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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9 破碎 ...

  •   时间永远是残忍的,往往就差那么一步,当你真正想原谅,全部接受时,回过头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时间就真的这么急,等不了一刻,就急急卷走一个人的生命?

      无法原谅,是时间的最残忍。

      当颜行歌陪着庄锦妤要去见她爸爸时,突然传来她爸爸自杀身亡的消息。于凌晨2点,庄仲岩市长在卫生间自缢身亡,而自缢的工具是一条褐色的围巾。

      听到褐色的围巾时,颜行歌霎时战栗,这条围巾,他认得,曾经他看过锦妤安静地坐在亭子里织来着,当时他还闹着要锦妤也给他织一条。如今,这条她很用心织给爸爸取暖的围巾竟然无形中演变成索命的绳索!想到这些,颜行歌闭了下眼,感到眩晕。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要选择对自己的女儿这么残忍?

      然而得知这一切,锦妤却没有呈现他害怕见到的那样崩溃。她木然地抱着芦笙去医院见她爸爸的最后一面。从掀开停尸床上蒙着尸体的白布到被工作人员通知时间到了,整整三个小时,她像泥塑一样静默站着,呆滞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世界上她已经全部都接受却再也给不了她机会回头的至亲,没有掉一滴眼泪。

      出医院时,一直陪在她身旁的颜行歌紧步跟着她,但锦妤越走越快,像是要急欲甩开他似的。在他快要拉住她的时候,锦妤登时停住脚步,刻意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的眼睛像溢满水的湖,一行泪已经夺眶而出,掠过她清秀的脸庞。锦妤不看他的眼睛,声音喑哑,恳求道:“让我一个人呆着,好吗?就这一次。”说完,她陡然转身,疾步快走,走了几步,快跑起来。

      颜行歌眼圈红了,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望着心爱的女孩子怀抱着自己的悲伤越跑越远。脑海里尽是放大地回放着她的那行泪,锦妤在他的心里面流下一行泪,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她是多么伤心。然而,现在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没有办法地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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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长自杀身亡这件大事很快被媒体见缝插针炒作为畏罪自杀。消息一出,G市顿时满城风雨,纷繁杂沓。而因为有学生至亲双双在“11.9”案遇难的G大俨然成为沸沸扬扬评论中的暴风眼。先前由于政府迟迟压着“11.9”案,未对高官进行公审还罹难者公道,G大学生极为愤慨,碍于学校下达明文规定不准游行示威,只得办报,发帖,发传单,用笔头来戕击时弊。

      现在罪魁祸首终于以命抵命,对愤慨已久的学生算是振奋人心,阴霾扫尽,老天开眼的好消息,然而,振奋过后,学生中的佼佼者冷静地察觉这只是畏罪自杀啊,罪魁祸首还没有通过法律程序被法律制裁,打入十八层地狱,委实不够大快人心。于是本着替天行道的原则,激进学生又在学校里掀起批判罪魁祸首的热潮,教务处考虑到学生要表达,愤慨的欲望,也妥协地留了宣传栏任之评论。不到一天,这块弹丸之地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方,大家争着希望自己的真知灼见能上榜,僧多粥少,宣传栏便不成文地规定,文笔越尖锐的,越能吸引眼球的优先考虑,这些交由学生会宣传部负责。当然,本身与时事挂钩的新闻播音专业自然不甘落后,不仅踊跃发表新闻评论,还有不少同学针对12月份首次播音实习开始改话题,齐刷刷地瞄准当前最热点。

      从《安得广厦千万间》专栏到《清官本在乌有乡》专栏,大家的注意力由“11.9”案转移到着重批判披着清官外衣的庄仲岩市长,新闻评论撤成一些劲爆吸引眼球却失真,歪曲事实的庸俗爆料和曝光,如庄市长与其高官党羽共享情妇的《情妇共享,贪官们也在创新着……》;披露庄市长潜伏已久腐败手段的《贪官腐败的“给力”路线图》……层出不穷的言论如同一张张大字报,无一将人人得而诛之的庄市长给批得体无完肤。

      这就是朝夕相处,同处于一片菁菁校园天空下的同学么?为什么言语会这么犀利,不留余地地剜人入骨?而只要是打着撕开什么美好东西面纱的旗号,大多人都会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眼,然后半信半疑地相信,交相谈论。颜行歌心痛,都不敢往宣传栏那块地方走了,他怕看到那些触目惊心尖锐的字句,怕有一天上面的批判会祸及到他心爱的女孩子身上。现在,他都庆幸,锦妤在这风口浪尖上没有来学校,在与她从澳洲回来的母亲一起办着丧事。

      心情是矛盾的,他想锦妤,思念她有如细碎而揪心的煎熬,但又怕她回来,回来面对同窗对自己父亲铺天盖地非议的痛苦。前一阵子校园里甚嚣尘上时,远远看着单薄的锦妤低着头隐忍地一步步经过随时会对她展开攻击的人群,他心酸极了,也想过很多次,自己的爱恋有多大的能量,能不能支撑着她一直不倒下去?这样牵绊住她留在G大,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么?

