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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夜 他没想到自 ...

  •   栗嘉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门板上,轻轻一推,屋内澄明的灯光迎面扑向她。

      她吸吸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凛冽的类似潮湿苔藓的淡香。

      刚才来有闻到相似的味道吗?
      栗嘉蓝记不起来了。

      谨防计中计,她站在门口没动。

      大约过去十几秒,她想,门后总不可能真的闪现一群吸血鬼,池延允有这么无聊?

      “池医生。”
      栗嘉蓝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只有客厅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开着,书房门半掩,里面没人。

      她又提高音量喊了几声,然后才隐约听见从楼上传来的花洒水流声。

      栗嘉蓝在脑子里构想冲上去一脚踹开浴室门,用手机拍下池延允的裸|照,然后以此作为把柄从此对他吆五喝六的可能性。

      应该……不成立。

      像池延允这种自持冷静的人,或许只会单纯皱下眉,然后淡定关上花洒,一边优雅扯来浴巾围上,一边思考怎么狠狠制裁她。

      这难道就叫临危不乱?

      是所有拿着柳叶刀和死神面对面过的医生都这样,还是只有池延允?

      真变态啊。

      楼上的水声久不停歇,栗嘉蓝等得无聊,走到边几旁学池延允之前的样子在上面点了点,那个潘多拉宝盒果然又出现了。
      她研究了一下,只是高级一点的智能家居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书房,栗嘉蓝把一楼所有空间都参观了一遍,最后坐到沙发上。
      身体先是贴着靠背慢慢倾斜,然后就变成了葛优躺,再然后是平躺。

      栗嘉蓝反正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更何况造成目前这种状况的人是池延允,她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伸手拿来一个抱枕垫在脑后,手机电量不足,便拿出平板戴上耳机看剧。

      看着看着,忽然困意来袭。

      栗嘉蓝走后,池延允在书房处理完邮件,便上楼淋浴。
      当初做装修时,设计师在浴室的东南角放了一个很大的浴缸,他说:“窗外景色这么好,远山近河,无论是清晨还是日暮,在这里泡澡都是一种至上的享受。”

      池延允没有泡澡的习惯,但还是听从了设计师的建议。
      因为他被设计师说的那句“不要辜负每一处风景”而打动。

      屋子隔音效果奇佳,加上水流声,他并未听见楼下的动静。
      卧室在二楼,他淋浴完之后直接回房间入睡。

      凌晨五点,无需闹铃,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直接将他唤醒。
      池延允亦没有赖床的习惯,起来后径直下楼。

      刚走下几步台阶,忽然听见“咚”的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尤为响亮。

      小区安保很好,池延允第一反应不是进贼,而是真有什么野生动物从旁边的景区溜了过来。

      他站在楼梯中段,视线朝客厅方向投去,落地灯一直开着,澄黄光晕中地上一条浅咖色的“尾巴”在他的眼皮底下忽然蠕动了一下。
      不明生物的身体部分被茶几遮挡,只能看见另一头,黑色的发丝如绸缎般铺成半圆形。

      正是一天中半梦半寐的时刻,窗外的天空冰蓝低垂,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像是海底某种神秘生物会发光的眼睛。
      在这种氛围中,地上那条长着头发的“尾巴”也被镀上妖冶的光泽。

      池延允是无神论者,瞬间想到另一种可能,随即视线投向茶几,看到那把钥匙,他便在脑海中将事情经过自动补全。

      他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踏入客厅,视野的明度一寸寸加强。

      栗嘉蓝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狭窄缝隙中,因为天生模特身材,不显拥挤,翩翩展展恰似一条人鱼。
      池延允有种错觉,好像静水一般的光线在他看清栗嘉蓝的瞬间,才开始流动起来似的。

      栗嘉蓝睡之前将浅咖色羊毛薄毯裹在身上,睡熟了就以为是在家里,一翻身就从沙发摔下了地。
      但她还是没醒,因为她睡觉不老实,这种事时有发生,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意识再次被黑暗的甜梦拽入水面。

      她睡得很沉,裹在身上的羊毛毯有些散了,一边脚踝露出来,粉蓝色裙摆盖在小腿肚上方,鱼尾一样铺开,小腿以下的皮肤像是没有从未见过阳光的那种白,白到发光。

      池延允站在茶几前看了一会儿,棉麻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落地无声,他收回视线走向沙发背后的落地窗。

