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Chapter 102 同居 ...
-
锦妤没有想到颜行歌陪他妈妈看完中医回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们一起生活吧。”那晚,天空晴朗,星汉灿烂,锦妤下楼来见着两天没给自己来一个电话的他,不由赌气走得慢腾腾的。刚想当面质问他,却见他风尘仆仆,形容倦怠,锦妤的话登时转为关切:“怎么刚下车就来见我,也不好好休息一下?”
颜行歌定定看着她,不出一声,正当锦妤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以为这家伙生病了,预备抬手试他的体温时,谁料他突然袭击,冷不防地伸手把她带进怀里,紧紧搂抱住。他在耳畔低语:“锦妤,我们一起生活吧。”
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的锦妤窝在他的怀里被压得喘不过气,但却极为喜欢他这种发神经,偶尔来一次的熊抱。她笑笑,费力憋着气道:“傻瓜,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吗?”
“我不是指这个,我说的一起生活意思是,”他没有说下去,似有难言之隐,最后,像是在内心狠狠做了个决定,他吐露道:“就是同居,住在一起。”
长满常青藤的墙边,藤叶随着薄而纤弱的空气丝绸一般颤抖着,锦妤也不禁打了个颤抖,她抬眼看见越过他的肩膀,天边的月亮是微湿银钩,小小一枚。这回是真的喘不过气来了,她静默地听着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锦妤,你别担心,我们是分开住两间房间,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每天都见着你,每晚都能安心和你说晚安,两个人在一起过些最平凡柴米油盐的日子,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说这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童话?”
锦妤从他的怀抱里出来,拿眼认真地瞧他,他俊朗的眉宇间满是温柔,而那温柔差点感染她,让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是此刻,事出必有因,锦妤想想,发问道:“是不是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颜行歌叹了口气,如实道,“陪我妈去宁市看病的路上,Vanessa也来了。”
说到这里,他看见锦妤的脸色稍有动容,眼神闪避,便赶紧抓住她的手,恳切继续道:“锦妤,我不想瞒你,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和你一起共同面对。Vanessa是妈妈请来的,我也是在坐上长途大巴听她说才知道,原来妈妈要去宁市看的中医也是Vanessa给介绍的。在这两天里,妈妈费尽心机给我和她制造独处的机会,目的我清楚不过,她是看上了Vanessa的家世,想撮合我和她。可是不可能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不可能有其他女生存在。”
锦妤安静地听着他讲的来龙去脉,良久沉默,最后只是闷闷说了一句:“你妈妈现在不喜欢我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做的都做过了。”
“我知道,锦妤你已经很努力了,是我妈妈的错,她太得陇望蜀,太挑刺了~”颜行歌忙安慰,“所以这回,我不想管她的意见,只想忠实内心和你呆一块儿。”
“可是这也不能解决问题。”
“但最起码让她看到我俩的决心,会一直在一起的决心。只要我们亲密无间,妈妈她会累,迟早会放弃的。”他顿了顿,补充一句,“顺便我也想让Vanessa死心,我不是一个适合她的人。”
颜行歌觉得自己该讲明白的都已经说明白了,最后只等锦妤做决定是否与他前行。他松开她的手,又重新朝她摊开掌心,认真征询道:“能继续相信我吗?相信我,就放心把手给我,我会一直牢牢抓住你。两个人一起走,路会好走些。”
听着他的话,锦妤瞳孔里一片雾气,内心却充满盈澈和笃定。她重重点点头,手刚刚伸出来,就被那双再熟悉不过同样稚嫩年轻的手给迫不及待包裹住。
————————————————Song&Year分界线—————————————
他们刚开始还担心过锦妤的养母许穆珊会反对,可是在饭桌上两人一起把这件事告知她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随后听到手机铃声响,她忙丢开饭碗,抓起手机就跑到阳台去听,脸上的笑如花团锦簇,完全没把他俩要同居当回事。后来,锦妤才知道母亲也快要有自己新的感情生活,那一阵子,她正忙着和一个珠宝商打交道,压根无暇来管她的事。