      段简也说过锦妤不适合呆在G市的话语,不仅仅是因为G大愈演愈烈的言论,更因为G市本身对于她而言已经成为伤心地,也是她痛苦的症结。G市,眼看她起朱阁,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楼塌了,从始至终,她一生中最繁华与最衰败的时刻都在这座城市交替更换。那天的段简似乎有点不一样,看着西沉的落日,似身有感触道:“其实,人生最大的痛苦,并非郁郁不得志,而是你爬到最高点风光无限时,突然一个晴天霹雳把你砸入谷底。这种痛苦可谓世间至痛,令你尝过人生的美好,却又突然夺去所有,失落感和落差,都令人心神崩溃……”

      听到这些灰色调全是世界末日的话语,颜行歌原本反感想骂走他的,但仍是忍住了,毕竟段简算是极少数没对庄市长横加批判,死后再狠狠踩上一脚的人。大概是顾忌着他,307的室友都善解人意,不约而同地没有提任何关于庄市长的只言片语,或是正讨论着,突然瞅见他进寝室了,大家便适时住口,继而一片安静,众人都在察看他的脸色。

      比方说此刻,颜行歌和段简正上完专业课回寝室,迎面撞见满头大汗的老大代松热烈说着什么,领着老二小五要出去,但他们见着颜行歌就立刻坐了回去,不再言语了。颜行歌受不了大家对他的察言观色,便直来直去道:“有什么想说,就说吧,咱们都是一个寝室的人,何必藏藏掖掖?如果顾忌我,不用,我听着不高兴,会出去回避的。”

      “没啊,我们没什么想说的~~~”包括一起回来的段简,正看书的小六,众人忙摆手讪讪笑道。可能意识到太过于整齐划一撒谎了,大家又尴尬地瞟了他一眼,低下头忙自个儿的事。紧张的气氛中,张鸣跃站起身来,利落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实话实说。刚才我们出去是要看热闹的,宣传栏那边有人不顾阻拦,公然在撕专栏评论,听别人说好像是你们G市市长什么亲人……”

      心底蓦地一沉,颜行歌没听完,就大惊失色地跑出门了。

      “他都等不及去看热闹了,这下我们也可以去了吧?”张鸣跃愣头青地询问着在场的人,脑门上立刻遭到段简的一个栗凿。

      段简严肃道:“去是可以去的。但是待会要出现什么乱子,我们必须得帮老三!这个关键时候,就看咱们是不是一个寝室一条心了!”

      ————————————————Song&Year分界线—————————————

      这就是命运脱轨的样子么?狠狠扯下第一张新闻评论绞碎时,锦妤感觉到快意,酣畅淋漓的快意,从今往后不要再假装,假装和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打倒爸爸的同时,也打倒她吧。她什么都不怕了,就算全世界与她为敌,也不怕了。

      苍白无力的太阳,扭曲的一张张脸,怪异仇恨的眼神,无边无际的写满碾压爸爸字句的大字报……这世上的一切被切割成无数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一明一灭,每一次都是一场浩劫。锦妤失控地不顾旁人阻拦冲宣传栏扑过去,像个溺水的人,在一张张颠倒黑白的大字报中,在难以排解的绝望中越沉越深。所有沸腾喧嚣的声浪交汇成惊涛骇浪,一层一层呼啸着扑打过来,她的耳朵里只有轰鸣。

      《清官本在乌有乡》专栏的版主及各篇文章的作者赶到了,看见自己的心血被撕碎扔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纷纷质问她,以最不堪的语句骂她,骂她有病,骂她疯子,骂她道德沦失…….甚至为首的版主还凶狠地抓起她的手,逼问她是哪个系哪个专业的。

      “庄锦妤,新闻播音专业大一新生。庄仲岩市长是我爸爸。”她笑了,连自己都能感觉嘴角的冰冷和凄楚。

      众人陡然怔住了,惊讶地看着她,很意外她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你神经病吧?乱认爸爸,知道庄仲岩是谁吗?G市最大的贪污犯,杀人犯!……”版主好笑道,又看看旁边人,起哄着,“你们说,是不是啊?有这样人当爸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锦妤面无表情地听着,猛地抽出手,用尽全身气力反手甩了面前这个人一巴掌。版主未来得及防备,在松懈的情况下,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被一个小女生当众甩了巴掌,版主羞愤交加,立马要当场还手,也欲给锦妤一个耳光,然而他高扬起的手却被更为有力的一只手给挟制住。

      颜行歌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一把用力将他撂倒,喝道:“滚你!……狗娘养的!敢动她试试!”