      栗嘉蓝越睡越冷,梦里本来安静徜徉在淡蓝色的温暖海域里,一瞬间突然狂风大作,冰雹与大雪齐落。
      就在一排黑色巨浪带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迎面袭来的时候,她一个激灵,醒了。

      “好烦,人家睡觉……”栗嘉蓝睁开一条眼缝,愕然看见一条人影立在不远处,声音卡在喉咙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过了几秒,她摸到沙发边缘抓着坐起身,“你好阴险。”

      阴险、歹毒、无情……栗嘉蓝不知给池延允贴了多少标签,池延允从来照单全收。

      “哗啦”一声,池延允将大敞的落地窗重新关上,“不这样你也不会起。”

      “这就是你的态度?难道不应该先痛哭流涕恳求我原谅?”
      栗嘉蓝打了个呵欠,头发毛毛的,脸上压着几道粉红睡痕。

      她想到昨晚的事,用词刻意剑拔弩张,嗓音却因为刚醒来的缘故,软糯拖拽,无意识的靡靡之音。

      “这样也并不能抵消你的复仇欲。”
      池延允去书房将正确的备用钥匙找出来,因为没做标记,乍然一看,和栗嘉蓝手上那把并无区别。

      “池医生,你应该听过这句名言吧——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栗嘉蓝睡意未消,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池延允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径直去厨房打开冰箱,“那你报警吧。”

      栗嘉蓝被噎了一下,随后也走到冰箱边,“有可乐吗?”

      “我不喝碳酸饮料。”池延允将要用的食材拿出来,厨房一尘不染却不是摆设,他如果有时间都会自己做饭。
      不过都是一些简单的烹饪,因为他偏好食物本来的味道,去伪存真。

      栗嘉蓝靠着另一边未开的冰箱门,斜斜对着池延允调侃,“听起来很像老年人的养生宣言啊。”
      为了显示两人的年龄差距,她扒拉着手指头,十根手指都快扒拉尽了,才算出来池延允比她大八岁。

      池延允看着她小学生学算数一样的动作,微微勾了下唇,“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喝。”

      尽管从前有学医的经历,现在又从事与户外运动相关的职业,但池延允从来不刻意养生。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喝有色饮料,只是因为他觉得这类消遣无非是为了缓解压力和寻求快乐。

      但不能说他没有压力、不需要自我愉悦,他只是不需要假借外物,也从不给自己对任何事物上瘾的机会。

      外面的天空现出一线柿红色,屋里虽然开着灯,但在清晨的氛围中还是一片朦胧。
      池延允穿着浅灰色的丝质睡衣,他似乎并不习惯在这种将醒似睡的时刻,以这样家居的面目和栗嘉蓝单独相处。

      于是关上冰箱门,径自走向岛台。

      栗嘉蓝去了趟洗手间,平板、充电线……各种小东西零零碎碎散落在客厅,被她一一拾起来装进包里。
      食物的香气从开放式厨房飘来,她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料想池延允不可能那么好心帮她也准备一份早餐,她提着包蹑手蹑脚地走近,趁着他背对着煎鸡蛋,眼疾手快掳走方盘里的一块吐司夹火腿。

      池延允听见声音转过身,栗嘉蓝已经叼着制作不完全的三明治跑到了玄关。
      她甩掉拖鞋踩上帆布鞋,连鞋跟都来不及去拉,声音含糊却跋扈:“你也报警吧!”

      其实方盘里的三明治就是池延允给栗嘉蓝准备的,如果她事先问一句,就不用这么狼狈用“偷”的了。

      眼下平底锅里两个鸡蛋都煎好了,但是栗嘉蓝却走了。

      池延允的世界从来井然有序,在他绝对的掌控力之下,很少有能够扰乱他思绪的突发事件发生。
      但是此刻他看向平底锅,认真思考两秒之后,转身将多出来的那份倒进了厨余处理器。

      也就是从这个瞬间开始,这个清晨才回归到和从前的每一天都类似,单调,却秩序严谨。
      是池延允熟悉的模式。

      栗嘉蓝一路飞奔回五幢,心里一再祈祷,幸运的是肖静彻夜未归,家里静悄悄的。

      她长舒一口气,把书包随手一扔,拖着步子回到房间,呈大字把自己摔进绵软的床铺里。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忽然传来锁舌回弹的声音,肖静熬了一夜,音色又干又尖锐,“还没起来吗?早自习不上了?!栗嘉蓝,你昨天是不是又打了一晚上游戏?!!”

