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除了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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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包间内，裴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年纪大了，早年也吃了许多苦，所以眼睛不大好。
她眯着眼盯着刚来的两个姑娘好半晌，才问：“这两位是……”
夏棠正要张口，裴牧看了她一眼，先行打断：“不急。”
“妈，这认亲的事先放放，你身体不好，我让陈叔先送你回去，等捋清了，我再和你仔细说。”
老太太明白有变故，变故和刚刚进来的两个姑娘有关系，她紧张道：“阿牧，是不是出问题了？”
夏大嫂可不想认亲被搅黄了，忙不迭阻拦：“老太太，顾老板，她们虽然是亲戚，可这花花肠子多得很，不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先让她们离开，别打搅了认亲。”
裴牧冷眼暼她：“别把我们当傻子。”
今天这出戏，他大概已经看明白了。
夏家大嫂想开口狡辩，但对上男人冷冽的眼神，好似自己的那点子算计被看穿了，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牧继续劝他妈：“我会查清楚的给妈你一个交代的，你先回去。”
老太太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要不是这次信物和胎记对上的事情让老太太知道了，非要跟着来，裴牧在还没完全确定时，不会让老太太知道。
结果，还是有了意外。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怕自己出点什么事，让儿子担心，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应了：“行，我先回去，你早点回来。”
裴牧扶着他母亲起来，语气客气的和刚来的两个年轻姑娘说：“你们稍等一会。”
裴牧扶着腿脚不便的母亲出了包间，到了大门口，老太太抓着他的手。
“阿牧，你刚刚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后边进来的姑娘，是不是有一个像你大哥或者大嫂？”
裴牧“嗯”了一声：“妈，今天的事肯定有蹊跷，我先调查，确认。”
老太太有些浑浊的双眼，不由得泛红：“你大哥大嫂不在了，不能让他们唯一的孩子流落在外。”
“要是她过得好，不想认咱们，妈也认了，可万一她过得不好，咋办呀。”
裴牧：“妈你别多想，那家人既然有侄女的狼牙，也知道胎记，就算今天来的都不是侄女，她们肯定知道侄女在哪。”
陈叔在外边等着，见着人，把小轿车开了过来。
把母亲送上车后，裴牧眼里多了几分凉意，转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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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只剩下夏家四人。
夏大嫂歘地一下就变脸，面色铁青：“你们怎么知道我和春芬在这里的？还有秋岚你，你不是去羊城打工了，怎么又回来了！？”
夏秋岚死死盯着她娘：“娘，你压根就不是让我去打工，而是给我卖了，是不是？！”
夏大嫂心惊，面上更凶：“胡咧咧什么！我是人贩子不成，还卖你，我那是让你去做保姆，只做三个月就回来！”
“你奶身体不好，一天天吃药得花不少钱，家里背了债，要不是人家能一下子给三个月工资，我会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做活？”
夏春芬也慌，她瞪着夏秋岚：“你怎么能不懂事，忽然就跑回来了，你让咱娘怎么和人交代！”
夏秋岚是个孝顺的，但也不是愚孝，她红着眼道：“那大娘全说了，你们还想骗我！”
夏大嫂张口就来：“肯定是你听岔了！你是我闺女，我能卖你？你娘我是这么恶毒的人？！”
夏棠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没有参与母女俩的争辩。
和极品吵架，吵不明白，只会浪费口水。
她奔波了一路，口干舌燥得很，环顾了一圈桌面，没有干净的杯子。
