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笙歌锦年》南国南音

6、Chapter 6 误中金枝

　　这个礼拜他只记得发生了两件大事，哥哥突然回来却又不告而别；而不告而别的那一天恰巧是市长视察他们学校的日子。

　　本没有资格也没有精力去记住后者，可关键那天太印象深刻了。

　　按照老班前一天的安排，颜行歌他们几个早早地去卫生区打扫卫生。当然这又是“战败”不平等条约里一条附带条款。

　　“期中考试名次在前20名的同学负责在市领导来听课时踊跃回答问题，20名至40名的同学负责教室及走廊的干净整洁，而40名以后的同学无条件早到去卫生区打扫卫生。”

　　上述只限于在理科17班执行。班主任戴榆林总是会有利用分数来破坏班内团结，进而影响整个社会和谐的举动。她不仅严苛发配他们去做苦力，还无情剥夺了他们上课的话语权，自由举手权——市领导来听课，老师提问时，全班都举手，只是前40名的同学会答的举右手，前40名不会答的和40名以后的同学一起举左手。

　　表面上一番话说得滴水不露，美名其曰“求同存异，互相协助”，实际上直接给40名以后的同学下了斩立决。她老班就料定了40名后的同学一问三不知，个个草包。

　　看穿老班把戏的颜行歌很不屑，尤其是知道自己的名次和班上一个叫王宝树的同学并列排在39名时更加不屑。

　　其实针对他们并列排在第39名，老班还当着全班人道地询问他们的意见，怎样分出个高低，好凑齐剩下20名同学打扫卫生区。

　　颜行歌实在不想落得和同窗争抢一个垫底名额这样凄凉的下场，便负气地无二话道：“算我第40名吧，这种小事就不必耽误大家的自习时间了。”

　　王宝树同学自然喘了一口气，轻松不少，仿佛迈过一道坎经历质变一般；而老班却不大高兴了，她敏锐地察觉到颜行歌的话语有着含沙射影的成分。

　　老班干咳了两声，若有似无地瞟了几眼颜行歌，威严道：“平常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考试多考些分，现在也就不必为一个名次而苦恼。……将来高考时，还有比这更竞争激烈的事，差半分，你就排在100多名之后，和别人差个100多名，这是个什么概念？你们心里好好掂量。所以现在我对你们的名次斤斤计较，是为你们好，提醒你们重视分数。在高三，在高考面前，分数就是硬道理，问问那些来复读的同学，他们比你们更明白其中的意义……”

　　老班喋喋不休说了20多分钟，最后意识到时间对于高三班也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才住了口，只不过对颜行歌还有些忿忿然。故在分配卫生区时，她特意划了校园里最难搞的清洁区（自行车停放处）交给他负责，当然也连累了他的两个哥们陶椰和乐涛。

　　老班总是有着整体观念，认为独木不成林，事出必三.颜行歌敢公然叫板，肯定和另外两个脱不了关系，所以在念着陶椰和乐涛被分到颜行歌一组时，狠狠瞪了他俩一眼。

　　不过这样也好，死也死在一起。他们三个难兄难弟操起扫帚，垃圾斗还是挺意气风发地打扫卫生。扫着扫着，乐涛突然冒出一句：“诶，咱们三个这副样子算是蓝领了吧？”

　　可不就是蓝领？三人穿着一水的蓝色校服，拿着扫帚，垃圾斗的样子和早晨扫大街的大妈大爷没啥两样。联系到这一层面，颜行歌不服气了。他将扫帚往肩上一扛，摆出个帅气的pose忿然道：“你就是吐不出象牙来！咱们仨确切的说是三个“火枪手”。《三个火枪手》，大仲马写的，看过吧？”

　　乐涛不懂装懂地点点头，附和道：“对，对，三个活枪手，我刚才也就是这个意思，一时没想到合适的比方。”

　　而陶椰看不惯颜行歌摆出文化人的姿态，没搭话，直接找自个儿乐子去了—上树捉天牛。这癖好，在陶椰心目中，不仅有着陶冶他十几年文化情操的重要意义，还是他的一门金字手艺，将来是预备传给他的下一代的。

　　的确，陶椰的这门手艺不是盖的，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捉了一瓶罐的天牛。接下来，这小子又生出捉弄花姑娘的鬼主意。

