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英雄》双鱼座的兔子

31、寻尸

　　万骨山，弃尸岗。听名字就知道是丢死人的地方，大周国历来都是将那些满门抄斩的、无人收尸的、死在监狱的重犯扔在这里。

　　满山白骨被厚厚的雪覆盖，天空上盘旋着几只黑鹫。时不时有黑鹫飞到新鲜死尸身上，和其他正在进食的黑鹫打上一架，争得一席之地，叼啄一口肉，一口吞下，再飞到天空。

　　两名衙役退着装着尸体的推车渐渐走近，一人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道：“我说李哥儿，今年这个年过的真不太平，去年这个时候，咱俩还在家蹲在炕上喝酒吃菜呢！”

　　“可不是！”那叫李哥儿的衙役一把抢过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酒，说：“他奶奶的！冻死人了，咱们快点将这尸体扔了，回去守着炉子赌两把！”

　　“就你还赌钱？”那衙役乐呵的说：“别把娶媳妇的老本给陪了！”

　　正说笑着，那名叫李哥的衙役似乎看到了什么，他对着前方努了努嘴，停了下来。

　　雪地里，有一人在刨雪挖尸。

　　两名衙役对望一眼，松开车把，手握着腰间的刀柄，慢慢上前。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做什么？”李哥儿对着那人的背影大喝。

　　那人停了一下，没回头，将挖出的尸体翻了个身，仔细的看了看，站起身又去挖另一个尸体。

　　“说你呢！”李哥儿大步上前拔出刀指着那人，“再不说话就抓你进衙门！”

　　那人慢慢转过身，青白消瘦的脸通红凶狠的眼，宛如恶鬼。

　　李哥儿吓的后退了一步，身体微颤，“你，你在这做什么？”

　　“找人！”那人声音嘶哑，嘴唇干裂，看上去似乎大病初愈的样子。只是，在万骨山死人堆里找人……实在是怪异非常！

　　李哥儿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问：“你找什么人？”

　　“一个新娘！”那人眼神涣散，直愣愣的朝着李哥儿慢慢走来，“她穿着红衣，戴着盖头……”

　　在这里找新娘？李哥儿吓得两股战战，他该不是撞鬼了吧？

　　“我找了她很久都找不到，你见过她么？”那人站在李哥儿面前，死死盯着他。

　　李哥儿脚似乎钉在了地上，他被那人的眼神牢牢吸引，竟然问了句：“她，她什么模样？”

　　“她被砍了头，也许没砍……”那人有些语无伦次，“我挖了两百多个头出来，都没看到她……”

　　李哥儿这才看到那人身后的地上整整齐齐的排放着一片人头，这些人头，面容皆不完整，很多都是被那黑鹫吃了眼珠子，或者嘴唇，个个人头状如猛鬼。猛的见到这么多人头，就算是身为衙役，李哥儿也吓得大叫一声，“鬼呀！”转身就跑。另一个衙役已经吓得□□里冒着热气，尿了出来。

　　残影闪过，李哥儿撞到一人，他一抬头，腿就软了。

　　那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问：“你见过她没有？”

　　“没……没有！”李哥儿跌倒在雪地上，他突然看到了那人的脚陷入雪地，惊惧的抓着腰间的刀柄，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人也不答话，伸手欲抓李哥儿，李哥儿钢牙一咬，挥刀自保。那人手掌飘忽，还没等李哥看清，刀已经到了那人手中。

　　“我在找二皇子的新娘。”那人抓着李哥儿的领口将他提起，“你见过她没有？”

　　二皇子？正月十九京城巨变、正月二十二皇子府邸的所有姬妾奴仆外带亲信门客一律被斩首。那天血流成河，从二皇子府邸拉出来的尸体堆成小山，李哥儿依稀记得有一人身穿红衣，但是在匆忙之中，他也不记得将那尸体扔在哪里。只得结结巴巴的说：“没，没见多！”

　　“没见过？”那人面上一喜，“也许她逃了出来……”

　　“对对！”李哥儿连连点头，“她一定是逃了出来！”这人抓着他的手虽刚硬，但有热气，想必是那新娘子是他什么人，这才做出找尸的行径。李哥儿心中漫起一丝同情，他好言相劝到：“你先回家，说不定她就去找你了......”