      版主恼羞成怒,站起来要与颜行歌抗争,然而毕竟是文弱书生,比不过他力气大,版主龇牙咧嘴号召众人道:“兄弟姐妹们,这两人跟那狗屁市长是一伙的!太嚣张了,闹到咱们学校来了!还有没有公理?!……”

      被他这么一挑唆,果然有男男女女站出来,叫骂声一片,甚至有人帮忙版主一起推搡颜行歌。见他寡不敌众,锦妤急了,也血红着眼,失常地朝推颜行歌的男生又捶又抓。而后刚赶到的307寝室男生,也加入混战的人群,帮忙把一个个靠近颜行歌和庄锦妤的人给用力推开。看到室友的义气,颜行歌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兴奋激越的情绪。他冲段简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同心合力,齐齐给趁机猫着腰欲躲出人群,挑拨离间的版主给踹了一脚。

      正当他们打得正欢的时候,颜行歌突然看到锦妤被一个男生的手肘撞着眼睛,她捂着眼睛蹲了下来,被人绊倒在地。颜行歌慌了神,忙拨开人群挤过去,一把扶起锦妤,护进怀中,朝不远处正被人纠缠的段简喊道:“段简,我带锦妤先走!你们顶着啊!~~~”

      “哎!死回来!见色忘义的家伙!”段简气急跺脚,正好铿锵有力地跺在纠缠他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男生脚上。男生叫疼不迭,他却一脸无辜质疑道:“很疼啊,哥们,没跳过交谊舞啊?诶,多踩踩脚就会的啦…….”

      而锦妤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同时从颜行歌的怀中挣脱出来,执拗道:“不,我不走,我还没把乱写我爸爸的报纸给撕完。”说完,她倔强着在人群中朝宣传栏处挤过去。

      “好,我帮你!我们一起撕!”颜行歌朗声应道。他忙拉起她的手,带着一股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信念用力推开挡路的人,快步走到宣传栏处。提着一口气,他俩放肆,痛快地把钉在宣传栏剩余的文章一股脑地扯下,狠狠地撕个粉碎。在漫天纷纷扬扬的纸屑中,他陪着她发泄内心积郁很久的痛苦,又哭又笑,又叫又喊,即便在别人看来是失常,是沉沦,是大逆不道,是颠倒黑白,天理不容,这也是快乐舒服的。
      ……..

      在一片喧闹中,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带着人赶到了,连喊了好几遍“住手”,双方才渐渐停止厮打。

      “在学校里打群架,都不怕记过处分吗?!”部长何维晋威严地上前,眼睛停留在满脸泪痕,头发凌乱,仍在低头绞新闻评论纸的庄锦妤身上,问道,“庄锦妤是吧,为了你爸爸心里不服气挑起事端的?”

      “对,我是不服气,但从来就没有挑起事端!”她抬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这是在尽为人子女的义务。我想问问,一个人到底犯了多天诛地灭的罪,死后,还要被一些什么真相都不知道的小辈戳脊梁骨,肆意污蔑?!”一激动,锦妤的泪水又潺潺而下,但她竭力隐忍道:“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就不能留给他安宁?一个两个地跳出来骂,指责,是不是这样做你们的正义感,公德心才能过瘾地彰显?…….如果爸爸真的无法饶恕的话,我来承担吧,让我这个做女儿的来承担。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们骂一个死人,他也听不见,没多大意思,对不对?把矛头指向他女儿吧,骂她什么都行,看看她是怎样心安理得地在这个校园里呆下去,一个罪人的女儿是怎样恬不知耻地和你们这些富有正义的人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都是诽谤污蔑,都是凭空捏造,针对一个活着的靶子,不是更有趣么?”