      栗嘉蓝把脸埋在被子里,心有余悸地想,她要是晚回来一分钟就完了。

      但是现在,只要池延允不泄密,天知地知,她是安全的。

      栗嘉蓝在床上翻个身,撑着脑袋冲门外应道:“不要冤枉好人,我早就醒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肖静在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怀疑,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栗嘉蓝的房间门,看见她的着装,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穿的什么东西?跟你说过多少遍,做学生就要有学生样!在家里我就不说了,以后要是再穿成这样去外面晃,看我不一把火把你衣柜里的破东西全烧了!”

      所谓百密一疏,栗嘉蓝身上穿着的挂脖长裙显然不是睡衣,这是她昨天去学校之后在宿舍换上的。
      肖静以为她要穿这件出门,却不知道栗嘉蓝已经穿着它招摇过市一整天了。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在肖静的怒火中从衣柜里找了套中规中矩的“学生装”出来。

      栗嘉蓝去浴室换衣服,忍不住联想如果肖静知道她穿着这条“暴露大胆”的裙子,在池延允家里睡了一晚上,会是什么反应呢?

      -

      上午,第一节大课结束,关砚秋感冒不舒服,栗嘉蓝帮她送东西去给导员。
      一教里办公室一个连一个,密密匝匝似层叠错乱的鸟笼,栗嘉蓝顺利把东西送到,折返去乘电梯时竟然在走廊上迷了路。

      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敞着门,栗嘉蓝看了眼右边的铭牌。
      她刚才上来时并没有经过这里,回头看一眼迷宫似的长廊,这才确定走错方向了。

      从办公室门口不断飘散出植物浓烈的自然香气,栗嘉蓝好奇心作祟,伸头往里瞥。
      视线所及范围内竟然高高低低全是盆景,几十株植物蓊蓊郁郁,大的紫薇枝叶快要抵到天花板,小的铜钱草静卧于巴掌大的彩绘瓷器,仿佛一个小型的浓缩植物馆,各种植物跳跃在眼前,一派生机盎然。

      最令人吃惊的是办公室除了隔墙以外,剩余两面墙都改成了落地窗,给人一种感觉,如果将所有窗子都打开,阳光和雨露将没有阻碍地自由光临。
      非常乌托邦。

      栗嘉蓝心想,什么样的人会拥有一间这样的办公室呢?

      她不由得抬起眼,仔细阅读门牌上的描金文字,“闵熙华教授。”

      她轻轻念出这几个字,屋内同时传来一道女声,语调清淡却隐含锋芒,“你说什么?”

      栗嘉蓝微怔,正要回应,女声稍稍提高音量继续道:“女人怎么了?在学术事务会上不正是我这个女人坐在上位。你有什么意见,等坐到我这个位置再发表也不晚!”

      栗嘉蓝彻底怔住,明知她是在打电话,被训诫的人也不是自己,可就是挪不开半步。

      好酷,她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直到脚步声已经逼到身前,栗嘉蓝才猛然惊醒,视线中的女人不施粉黛,大光明顶高马尾显得干练又利落,白衬衫黑色紧身裤加长筒靴的造型仿佛一名佩剑的女骑士。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闵熙华目光锋利,自带光芒,伸手拂开挡路的龟背竹叶片,径直走到栗嘉蓝面前。

      “老师好,我——”
      栗嘉蓝少有的紧张,书包斜挂在左肩上,拉链没拉好,肩带忽然顺着胳膊滑下来,包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也“哗哗”撒了出来。

      栗嘉蓝蹲下身去捡,闵熙华被什么东西吸引,也俯下身,伸手拾起地上的牛皮手账本。

      “这是你画的?”
      闵熙华指着手账本上的植物插画问,面色不似刚才那么凌厉了。

      “啊、对。”
      栗嘉蓝惊奇自己竟然也有脸红的时候,更不好意思说这些是她上课无聊时画的。从大一开始,洋洋洒洒积攒了好几个牛皮本。

      “哪个院的?大几了?”
      闵熙华轻轻翻过几页,随口询问栗嘉蓝的基本信息。

      栗嘉蓝如实回答,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位闵教授知道她的姓名和所在班级之后,不会去教务处那里告她偷听吧?