　　那人渐渐松开手，山岗上传来女子呼唤声，“杜——玉，杜——玉，你——在——哪——里——？”

　　一个红点出现，李哥儿一哆嗦，红衣？新娘子？他那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穿红衣的女子似乎是看到了他们，她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站到了杜玉面前。“你，你，莫再找了。”那红衣女子歇了口气，站直身子，“我打探过，王姑娘的尸身被九皇子手下的人买去了！”

　　这女子，正是程单，那挖尸体的，当然就是杜玉。

　　九皇子买走了橘素的尸身？杜玉最后的希望破灭，他喃喃道：“原来她还是死了，原来她还是死了......”杜玉声音幽渺，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程单只觉心惊不已，忙道：“我们回去吧！”自从知道二皇子满府抄斩后，杜玉就完全变了个样，整天不吃不喝，非要找到王橘素的尸体。在嫉妒不满之余，程单对杜玉又多了几分敬重之情，这样重情义的男子，已不多见。现在杜玉失魂落魄，程单只怕他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程单瞥见地上的两名昏死过去的衙役，轻声问：“你惹了官府了？”

　　杜玉摇头。

　　“那他们？”程单指了指地上的两人。

　　“不知道！”杜玉瞧也不瞧被自己吓昏的衙役，抬脚往回走。

　　程单想了想，走到李哥儿身边踢了他两脚，“喂！再躺在这，冻死了可别怪我们！”

　　李哥儿悠悠醒来，他看到一美貌红衣女子瞪着大眼看着他，先是一怕，心道：原来这女鬼是这般的漂亮，也难怪那男子要找到她。

　　“看什么看？”程单又踢了李哥儿一脚，“叫醒你的同仁，快些回去吧！”说罢，追杜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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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清和宫偏院里，地上放着一具尸体和人头，九皇子紧皱眉头，问：“这就是二皇子当天的那位新娘子？”

　　一青衣男子站在一旁，低头回到：“回主子！当天被斩首的只有她穿喜服。”

　　九皇子围着尸体人头转了转，摇头，“你找完了所有被斩杀的女子吗？”

　　那青衣男子答道：“当日是刑部监斩，小人收买了写名册之人，二皇子的姬妾、当日娶的侧妃，和其他人等分开斩头。斩一人，便勾去一人的名字，这人记得，王橘素是第一个被斩的，死前她眼神涣散，不言不语。”

　　“写名册之人见到的王橘素，真是这人？”

　　“回主子，小人买回了尸体人头后，为了保险起见，还让那写名册的人看过了。这女子，正是当日被斩之人。”

　　九皇子的眉头缓缓松开，“抬下去！”

　　“是！主子！”

　　青衣人抬走了尸体，青燕马上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她拿出一块香帕捂住了九皇子的鼻子，“主子，你要验尸，让奴才来不就得了，你何必亲自见这……不吉之物？”

　　九皇子深吸着香帕上安神的醒脑的香味，走到了里间，“叫人把外面清理了，那人不是小香！”说完，九皇子开始脱衣，“把这衣服也拿去烧了，送套新的过来！”

　　“是！主子！”

　　“还有！”九皇子小声在青燕耳边说：“叫人盯着上官琪！”

　　年过完了，京城因二皇子谋反之事没有了丝毫喜庆之意。皇上病危，朝廷一切事宜暂交于上官琪处理。上朝的第一天，殿中站满了文武百官，个个低首屏气，一片沉寂。升起的太阳照得金殿闪亮雍华，上官琪身穿官服站在龙椅之下，唇边掠过一道幽深的微笑。

　　他离那龙椅只有一步之遥。

　　大雪融化，万物复苏，迎春花张开笑脸，金灿灿的让人觉得心中一暖。橘素在花园里和王大彪习武，两只长枪缠斗在一起。同样的招式，橘素轻盈，王大彪凶狠。

　　枪尖挑起无数枪花，枪杆微弯，利光点点，橘素一个独龙出洞，长枪历电一般射向王大彪。

　　王大彪叫赞了声：“好！”话语声中，他连挽三个平花，在弹指之间，已经向橘素周身四面八方连刺数枪。橘素枪尖点地，奋身一跃，跳到空中，“看我这招如何！”枪头画过大小无数圈，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王大彪迎头罩下。

　　王大彪身形一闪，赞赏地喝了一声：“以攻对攻，避强击弱，应变的好！”

　　“那当然！”橘素跃到地上，收起了枪，擦了擦额上的汗，“我的枪法应该进步不少了吧？”

　　“不错！有你爷爷的风范！”王大彪一脸的欣慰。

　　“啪啪”的拍掌声响起，上官琪站在抄手游廊里，一身官服，越发显得贵气雍容，“好枪法！”

　　“左相谬赞！”橘素翻了个白眼，将枪递给王大彪，上前问：“今天谁死了？”

　　上官琪眼含柔情，握着橘素的手，低下头，“手都粗了，还是不练的好！” 上官琪捧着橘素的手，细细抚摸她手指间的薄茧，“待会让珥宝给你抹点珍珠雪莲膏。”

　　“好！”橘素也任上官琪牵着她的手，往书房走去。

　　王大彪站在花园里，摇了摇头。

　　进了书房，上官琪坐到书桌前，将橘素抱在怀里，嘴唇贴着橘素的耳朵，轻声细语，耳鬓厮磨，“今天四皇子溺毙在水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