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英雄》双鱼座的兔子

27、再次入宫

　　霹雳声中旧岁除，为惊疫魃燃青竹。

　　大年三十，上官府热闹非凡，换门神，钉桃符，贴春牌，祭祀祖宗。到了晚上，香花供物接神灵，好酒摆宴请贵客。上官家族的人都聚集在上官府，什么三大姑八大姨四表叔七姨舅，但凡沾点亲带点故的，上官府一律下帖请到府中。花厅里，妻妾成群，丫环如云，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好不热闹。上官老夫人坐在首席，上官柒零陪坐在旁，一大家子媳妇闺女唠家常。上官琪陪着父亲招呼那些叔伯兄弟，大堂里忙敬酒，恨不得分出几个身子来应酬。

　　橘素带着媞红溜出了相府。

　　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带着虎头帽穿着红袄的小孩儿在雪地里点着炮竹玩，一个个捂着耳朵，等“砰”的一声巨响过后，笑嘻嘻的从雪堆后跑出来。小商贩趁着过年热闹摆起了小摊，卖胭脂水粉的、卖各种灯笼的、卖小吃点心的……橘素看得是目不暇接。

　　走乏了，橘素找了个卖豆腐花的小摊子和媞红坐了下来，掏出几文钱，叫了两碗豆腐花。正吃着，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

　　“喂！你去哪？”这声音刁蛮中带着娇俏，橘素抬头一看，程单站在花灯旁，嘟着嘴，忿忿不平的拉着杜玉。

　　杜玉一身新衣，一段时间的休养让他白了许多。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杜玉打扮打扮倒也气质出众，秀美俊朗！

　　杜玉眼中有极力隐忍的闪光，他似乎感应到了有人盯着他，一转头，就看到橘素捧着碗，正兴致勃勃的围观。

　　“王姑娘？”杜玉大步朝豆腐摊走来，程单脸色一变，跺了跺脚，咬着下唇跟了过来。

　　“坐！今天我请客，老板，来两碗豆腐花！”

　　“好咧！”

　　橘素挪开位置和媞红挤在一起，杜玉坐了下来，程单坐到了杜玉旁边。很快的，热腾腾的豆腐花端了上来。橘素递给杜玉一把汤匙，“趁热，快吃！”

　　杜玉接过汤匙，捧着碗“哗哗”几口吃完了豆腐花。“啪！”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杜玉用袖子抹了抹嘴，瓮声瓮气的说：“我吃完了！”

　　气氛顿时寂静了下来，橘素有些尴尬，程单最先开口，“听说王姑娘要嫁给二皇子了？”

　　橘素点头，一脸的平静，“是呀！”

　　“恭喜了！”程单瞟了眼杜玉，“到时候可要请我去喝喜酒！”

　　“那是当然！”橘素暧昧地冲程单眨眼，“你什么也时候请我喝喝喜酒？”

　　程单脸红了，“先喝了你的喜酒再说！”说完了还瞪了呆呆的杜玉一眼。

　　杜玉看着桌子上空空的碗，那些说笑声仿佛是在耳边，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不知怎么的，突然问：“你是自愿的么？”

　　“什么？”橘素只觉得有什么冲入眼角，一阵刺痛。她忙闭上眼，假装拨开额前的碎发，抬手掩去了所有表情。

　　“你喜欢二皇子？”杜玉抬起眼，沉静黑瞳中有着死寂的平静。

　　“呵呵！”橘素勾住杜玉的脖子，假装害羞的说：“我这个大哥呀，是个死脑筋，什么事情都非要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尤其是这情呀爱呀的！”橘素对着程单调笑道：“这段日子一定苦了你了！我跟你说呀，对付我大哥这样的人你不能指望着他对你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你要尽快生米煮成熟饭，免得他跑了！”

　　程单又羞又臊，她红着脸恨不得将橘素的嘴给封了起来。“你，你……”

　　“我什么？舌头给猫叼走了？”橘素站了起来，“好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媞红，我们走！”

　　话音刚落，橘素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听见媞红大叫了一声“小姐！”眼前一片虚幻，无数残影晃过。然后，到了不知道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屋顶。

　　杜玉靠近橘素，橘素用力吸吐清新空气，那犀利焦灼的目光，让橘素不得不抬头。

　　“你好端端的带我来这干嘛？”橘素颐指气使，“要是让人家看到还以为我们是小贼。”

　　屋顶的飞檐斗拱被月光一照，玄黑中隐隐透出潋金光泽来，橘素的脸在月光下恍惚而迷离，仿佛永不消散的幻梦。

　　杜玉满是老茧的手指贴在腿边动了动，“你瘦了！”

　　“老娘是在减肥！减肥你懂不？”橘素叉着腰，一脸的死倔表情。

　　杜玉的眼眸笼着一层薄雾，看上去既美丽又忧伤，细微的刺痛在橘素的心头一闪而过。

　　“喂，你冷不冷？”橘素问。

　　杜玉摇了摇头。

　　“不冷把衣服脱了给我！”