房子是颜行歌找的,也全然出于她工作方便的考虑,特意在离广播大厦最近的一个生活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颜行歌对两人一起居家过生活充满期待,也相当充满情趣。为此,连房子装扮都是他一手包揽的,很多女孩子想不到的细微细节都被他给照顾到。比如,在靠门一边的墙角天棚上他用细钢丝圈出个弧形,再用铁环把买来的淡绿色带小白星星的亚麻布吊上去,这样一个鲜活的弧形绿色衣柜就诞生了,衣柜做起来极为简单,可效果却能让人诗情画意般陶醉。还有,他买来和亚麻布颜色大致相同的塑料泡沫地板块,在地上糊了厚厚一层白纸,在地板上剪出几个镂空的小星星,这样铺在地面上,地上便会泛起一簇簇白色的小星星,煞是好看。
下午锦妤拖着行李箱离开家,见家里空旷无人,原本还茫然若失,可是一进新窝的门,她就被颜行歌制造出家的温暖给冲袭,内心好似暖流过境,格外和煦熨帖。
“锦妤,你看,这边窗台上我买了你喜欢的风铃草,喜欢吗?”锦妤还未站稳,就被颜行歌兴致勃勃地拉着去看房子各处的装饰,“还有咱俩的房间,通过阳台绕线,各有一个这样的木制听筒,就像咱们小时候玩的打电话的游戏一样,晚上躺在床上咱们就一人手执这样的听筒,说说话聊聊心事,好吗?”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暖色调的一切装饰和他孩子气兴奋的样子,突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太幸福了,因为太多,她怕这幸福会挥霍完,全都溜走,所以现在唯有做的就是好好记住这一刻所有有关幸福的模样。
锦妤噙着泪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印上轻轻一吻,为他所为自己做的一切。她冲他笑笑,羞涩地转身打开行李箱,去翻找她带过来的那台海豚灯。她把灯放至床头柜,插上电源,灯亮了,像是海豚骤然睁开眼睛,世界一派明朗。颜行歌慢慢靠近正坐在床边痴痴看着灯光的锦妤,悄然坐下,温柔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在光晕里安静地坐着,彼此心照不宣,悦然相知。
在做晚饭的时候,房子恢复了生气,因为颜行歌的瞎掺和,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他不时给正炒着菜的锦妤擦汗,不时又像小孩似地拿筷子试菜,最后他玩心大起,干脆把长柄的锅当做吉他。他一边有模有样弹着满是肥皂泡的吉他一边唱歌,锦妤见他很开心的样子,也在旁边跟着和唱起来。
吃过晚饭,颜行歌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见着锦妤洗完澡穿着睡裙头发湿漉漉从浴室出来,他的脸腾地红了。看得出颜行歌有意避开她的眼睛,故作镇定,他吩咐道:“卫生间轮到我用了。你回房间,我要洗澡。”
锦妤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颜行歌一个箭步向前,目不斜视绕过她,直接进了卫生间。
锦妤愣了愣,看着好笑,心想既然他都打算坐怀不乱,志在柳下惠,那她当然也不能逊色。于是她也进了房间,一边气定神闲地吹头发,一边侧耳打听外面的动静。
然而头发干透了,锦妤也在房间里因为无聊走了好几个来回,也没见那小子从浴室里出来。直到她靠在床边快睡着了,手机传来他一条短信:
快拿听筒,我有话要和你说。
锦妤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打过去,软绵绵道:“说吧,说完了我要睡觉,好困~”
“迷糊虫!”未等她话音落下,手机那边传来颜行歌一声断喝。他很不满地连珠炮发泄道:“原本你用手机打过来,我是打算再给你机会,没想到你还真给我面子,不仅全忘了刚才一起的约定,还想敷衍了事?不成,赶紧给我起来,拿床边的听筒,聊天!”
锦妤无奈,只好边打着哈欠边顺手拿起床上一个枕头支着下巴,和这个难缠的家伙聊起天。用着这个最简便轻易的木制听筒,两人重拾不少童年的乐趣,每次轮到锦妤说话,颜行歌便对着听筒提醒说“喂,喂,喂,01,01!”
“喂,喂,喂,01收到!完毕!”锦妤则赶忙把听筒从耳边移至唇边,极为投入道。
明明是两个天天见面的人,所见的视界大同小异,可每次聊起天锦妤都感觉有说不完的话要和他分享。当她聊得在兴头的时候,颜行歌打断了她,语气蓦地变得低沉深情:“锦妤,你窗户那边能看到月亮吗?我这边能看到,很大很明亮~”
“月亮?等会儿,我看一下—”锦妤惊诧,忙起身看向窗外,但莫名地,她觉得不对劲,这话似乎在哪里看过。仔细回想下,原来在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出现过,当时风流倜傥的范柳原就是用这样一句类似有质感的话让白流苏心旌动摇,继而得到流苏。
联想到这一故事情节,锦妤不由心里发毛起来,颜颜没事说这种话想干什么,难不成也学了范柳原这种坏招数想对她图谋不轨?
在锦妤瞎琢磨,三缄其口之刻,颜行歌那边发出一个哀怨的声音,继而听到他怨念道:“完了,锦妤,我忘了给我房间安窗帘!刚才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怎么办啊?月亮这么亮,照得房间跟白天一样,我还怎么睡?!…….”