她转头看向包间外头。
包间没有关门，有服务员守在门外，她喊了声，说：“麻烦送两个杯子过来。”
服务员应了一声就去拿了。
夏大嫂瞪向素来和自己不对付的小姑子：“夏棠，秋岚是不是你给怂恿回来的？”
夏棠也不回应她。
夏大嫂认定了是小姑子干的，压着声骂：“好呀，夏棠你个搅家精，在家里仗着老太太和两个哥哥疼，啥都不干，也不嫁人，白吃白喝家里的，我做大嫂的也没说什么，你今天还来坏我的事。”
“要是今天这事出了什么意外，我跟你拼命！”
夏棠好笑的反问：“我坏什么事，我就是把秋岚带过来蹭个饭，而且大嫂你怕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不然怎么怕我们坏你的事？”
夏春芬拉了拉她娘，暗示她别急着骂，而是赶紧将人赶走。
夏大嫂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养女：“行吧，秋岚你不想去羊城，那就不去，你先回家，等娘忙完这里的事，就回去把钱给退了，成不？”
夏棠吐出两个字：“不走。”
夏大嫂：“你、你……”
余下的话，在扫到黑色身影出现在包间门时，全数吞回了肚子里。
裴牧个高腿长，这年代的西装宽松，很多个子不高的，穿着显矮，但穿着他身上，格外合身，多了几分休闲慵懒。
裴牧走回包间，坐回原先的位置，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中年妇女，没了刚刚对自己母亲的温和，冷声开口：“我没空听你们唱戏，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那眼神，让身为普通人的夏大嫂和夏春芬心里发颤。
正好，服务员送了两套餐具进来。
相对其他人被裴牧的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口干舌燥得夏棠反倒大大方方地拿了个杯子，自己倒水来喝。
夏棠喝了水，抬头时候，才发现裴牧在打量她。
夏棠放下茶杯自我介绍，直视对方：“我是春芬小姑，夏棠，我带来的这位是我们家十六年前收养的，叫夏秋岚。”
比起弯弯绕绕说一大堆废话，夏棠直接挑明。
话一出，夏家母女俩脸色白了又白。
夏秋岚打小就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再加上在火车站的事，所以听到小姑的话，心里一点意外都没有。
她意外的是今天这一出。
脑子乱糟糟的，像一团捋不清的毛线。
夏春芬急道：“小姑你胡说什么！明明我才是家里的抱来养的，秋岚是娘亲生的！”
裴牧没理她，依旧看着镇定的年轻女人。
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
长相明艳，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子正，而且坐姿板正，不是寻常人的板正。
眼神和坐姿、体态，像他身边那几个从部队退下来的保镖。
裴牧看着夏棠：“夏小姐今天来这里，肯定不只是喝杯水。”
夏棠看得出来，裴牧刚才看到夏秋岚的时候，明显顿了，而且立刻就对夏大嫂变了态度，肯定是因为看穿了冒认的事。
大概，夏秋岚长得像她爸妈。
那这事就好办了。
夏棠开门见山：“裴先生肯定猜到了，抱养的事很好查，只要调查以前夏家的左邻右舍，一查就知道了。”
“而且，我听说国外现在也有可以验是不是亲生的仪器，只要验了，就知道谁才是你们家的孩子了。”
也就是夏家母女，以为靠着信物和胎记就能瞒天过海。
裴家也不是但凡上门认亲都会来见。
会来这里，全因夏春芬从夏秋岚那里抢来的狼牙坠子，还有伪造在手臂上的胎记。
夏大嫂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震惊之下还有茫然。
什么玩楞儿，真能验血缘？
裴牧略一点头：“确实，明天我会安排人上门取样本。”
夏棠：“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和秋岚在这等着。”
裴牧看了她一眼：“也行。”
“那滴什么欸能靠谱吗，万一出差错呢？”夏大嫂还在抱有侥幸的心思，垂死挣扎。
裴牧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比起你身边的这姑娘，后边来的这位，似乎长得更像我大嫂。”
这话犹如一桶冰水，将夏家母女俩浇了个透心凉。
裴牧从位上站起，看向姑侄俩：“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让人来。”
说完，就往外走。
“等等。”夏棠喊。