      倒不是栗嘉蓝小心之人,主要是肖静就在宁城,只要她在学校有个风吹草动,后续肯定跟着一场家庭风暴。

      “怎么想起画这个?”闵熙华的声音打断栗嘉蓝的胡思乱想。
      她看向闵熙华手里的牛皮本,快速头脑风暴想编出一个可歌可赞的励志故事,但最后还是如实解释道:“昨天上课刚好看见了,后来闲着无聊……就画了。”

      近日连续刮大风并伴随强降雨,昨天栗嘉蓝上园林实训课时看见一株木芙蓉的主侧枝被暴力弯折,树皮大面积剥落,枝条垂到地上,围着一圈尽是枯枝败叶。
      她也实在是无聊,凑近发现枝干撕裂的缝隙处,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黄绿色液体,像是植物给自己敷的金疮药。

      她心想或许八月份能如期在这根枝干上看到白粉渐变的木芙蓉花也说不定。

      晚上在回东颐园的公交车上,她一边听歌一边用笔勾勒。
      完全无心之举,丝毫没有励志成分。

      “观察力不错。”闵熙华却夸了她一句。

      栗嘉蓝眨眨眼,自初三暑假之后,她化身问题少女,已经好几年没有得到过老师的赞美了。
      虽然这并不值得拿出去炫耀,但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知道木芙蓉的愈合机制吗?”闵熙华紧跟着一句。

      “额……”栗嘉蓝有点懵,面对闵熙华睿智的目光,她努力搜索学过的知识,“您说的愈合机制,我好像、在高中生物课上学过……”

      闵熙华皱眉,“木芙蓉受到外伤后会在72小时内分泌单宁以及酚类保护物质形成隔离层,在15到45天内植株主动激活体内SOD、POD抗氧化酶系统,60到120天重新分化出新的皮层和维管输导组织,恢复枝干生长能力。你的判断没错,这株木芙蓉入秋后会正常抽枝开花。”

      栗嘉蓝对学术黑话一窍不通,只有最后一句听懂了。
      但是不等她扬起嘴角继续接受赞美,闵熙华“啪”的一下合上牛皮本,“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你们班同学的基础也跟你一样差吗?”

      栗嘉蓝略显尴尬,紧接着便非常不厚道地拉其他同学下水,“大家都、差不多吧。”

      “园林不是单纯的造景审美,你不了解植物的生存机制,怎么用它们来造景?”
      闵熙华的目光隐含失望,大概真以为这届大一新生全都是跟栗嘉蓝一样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闵熙华将牛皮本还给栗嘉蓝,转身走进办公室,并顺手将门合上。

      栗嘉蓝蹲在地上捡东西,听见面前传来很沉的一声闷响,办公室里的那些盆景和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也随之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走廊上的光线好像一下就暗了。

      栗嘉蓝抱着书包站起身,抬头再次看向门边那个金色的长方形铭牌,闵熙华,教授。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师,太特别了。

      中午,傅望章单独请栗嘉蓝去学校的小食堂吃饭,栗嘉蓝只吃了几口就开始走神。
      傅望章微笑望向她,非常温和地提醒:“胃是情绪器官,如果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它也是会生气捣乱的。”

      栗嘉蓝回神,笑着说:“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男生中,连提意见都这么可爱的。”

      “可爱?这好像是用来形容小动物的词。”傅望章说。

      “对啊,小动物很可爱。你不想当我的专属小动物吗?”
      栗嘉蓝前一秒还在想闵熙华提到的木芙蓉创伤愈合机制,下一秒就可以游刃有余地撩拨暧昧对象。

      傅望章面对她泛着狡黠光芒的笑眼,非常聪明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对方的专属动物吗?”

      “嗯?”栗嘉蓝想了想,泰然坦白,“好像不是诶,周适以前当过我的专属大狗狗。”

      傅望章从王冉琪口中听过周适的大名,也知道他和栗嘉蓝从前的纠葛。
      但他并不是十分在意,栗嘉蓝也许会在暧昧期三心二意,但她绝不会对已经失去兴趣的人重新生出好感。

      所以傅望章从来不追问栗嘉蓝的过去,他应该要做的是,牢牢抓住栗嘉蓝当下投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随着交往慢慢深入,他了解到栗嘉蓝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时间有限,所以他不能再按照上学期“从前车马慢”的节奏。
      在双方都舒服的基础上,他希望可以早一点和栗嘉蓝确定关系。

      “嘉蓝,五一节你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空出一天时间留给我吗?”傅望章温文发出邀请。

      栗嘉蓝敏感觉察到傅望章的心理活动,她托着腮笑道:“好啊。”

      再浪漫的相处模式如果变成一味的温水煮青蛙,难免让人觉得腻烦,栗嘉蓝非常高兴看到傅望章改变追求策略。

      一个完美的绅士学长如果发起直球猛攻,这两者的反差一定会给她带来惊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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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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