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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谢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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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素御马狂奔,想将那些回忆抛在脑后。虽然她理智又冷血,但不代表她不会生气。离开皇宫三年了,往事历历在目。
那夜,衡木在她面前跪下,又在地上接连扣了三个响头。
橘素侧身躲开,沉声问:“公公,你行此大礼,所为何事?”。
“小香姑娘聪慧过人,杂家想知道你手上那叫枪的神器是怎么做的。”
橘素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公公,你先起来说话,不然叫人看到了……”
衡木讪讪一笑,站了起来,“不知小香姑娘可否告知?”
“公公,你为何想知道”
“实不相瞒,杜玉是我堂侄。”衡木轻轻叹了口气,道:“为了留住我杜家最后一滴血脉,我费尽心机。”
听到这里,橘素不由多看了衡木几眼,她没想到衡木这样一个性子狠戾、贪财好色、手段残烈的大太监会有杜玉这么一个纯良的侄子。
“没想到杜玉还是死在上官琪手里。”衡木皱紧了眉头,声音中有无限恨意,“我曾派死士暗中行刺上官琪多次,可是那些死士都是一去不返。如今周琢刚刚做了太子,根基尚稳,上官琪在暗中招兵买马,恐怕要对太子不利。册封大典上,小香姑娘为太子化险为夷,显露神威。杂家只求小香姑娘看在你和杜玉情义一场的份上,把枪的制作方法告诉杂家,一来杂家可以为杜玉报仇,杀了那上官琪;二来杂家可以帮助太子一统江山。”
“我不能告诉你!”橘素断然拒绝。如果枪可以解决一切要这些大臣做什么?武力只能暂时解决问题。大周朝廷腐败、江湖混乱、还有虎视眈眈的西域。这些问题不解决,只是一叶障目的依赖先机的武器,就好比一个生了重病的人颤颤悠悠的拿着两块金砖在路上走,这不是摆明在说来打劫我吧,来抢我手中的黄金吧!就算衡木靠着□□杀上官琪成功,可是谁能保证衡木以后不会依仗这些枪成为大周新的蛀虫,让周琢做那傀儡皇帝?如果这些枪支再流入民间,或者流入西域,周琢这个皇帝就真的做不久了。虽然说改朝换代顺应历史潮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是如果那些人是因为自己做出来的枪而死,橘素会良心不安。
拒绝的话就像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衡木的耳边,衡木原本以为只要告诉橘素自己是杜玉的堂哥,橘素就会看在杜玉拼死救她的份上答应自己。可是这丫头,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杜玉算是白死了!衡木气地眼前一黑、身子发颤,他咬了咬牙,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说:“小香姑娘既然不肯告诉杂家,那杂家只有请小香姑娘出宫了!”
橘素一怔,“公公这是在公报私仇?”
衡木嘎嘎冷笑,“小香姑娘也知太子要选妃了,太子情窦初开,对小香姑娘可算是恩宠有加,可惜以小香姑娘的身份,实在是不应该在太子身边出现。”衡木此时对橘素又恨又恼,说话也没那么客气,“这天下是大周的天下,大周以后的皇帝将会是太子。小香姑娘心狠手辣足智多谋,实为巾帼枭雄,你在太子身边,对我大周来说,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衡木看着月光下娇俏的橘素暗自思忖:以前的太子和二皇子就是因橘素而死,这个女人实属祸水,断断不能让她留在太子身边。
橘素马上反应过来,衡木是怕自己学武则天呢!她神色里掠过几许不屑,“我明天会离开皇宫。”
衡木神色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橘素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还以为橘素起码会去找太子抱怨几句,然后太子会让她留下了,毕竟太子希望橘素在留他身边。沉默了一会,衡木道:“杂家会派人贴身保护小香姑娘。”
橘素一笑嗤之,贴身保护?应该是贴身监视吧!