      锦妤挑战公众的话语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又热烈起来,忿恨叫嚣着,说什么的都有。何维晋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盯着锦妤冷笑道:“你说是诽谤污蔑,凭空捏造?可‘11.9’案明明死伤那么多人,我们金融系的一个同学父母就在受害人之中,这也算是污蔑?你为你父亲叫不屈,那我们张超同学呢,谁来给他枉死的父母一个公道?”说着,何维晋将同伴找来的张超给推到庄锦妤面前,继而激进学生瞬间山呼群喊,“讨回公道!”的呼声立刻连成一片,像汹涌的波涛再一次朝锦妤席卷而来。

      颜行歌见情况不妙,想掩护锦妤走,但锦妤面无表情地挣脱他的手,朝叫嚣的人群走上前一步。审视着一个个辱骂她的人,她的目光最后锁定在领头的何维晋身上,久久的。冷不防“扑哧”一笑,锦妤像是见到滑稽的人,抽动着嘴角,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她摇摇头,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讨回公道?借着同窗父母的罹难,你们做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情妇共享,贪官们正在创新着……》,《贪官贪污‘给力’路线图》,《贪官是怎样炼成的》,《自古贪官多好色》……这一篇篇凭空捏造的文章有哪一处与‘11.9’案有关,有哪一点是你们真正带着对同窗痛苦的理解而写的?

      你们要批判‘11.9’案,我无话可说,这的确是爸爸负责的工程给很多无辜的人带来伤害,他必须得接受良心的谴责,实在无法原谅自己,他……他要以死谢罪,我也不后悔,即便他用来自缢的绳索是我编好给递的,我不后悔,会尊重他的选择。可是,你们,是蘸着自己对罹难者同情的泪水真实写下这些东西的么?情妇,贪污受贿,结党营私,酒醉金迷……你们有什么证据看到我爸爸庄仲岩真正做过这些事?踩着已故人的灵魂,打着正义,天理的名义歪曲事实瞎编艳-情小说吸引眼球,你们握笔的双手不会颤抖吗?!小孩子啊,你们都只是没学会理解别人痛苦,只顾着表现张扬自己的小孩子,对你们,我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也问心无愧。因为,正义,天理从来就不在你们手中!”

      在异样的目光,众人一片哗然下,庄锦妤隐忍转身,慢慢走至红着眼睛,表情痛苦的张超同学面前。她“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仰头看着他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是个失去父亲的人,能理解你同时失去两位至亲的痛苦。说得太晚了,我早该来的,但一直逃避,逃避做爸爸的女儿,也逃避那场事故给你带来的伤害……我,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来弥补,只感觉心好难过,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面前喃喃忏悔“对不起”的庄锦妤,张超也控制不住情绪,悲伤地流下泪水。他抹了一把泪水,不知所措地看着锦妤,手伸出来僵着,不知道该不该扶起她。许久,他转身看向一旁正愕然看着的宣传部的人,正色道:“以后你们要再写些什么,不要再拉我出来!也不要再打着为我父母伸张正义的名义,你们不配!”说完,他用力拨开人群,流泪跑走了。

      颜行歌忙要扶起扔跪在地上低着头不住说对不起的锦妤,锦妤定定瞅着他,突然大放悲声,搂着他的脖子恸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想您,……以后,您要好好的……再见……”再也忍不住,她哭得喘不过气来,一顿一顿地说。

      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语句,但他都听清楚了,那些字句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刻进他的心里,淌出血和泪来。颜行歌眼眶红了,神情坚毅,他打横抱起怀中痛哭颤抖的锦妤,走出了围观的人群。

      段简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们俩远去,想起什么,他掉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宣传部那帮闹事的家伙。嘴角一歪,他露出邪邪一笑。

      “何维晋是吧?”段简走过去,似笑非笑地瞅着领首的宣传部部长,问道,“听说你在今年上半年G大财经论坛崭露头角,被丕显地产财务总监沈群看中,要你毕业后直接到公司去上班。有这回事吧?”

      何维晋不知所以然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提及他私事的家伙,没好气道:“有这回事,但与你何干?”

      “无关,无关,我就是纯粹打酱油路过,多嘴一问。”段简现出吊儿郎当样。玩心大起,他仔细端详着何维晋的脸,掐指一算,摇摇头,神里神经道:“路过皆是缘,给你算一卦。学长,看你印堂发黑,乌云盖顶,是流年不利,凶兆之相,我估计你进丕显的事多半要黄咯!”

      “胡说八道!有毛病吧你?!…..”何维晋忿恨骂道,又气恼瞪了一眼身后窃笑的部下。

      “诶,胡不胡说等应验了再骂我吧!不收你卦金,我料你在两天之内收到沈群拒你的托词!等着吧,这家伙一贯擅长‘先君子后小人’的谈话方式的。Byebye!”说完,段简轻笑一声转身。走了几步,他神色冷峻地拿起手机,拨通丕显地产秘书处的电话:“喂,徐秘书吗,叫你老板沈群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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