裴牧停下下步子，转头看她：“夏小姐还有事？”
夏棠环顾了一桌没怎么动饭菜，再看回他：“这桌菜结账了吗？”
可别人走了，账没结，留她们在这刷盘子。
裴牧略一愣，没想到她问的是这问题，笑了笑：“结了。”
应声，转身抬脚就走了。
人走了，夏家母女俩都因为那句“长得像大嫂”没回过神来。
就是夏秋岚，一天心情起起落落，受了打击，整个人都已经傻愣愣的。
夏棠看向母女俩，提醒她们：“你们这是属于诈骗，诈骗可是要蹲监狱的。你要是继续骗下去，等人家查证后，就可以报公安抓你。”
夏大嫂听到蹲大狱，猛地回过神，话都不利索了：“我们骗、骗啥了，我们一分钱可都没要人家的。”
说着，着急忙慌地扯着闺女离开，一个留恋的眼神都没有给养女。
一桌饭菜，基本上没怎么动。
全是大鱼大肉。
夏棠给夏秋岚也倒了一杯水，再将其中推了一副到夏秋岚面前：“浪费粮食可耻。”
夏棠吃了一会，见一旁的小苦瓜迟迟不动筷，催促：“赶紧吃，吃完找个旅馆凑合住一晚。”
夏秋岚神色恍恍惚惚道：“小姑，我、我真是他们家的孩子？娘还想让大姐顶替我认亲？”
夏棠夹了筷肉放到她的碗里：“你刚才不是亲眼看到，也亲耳听到了？”
“你应该也知道你和夏春芬，到底谁是亲生，谁是抱养的。”
“要不是想要顶替你，夏春芬会说自己是抱养的？”
夏秋岚到夏家的时候还没两岁，没有记忆，而且夏家也搬过家，夏家二老有良心，就让大儿子和大儿媳往外说两个闺女是双胞胎。
“可他们养了我十七年，就算是为了顶替我，可为什么还要骗我去羊城嫁一个残疾人？”
夏棠吃得差不多了，看向她：“夏家收养你和欺负你，不冲突。”
“而且收养你就算是有恩，但这也不是卖你，顶替你身份的借口，错的就是错的，别自己瞎反省。”
听着小姑的话，夏秋岚眼神茫然一会，才说：“小姑，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夏棠耸了耸肩：“我平时是懒是脾气大，可不是坏。”“你赶紧吃，我可没余钱给你买吃的。”
“我不想吃。”
夏秋岚整个人情绪都很低迷。
夏棠看了眼桌面的饭菜，心说可惜了，这年代没有打包盒，就是塑料袋都是稀罕物。
要打包，还得自己去买饭盒。
她看过了，现在自己全身上下就二十块钱，还是别乱买了。
原身原本还是有些存款的，但这会正是抢购潮，全面放开物价，大家伙都怕生活用品价格飙升，也很多人倒卖，所以都开始大量囤积，原身也是其中一个。
等明天过后，她将那些物资拿一些去卖了，回笼些钱，看能不能弄个小生意。
八十年代呀，不做点小生意，真白瞎这个年代了。
吃过饭，夏棠在附近找了一圈，发现这附近最便宜的旅馆也要十五块钱一晚上。
鹏城工人的工资，现在也就八十左右一个月，一天十五块钱，就是好几天的工资，这谁住得起？
这附近繁华，估计也没有招待所。
依着原身的记忆，坐公交去没有那么繁华的地方，找到了十块钱的旅馆。
虽贵，也要住。
毕竟今晚不适合回家。
她不是原身，还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记忆，再决定怎么面对原身的家人。再者，也得仔细想想以后该怎么生存。
还有。今晚回去指不定怎么闹，要是全家人都求夏秋岚，以养育之恩来说事，夏秋岚耳根子软，又善良，指不定就被忽悠做糊涂事。
夏棠开了双床房，一进屋，屋子又闷又热，好在房子好像还挺新的，也没有霉味。
夏棠打开窗户，又打开风扇，屋里的热气才慢慢散去。
夏秋岚什么话都没说，情绪消沉地脱鞋爬上床，面对墙，弓着身体躺着。
夏棠瞧了一眼，就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从里边出来，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现在的样子。
五官大气明艳。
和以前的自己长得挺像，就是皮肤比上辈子的好。
她上辈子在边防当女兵，风吹日晒的训练，皮肤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想不清楚，她好像也没出意外，怎么就穿了？
她在现实中，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而原来的夏棠又在哪里？
夏棠纠结了不到一分钟，无奈地笑了。
这离奇古怪，没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都不是平凡人能决定的事。
她现在除了继续活着，还能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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