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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8 章 你好,大骗子 寒冷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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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总会过去,天也还是亮了。
当云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近黄昏。
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发现已是仰躺在软榻上,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却也隐约看得到侧坐在身旁的人影。
而此时此刻那个人正在给她掖着被子的手,顿了下,
复又轻轻的掖好被子才不做声的缩了回去。
她知道不是他。
“该死的……天还是亮了。”
“大骗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见了……”
沙哑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溢出不满的责骂。
躺在那里紧闭着眼的人似乎忘了……昨夜那个一口一个天亮就走得干净的人正是自己。
她想抬起手去揉掉那眼里可恶的液体,可是那手却仿佛灌了铅,任是怎得抬也抬不起。
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冰凉的小脸,略带老茧的指腹轻轻刮去她眼角的泪。
“……他没回来。”低沉的不带任何语调的声音缓缓溜进她的耳朵,是江枫。
……
……
他江枫没有忘,当他在那个山洞发现那跳下悬崖的妲甄二人的时候,
他侧身横在洞口,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那熟睡的姿势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
他会将所有的寒冷与她阻隔,为此……甚至不惜阻隔整个世界。
当妲甄发现来的是他的时候,竟恍然一笑,那笑容甚至连他都觉得惊艳。
那是一张足以令一个男人失神的脸。
“喂,不来接下么,小东西不经风……发烧了。”
男子手心抚上熟睡中人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低声说道,嗓音有些嘶哑。
江枫皱了皱眉却也缓步走上前去,想要接过他怀中的云疏。
不想那熟睡中的人仿佛有意识般的,紧紧回抱住那白衣男子。
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而泛着淡淡嫣红的小脸,蹭在男子的胸口,
宛如预见到分离那般,万分的眷恋。
男子嘴角扯出浅浅的笑意,眼底却似乎弥漫着大雾,
不知是在对怀中少女说着,还是自言自语道。
“有没有搞错……明明自己说要走,此刻竟是耍赖了么……小红杏,嗯?”
“江兄……来搭把手?在下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妲甄抬头云淡风轻的冲他笑了,他却觉得那笑里包涵了太多,太多。
当他接过费了半天力气才终于将云疏那蜷成团的身子恋恋不舍的从妲甄怀里扒了下来,
靠着洞壁的男子竟意外的舒了口气。
“血我喂过了……她被你照顾得很好。”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口深处传出。
风带起一缕墨色发丝,荡在身前.
清晨的阳光散落在那张绝世的容颜上,笑容却显得如此寂寞。
“我先送她回去,等下来接你,月兄。”
他不记得他是怎样的表情说出此番话,他只依稀记得他有多看不得那张清淡寂寞的脸,
尤其当自己手上抱的还是他女人的时候……
他女人?什么时候自己竟承认她是他的了,自己的所做连自己都忽略了么。
不……这不是尽头。
江枫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对谁否定这个可怕的结论。
然而当他安置好云疏,再返回去接妲甄的时候。
除了随风摇曳的野草,和那被随意扫乱的柴火堆……哪里还有人影。
……
……
“喂,我说少爷,这感情受挫的是我……您能别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成么?”
“……小丫头,懂什么,发烧也不老实。”
江枫不动声色的将眼睛瞟向窗外,入目是大片大片粉白色的夹竹桃。
—— 他想起长安老街的宅子里,那满园的杏树在那个初春打着娇嫩的花骨朵。
—— 他曾试图关住满园的春色,却也未曾留住她匆匆的脚步。
云疏方才瞥见江枫一脸凝重,便晓得他那玻璃心定是担心自己。
平日里他虽是偶尔刻薄,却从来未曾亏待她。
于是她生生把到眼边儿的眼泪珠子给憋了回去,打趣道。
“少爷……你啥时候也整个一身白……没那蓝哇哇的水灵哇……”
云疏瞟上那合身白衣,却怎么看怎么扎眼。
“沈老爷子过身了,你昏迷有一日了。”他起身,缓步走到桌前,“可有胃口?”
也不等她回话,便端着桌上的小瓷碗出了房门。
不消片刻,便又端着那瓷碗进了屋,末了还不忘带上门。
云疏眼见着一个大男人将那小碗稳稳当当的放在桌上后,
两只爪子忙捏上自个儿的耳朵,嘴里还嘶啦嘶啦的抽着气。
她终是秉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珠子转了转摆了一脸善意表扬道,“少爷手真娇嫩……”
江枫他瞟了眼那卧在榻上也不老实一堆花花花肠子的小丫头,
突然竟是少有的没还嘴,竟是淡淡一笑。
“好起来之后,出去走走”
“不好也能走哇……老娘身体倍儿棒,没那么娇弱。”
“……少爷我说的走走,会这么没内涵?”