听到这里,像打赢了一场战役,锦妤泄尽全身气力仰躺在床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Song&Year分界线—————————————
段简从美国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已是他俩同居半个月的事。对于他俩同居,段简丝毫没有表现出很大惊讶,仅是淡笑着调侃:“世界上最纯洁的一对雪莲花终于要凋谢了~”
“滚你!”颜行歌意会,嗔骂了一句后,也跟着笑辩解道,“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即便我和锦妤同居了,但仍是很纯洁的,什么也没做,就相当于同一屋檐下,毗邻而居。我跟你说,我每天和她……”
“算了,我不想知道。”段简摆摆手,做不感兴趣状,继续调侃,“你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事没少干过,早不报什么期望,还是实在点,什么时候让我上你们那儿蹭饭,好堵上我的嘴?”
“这好办,蹭饭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想来!这样吧,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颜行歌特大方豪爽做决定。他看了一眼着学士服,正站在不远处阳光下灿烂微笑着拍照的锦妤,回头跟段简说等一下,便朝女朋友跑过去。
段简的视线移过去,他制止了摄影师拍照,抱歉笑笑,贴心细致地给正吃惊看他的女朋友的学士帽扶正,帽穗放好,而后招手示意摄影师继续。
看到这一幕,段简的眼睛霎时暗淡下去,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是在他俩看过来的时候,他及时调整好自己,带上一种朋友的笑容冲他俩点头示意。
锦妤看到段简回来也特别高兴,傍晚三人一起去菜市场的时候,她特意挑了段简爱吃的芦笋炒百合买。只不过在蹲下挑芦笋的时候,她不由又想起了曲宁,很久以前的日子里,曲宁也常常这样细心挑选过芦笋。原本段简这次去美国,锦妤抱有希望,他能跟曲宁重归于好,继而把曲宁带回来。可是从回来到现在,段简一路上都避而不谈美国的事,锦妤便明白自己是过于强求,以前四人在一起美好的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真的像读书时候段简放出的话,大学一毕业,他段简就会立刻当上段氏集团旗下丕显地产的首席执行官。以前颜行歌听他说这样的话,就当这家伙在吹牛,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小屁孩能管好全国知名的地产公司么?但是现在他看到了,段简很忙,他刚要和段简像从前一样边下棋边闲话家常,但中途总是被段简的公事电话给三番两次打断,据段简说,他从美国回来,就要正式接手丕显的商业事务。
看着段简抱歉笑笑,转身接商务电话,一脸大将临朝,指挥若定的样,颜行歌突然感到落寞。他恍然记起段简以前决定放弃曲宁他前去做和事佬,段简曾很狂妄地反驳,他刚刚二十岁出头,有房有车有资本有事业,是在用最灿烂的时候陪伴他身边的女人。如今返回去看,是他自己太狂妄,不自量力,低估别人。段简灿烂得足以拥有全世界,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锦妤。
想到这,颜行歌起身,脚步不自觉走向正在厨房炒菜的锦妤。她正在切菜,表情专注,西芹在她的手上慢慢变成一个又一个匀称而且精妙的菱形,淡淡的绿色,隔着灯光看,通体透明。他慢慢走进锦妤,张开双臂,从背后温柔地拥住锦妤。
“别闹,在切菜呢。”锦妤低头微笑了下,打了下他的手背。
“没事,我抱着你,你继续切~”他不肯放手,仍要和她腻。
“拜托,颜行歌,你这样子和我闹,咱们到8点都甭想吃晚饭。”锦妤不干,忙推开他,笑着提醒道,“再说,段简还在屋子里……”
锦妤戛然而止,她回过头看见段简就站在门口已然看到他俩亲昵的一幕。段简的表情有些奇怪,全然没有以往抓到他俩亲热把柄时的调侃神色,而是一种严肃。见锦妤看向自己,段简想调整自己笑,可是短短一时之间,他却突然不能像以前自若地做到。尴尬之间,他只得朝锦妤胡乱点了下头,便垂下眼帘退出厨房。
颜行歌注意到锦妤表情的错愕,回头恰好看到段简转身退出,便吐吐舌头放开锦妤。走出厨房时,他没察觉段简的异常,依旧很自然地揶揄:“电话打完了?哎,你这小子事业有了,是不是爱情也要紧跟其上有了?看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偃旗息鼓,这趟回美国有没有目标?”
“有。”段简微笑一下,明确道,“在美国那段时间,我想清楚了,要和以前喜欢过的女孩在一起。”
琢磨着他这句话,以前喜欢过的女孩,颜行歌第一反应就是曲宁,鸳梦重温,他会意笑了。而听到段简这句话同样以为是曲宁的锦妤赶紧走出来,在门边面露喜色,期待段简继续说下去。
然而,接下来段简的话令他俩真正体会到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很平淡道:“你们想错了,不是曲宁。我和她从分手那一刻起,彼此都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在美国,我只是验证了,她果真忘记我,有了新的生活,她和她的男朋友,都过得很好~”
话语说得平铺直叙,有如在吃一道没有味道的菜。锦妤和行歌都愣愣看着现在似乎什么都看淡了的段简,他是真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