于是一名叫谢飞龙的太监在清晨跟着橘素出了宫。橘素女扮男装四处游荡,对外,谢飞龙是橘素的叔叔,对内,橘素是谢飞龙的半个主子。只要橘素不回皇宫、不投靠上官琪,橘素愿意去哪、做什么,谢飞龙都很配合。
游荡了一年,身上的钱用完了,橘素和谢飞龙四处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前些日子谢飞龙提议来钦城,橘素也想看看王大彪一家过的可好,于是两人动身来到了钦城。到了钦城,才知道王大彪把大彪镖局抵给了一家姓刘的逃难商人。两年前王恬儿嫁给了林家二少,王大彪因为走了玉观音这趟镖死了女儿(他不知道橘素还活着),有些心灰意冷,于是王大彪卖了房子、解散了镖局、买了些田产,到乡下做起了小地主。
橘素曾经偷偷去看过王大彪,王大彪依旧精神矍铄,和彭静香很是恩爱。刚巧轶阳镖局招镖师,谢飞龙去应聘,橘素也没反对。人活着就要吃饭,能找到赚钱的活就好。
没想到谢飞龙居然认识轶阳镖局总镖头的夫人,一个十一二岁就入宫做了衡木身边太监的人怎么会认识江湖中人?橘素记得轶阳镖局可是安全的把玉观音送到了京城,想当初打着玉观音主意的人是一拨接一拨的,轶阳镖局能将镖平平顺顺的送到京城,这轶阳镖局恐怕是不简单!
两旁的树影风驰电掣般往后滑过,橘素御马跑了一天,暴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遥遥看到钦城城门,橘素两腿一夹马腹,打算在入夜前赶回轶阳镖局。
进了城门,橘素在路上买了几个包子放到怀里,在夜色中回到了轶阳镖局。轶阳镖局比大彪镖局气派,除了门口金光闪闪的招牌外,院子里还有怪石嶙峋的小假山,两边的抄手游廊厢房前还种了几棵青松,当中的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红木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紧挨着三间上房,白墙青瓦,檐飞琉璃,倒十分清幽。
橘素心情不好,不想和镖局的人打招呼,她把马偷偷拉回马圈,给马儿喂了一些干草燕麦,然后溜进了自己的房间,也不点灯,摸出包子,吃饱了,和衣而卧。
第二天一大早,轶阳镖局就热闹开了,镖师们在练武大厅里练武,仆人、管家和使女们忙出忙进,马夫清理着马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黄七他们回来了!”
众人嬉笑开颜,在院子将黄七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七你可回来了!”一镖师笑道:“你的娘子每天盼你回家可是把脖子都给望断了,你回家可好好好怜惜她。”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黄七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大伙别笑话我,三公子回来了,我得快去跟总镖头说。”说完就往后院跑去。
“三公子?”众人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不由在回来的镖师身上打量。
黄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在下黄轶,见过各位。”
众人见黄轶身材高大,长相不俗,不由心生好感,更是有几个大胆的丫头抿嘴偷笑,暗送秋波。
黄轶神色淡淡,“在回来的路中,谢师傅被贼人害了,还望各位告诉在下,谢素回来了没有?”
谢素?众人摇头,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仆抬着谢飞龙的尸首往后院走去。黄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弯长翘如翼的黑色眼睫下透出犀利的眼神。那谢素气死了谢飞龙不说,连自己叔叔的尸首都不闻不问,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轶儿回来了?”轶阳镖局的总镖头黄无望带着夫人从后院走了出来,黄无望满脸惊喜,蒲扇般的铁掌拍到黄轶肩上,“十年不见……我儿……”黄无望眼中带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爹!”黄轶此时也是心潮澎湃,眼睛微红,“孩儿不孝,没能在您老身边伺候”。
“轶儿刚回来,想必还没吃饭。”黄无望身边一中年美妇转头对着身边的丫头道:“你快些去准备些吃食,一来给各位镖师接风,二来为三公子洗尘。”说罢,那美妇对着黄轶温和一笑,“大家回屋里说吧!镖车堵着路多不好!”
黄轶低声喊了声,“二娘,有劳!”
那美妇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锐色,转眼便消失不见。
黄无望有三子一女,大儿子和三儿子是第一位夫人所生。黄无望的第一位夫姓张,名俏娥,是他在走镖的时候认识的一位官家小姐。张俏娥上山拜佛在路上被贼人所掳,幸得黄无望所救,当时张俏娥失了身,黄无望还是一小小镖师。黄无望将张张俏娥送回家中,因胆识过人,被张俏娥的爹看上,成就了一段姻缘。张俏娥的爹当时是五品侍郎,黄无望在他的帮助下成立了轶阳镖局,之后一路风生水起,不光生意红红火火,声誉也在大彪镖局之上。
虽说第一位夫人是官家小姐,但并非完璧之身,黄无望心里始终有个疙瘩,难免会冷落娇妻。于是第二年,那位官员又做了媒,让黄无望娶了第二位夫人,也就是现在这位美妇。这美妇人也姓张,叫张翠娇。据说是张俏娥的远房堂妹。那官员打的好算盘,黄无望娶了这张翠娇,想必不会欺负自己的女儿。可惜好景不长,张俏娥在生下三公子黄轶后,染病死了。
张翠娇成了黄无望唯一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