江枫忽的嘴角擒出一个鬼魅的笑,略微低沉的声音此刻显得尤为婉转。
说罢便端着那小瓷碗侧身靠上软榻,单臂轻轻将云疏抱起,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云疏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琢磨着靠在床边便是……
这么近的距离那温热的身子,她怕下一刻冷得想扑上去的那个便是自己。
似乎注意到怀中人小脸上骤起的潮红,江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住此刻软倒在自己怀中的小东西,热意正浓。
单手舀起瓷碗里尚冒着热气的米糊,送予她唇边。
“……乖乖张嘴,不然,我哄你?”
微微上扬的语调让云疏片刻失了神,乖乖张了嘴吞下那一团浆糊般的粥。
“噗……你这是照顾病人么,你这是便想谋杀……”
刚往下咽便觉此粥味道甚是怪异,甜中带辣,咸涩难分。
此粥只应天上有……只有天上那些食不知味的神仙,才能生吞下咽。
云疏正兀自琢磨着,完全没有意识那粉粉的小脸蛋此刻已是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痛苦。
江枫眉毛搭住,疑惑的瞥了眼先前折腾半天方才煮出来的勉强叫做粥的东西。
调羹一舀,本来送至她唇边的粥拐道送进自个儿口中。
“咕咚”她听到了那艰难的吞咽声,小手拍上他有些堵住的胸口。
“少爷……吐出来舒服点,不知道哪个厨子玩我们呢……
这又辣又闲还甜中带涩的极品粥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谁喝得惯我跟谁姓……”
云疏一边儿忍着笑一边儿试图安慰他受伤的味觉,
不成想却把他那脆弱的小心肝儿戳成了箭靶子。
“哼……”他鼻子里闷哼了声,将她又放躺了,小瓷碗往桌子上一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徒留云疏一个人在软榻上挺尸,心里还琢磨着,这丫怎得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
……
翌日清晨,云疏冒了一身汗之后觉得好歹也算得上神清气爽了,准备下地去走动走动。
事实上半夜她隐约觉着什么人坐靠在床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不曾开口。
末了把那耷拉到床边的被子往她下巴下使劲塞了塞,便出去了。
奈何她那眼皮就跟灌了铁水似的,怎得抬也抬不起来,
不然定要好好感谢下给她捂出汗的壮士。
当云疏绕到前院便发现入目尽是一片素白,大堂当间儿杵着一口黑木石棺,
一些陌生面孔围在四周神色各异。
前头横七竖八的跪着身着白色麻衣的人,
跪在最前端的便是那沈家长子沈苑扬,他身边是哭的东倒西歪的沈凤娇。
“爹,苑扬定好好练武……为爹报仇!”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沈兄,节哀。沈师伯定不希望你将仇恨看得太重……你这个仇,江某自会帮你报。”
沉着却略显冷淡的声音此听在众人耳力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江哥哥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沈凤娇梨花带雨的便不偏不倚地跌进江枫怀里,
他不动声色的稍作推开,修长的手拍上她的肩膀。
“沈姑娘,沈家之事江某责无旁贷,你兄妹二人暂且随我回长安罢。”
“少爷还真是热心……”
云疏也不知怎得看江枫那死人脸对着沈凤娇那忽闪着泪光的小眼睛甚是不屑,
一句话没经大脑便甩了出去。
“别以为江哥哥一定会娶你……还不是看你疯了可怜。”凤娇白了眼云疏,不屑的说道。
“我疯了?你哪只卡巴眼睛看到老娘疯了……”
云疏这一听不乐意了,一大好的姑娘家怎得就给人说疯了。
“红家三小姐红杏疯的不认得自家未婚夫,跟着别人私相授受,
私奔遭弃之后死皮赖脸的回了江家……
试问这天下谁不知道这等趣事?”
凤娇劈了啪啦的甩出了一堆长句子,生生砸在她依旧有些泛热的脑门上。
“江枫。”云疏不咸不淡的唤道。
“怎的了?”不解。
不等他皱眉,“啪”的一巴掌便拍到他那清隽的脸上。
一时间江枫竟也忘记了制止,只是幽幽的看着她不做声。
“我告诉你!老娘是给抛弃了怎么着也用不着你在我这儿装好人……
转个身就给我去嚼舌根!”
“长舌妇你懂么……你丫就一比长舌妇还落井下石的最毒妇人心!”
“昨天半夜谁跑我房间里坐了半宿半宿不睡觉?玩什么深沉……
害得老娘还以为自个儿糟蹋了你那一片真心。”
“啊呸!这里男人没个好东西!都回炉重造得了!”
不等云疏第二巴掌问候上去,一袭绯衣悄然落在她身边,
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挡住了她挥起的爪子。
“哟……亲亲小家属,怎得闹的脸红脖子粗?小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啧啧,瞧得在下都心疼了……月色那小子要看见了指不定疼成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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