　　在颜行歌冷眼旁观，乐涛煽风点火下，陶椰用棉线绑住一只天牛的腿，预备给停完车经过他们的女孩吓一跳。

　　好戏上演。迎面走来的第一个花姑娘竟然是自己人，happy。虽然他们极度不愿承认happy是花姑娘，但颜行歌竭力要求勉强承认happy一回。理由是：其一上次打她的电话屡叫不接，其二手机铃声用一首民歌活活吓了他一大跳。

　　Happy看上去有点恍惚，没有像平常一样见到他们抢劫似地冲上去。她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仨，在陶椰抡出天牛的一刻准确无误地抓住。

　　果然不是花姑娘，既没叫，也没喊，而且生生将那只天牛给掐死了。Happy不动声色的气势让陶椰打了个哆嗦，他试探唤了一声：“happy……我……”

　　“够了！”happy冷冷打断，目不斜视，继而感伤道：“别再招惹我，我已经够动摇了。”

　　“动摇什么？”他们仨不约而同问道。

　　颜行歌看happy不对劲的样子，估计她可能是因为哥哥要出国，又没和她告别而难过，便违心开解道：“没事，happy，你这么优秀，很多人会喜欢上你的……”

　　话未说完，就见happy突然转向他，情深切切道：“行歌，你也算了。这辈子老天捉弄，让我遇上两个真命天子足够了，你就别瞎掺和了。……哎，天意为什么会是这样？竟然让我遇到他？”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朝仍旧搞不清楚状况的颜行歌凄婉道：“如果以后我负了你哥，叫他别怨我啊，我不得已的。”说完，她竟然迤逦而去。

　　颜行歌听得云里雾里，happy话里似乎隐含着他和他大哥要争夺她的意思。觉察到这一层面，他感到奇耻大辱，真想追上她，冷静地来一句：“我和我哥求你负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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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愤慨间，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女子不可一世的声音：“让过！”

　　他们回头，见班里的“虎姑婆”莫静怡和她的同桌庄锦妤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他们身后。

　　庄锦妤看到颜行歌，表情有点不自然。她忙低下头想拉着莫静怡匆匆离去，却被颜行歌猝然拦住。

　　“诶，大才女，上次那道题解出了没有？”逗她的话竟然不自觉地说出。

　　庄锦妤脸一阵红，她抬眼看他，难堪地摇头道：“没，我想不出来。对不起。”

　　“干嘛和他说对不起呀，锦妤？”莫静怡不能理解。她睃了一眼颜行歌，道：“到底是什么题目，说给我听听，让我来解！”

　　然而颜行歌不给她面子，冷冷道：“第一名都解不出来，你这二十多名的就免了吧。”说着，他做出个“请”的手势，便不再看她俩。

　　“你……”莫静怡被噎地说不出话，气恼道，“颜行歌，你们几个不好好打扫卫生，在这儿瞎胡闹，等着，我去跟老班讲！”

　　“嘿，莫静怡，你多大了？到现在还学初中小朋友告状？告吧告吧，顺便也回家和你妈告告状！”乐涛他们取笑道。

　　“算了，静怡，咱们走吧。”庄锦妤拉拉她的袖子，便和她一同往前走。

　　谁知陶椰玩性大发，趁她俩没走多远，就将手中刚被happy掐死的天牛朝莫静怡扔去。可惜扔得不准，天牛不偏不倚落在庄锦妤的头发上。

　　霎时，庄锦妤陡然站住。她不明就里往头上一摸，当摸到天牛时，她“呀”地一声甩手扔掉，面色惨白地差点要摔倒。

　　陶椰和乐涛因为是头一次见稳重大方的庄锦妤狼狈，便火上浇油，拍手笑道：“哎呀，哭了，快哭了。咱们学习委员要哭鼻子咯~~~~~~~”

　　颜行歌本想劝阻他俩别闹，但是一看到庄锦妤眼眶红红的，自己竟然也言不由衷地跟着开玩笑道：“Sorry，就当被陶椰射了一下丘比特之箭，挺准的对吧？”

　　“颜行歌你们说什么呢？！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扶住庄锦妤的莫静怡大为恼火道，“好啊，要闹是吧？那好，闹到老班那里，看她怎么教训你们！对了，你别忘了今天有市长来视察……”

　　“别说了，静怡，我没事，咱们走吧。”庄锦妤终于不再看颜行歌，强忍住泪水对莫静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