽然,躺在思卿怀里痛苦挣扎的路琰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
紧接着,素问峰所有的绿植都像是被什么力量指引着,朝圣一般地向路琰献上自己的生命之力。
“我命令你停下!”花令月的剑仍架在玄素脖子上。
息念也从路琰衣领里飞出来,对着玄素扇了好几巴掌。
玄素却无所觉似的,兴奋而期盼地看着被无数灵植众星拱月的路琰。
要成功了!
只要宗主和路琰成功结契,路琰活着,宗主就永远不会死。
隋沨和江贺卜还是太蠢了,死劫就一定要扼杀在摇篮吗?利用死劫达到不死之身才是更高明的做法。
她将改良过后的生死契契种种在路琰体内,契种吸收了素问峰百万名贵灵植的生命力,可以保证路琰永远不死,路琰不死,作为契主的宗主也不会死。
只要宗主不死,神鹿宗就会在宗主的带领下成为无垠大陆永世不衰的最强宗门!
“怦!”
一道短促且清脆的声音划过,飘在半空的路琰还没开始下落,思卿就已经将她接住,安稳地落到地面。
玄素皱眉,这和她预想中的画面对不上。
片刻后,一个身着紫衣的凡人侍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尊上,灵犀潭出事了,宗主,宗主不见了!”
“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宗主吗?”玄素勃然大怒,手一挥将侍女的灵魄生抓出来,捏了个粉碎。
刚才还大口大口呼吸的侍女瞬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玄素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也不再搭理路琰等人,径直朝着那侍女方才来的方向飞去。
然而她飞出去不到十米就停了下来。
脸色苍白的江怜意在神鹿宗众长老的簇拥下来到众人面前。
残夜、玄幽、玄墟均在此列。
火姐和桑沃若也站在江怜意身旁,正是她们在灵犀潭找到了失踪多日的江怜意。
江怜意缓缓开口:“素问峰玄素偷学宗门禁术,险些酿成大祸。传本尊令,即日起,将夏飞雪逐出神鹿宗,永生永世不得再入素问峰。”
玄素听到熟悉的声音,如释重负地笑了:“宗主,您没事就——”
“江宗主,这点儿惩罚怕是不够吧?”火姐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
江怜意面不改色:“她已被逐出神鹿宗,怎么处置全由你们——”
话未说完,江怜意口吐鲜血,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停顿片刻,齐齐往路琰的方向飘去。
在即将触碰到路琰时,所有光点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间,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迟到五百多年的道歉。
“玄灵,对不起……”
陷入昏迷的路琰并未听到。
玄素双眼发红,拼了命想要抓住那些散落各处的光点,但终究只是徒劳。
转瞬间,玄素花白的头发变成了干枯又毛躁的银发,皮肤长满皱纹和褐色的老年斑,她的行动速度犹如树懒。
结契失败,连契人会遭反噬。
但玄素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发了疯似的扑向路琰,想要质问她凭什么能得宗主如此偏爱。
可她还没靠近,就被万千玄丝缴碎,最终只留下一块象征着神鹿宗长老身份的幽紫色令牌。
所有人都看到,思卿的身体在迸发出玄丝的一刹那,周身游弋着浓烈的没有任何遮掩的魔气。
宁红夜刚要发出声讨,地面猛烈晃动,素问峰摇摇欲坠。
修为低站不住脚,有些甚至抱头打滚;修为高的也险些稳不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