　　杜玉二话不说，脱掉崭新的棉袍，“给！”那双眼睛如忠犬，让橘素有些汗颜。

　　橘素把衣服裹在身上，拉着杜玉坐到了屋顶上。月光清寒，光华照耀，明月乍一望去犹如黑夜锦缎上的一块玉璧，橘素仰望月亮靠着杜玉，沉默良久，开口道：“杜玉，等我嫁给了二皇子，你送我父亲回家，如果他们愿意远走高飞，你就护送他们去别的国家，如果他们不愿，那也就随他们去了，我能帮的能做的，都已尽力。二皇子娶我无非是想让我死心塌地的帮他，只要我有可用的一天，他就会对我好，你不用为我操心。那程家小姐对你情有独钟……”杜玉的身子一颤，橘素低叹道：“你也不要再浪迹江湖，娶了她吧！有个家可用念想，有自己的孩儿，那会是多幸福的事情。”

　　在黯淡星光下，橘素的眼睛带了几分期盼的柔光。杜玉心中一酸，他抱住了橘素，沉声道：“我会送你父亲回家。”

　　淑贵妃静坐镜台前，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繁华，满脸疲惫，这几日她夜夜做噩梦，白天还要对付那些缠着皇上的狐媚子，难免精神不济。“不要这只簪子！换那只金凤。”

　　“是！娘娘！”身后的宫女忙换上簪子，“娘娘这样可好？”

　　“恩！”淑贵妃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问：“今天榓儿可是要带那丫头来见我？”

　　“回娘娘，正是！”

　　“哼！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把榓儿迷的神魂颠倒。”随即淑贵妃一双杏眼转了回来，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妆容，眉心却是浮现了淡淡冷戾。

　　百节年为首，君民同乐。皇城大开，皇亲国戚们纷纷去给皇上娘娘们拜年。橘素头上插着十斤重的头饰、脖子上挂着五斤重的珠链、手上戴着十几串金镯子，如果不是她有点功夫底子，橘素没被二皇子折腾死就被这些首饰压死了！

　　一大早的，二皇子就派人去了上官府，将睡眼惺忪的橘素从暖被中挖了出来，然后趁着橘素神智不清，将她打扮成贵妇模样。

　　橘素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子，问：“还有多久到皇宫？”

　　一旁跪着的侍女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还有半个时辰！”

　　“靠！累死我了！”

　　橘素将手上的镯子退了下来，她正准备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的时候，旁边的侍女嘤嘤哭了起来。

　　“姑娘你可千万别这样做，要是让二皇子看到了，奴婢的小命……”

　　橘素收回了爪子，“好了好了，我保持原样，你别哭呀！”说着，将退下的镯子又重新戴上。

　　那侍女小声抽噎着，红着眼框看着橘素：“姑娘，你到了淑贵妃面前可要小心说话，不然连累的可是我们这些下人。”

　　“知道了！”橘素喘着粗气，忍着身上的酸痛坐直了身子。被这个爱哭的侍女唠叨了一上午了，橘素算是服了这侍女，她最怕女人哭了！不知道二皇子从哪里找来这样专门克她的人。

　　进了宫，下了马车，橘素看到了二皇子。二皇子身穿蟒袍、腰系玉带、一脸的喜气。二皇子见到橘素先是惊艳了一下，然后满意的拉着橘素的手，“待会见了我母后，你可不能乱说话。”

　　“是！殿下！”橘素沉稳镇定，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橘素低着头任二皇子拉着手走进了怡清宫，二皇子很满意橘素的乖巧柔顺，装扮过后的橘素不比那些宫妃们差，这让二皇子有了意外的惊喜。

　　橘素盯着二皇子的脚往前走，直到二皇子站定。

　　“儿臣参见母后！”二皇子跪了下来，橘素也跟着跪下。

　　“免礼！”

　　“谢母后！”

　　淑贵妃见二皇子身边跪着一宫装女子，开口问：“榓儿，这位姑娘是？”

　　“母后，这是孩儿心上之人，还请母后成全！”二皇子站了起来，他看着淑贵妃一脸祈求。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橘素缓缓抬起头，她目光熠熠，神光清贵，不见一丝惧色。

　　头上的金凤钗光彩溢美，五彩珠链慵懒垂挂胸前，星点光芒映衬得跪着的女子尊贵大气姿色如玉。淑贵妃一眼扫过，虽是轻描淡写，但是心中却不得不会自己儿子的眼光道了声好。次女镇定自若，气度不凡，果不似平常女子。

　　“起来吧！”

　　“谢娘娘！”橘素站了起来。

　　这时，一只小手扯住了橘素的裙子，一回头，十三瘪着嘴，眼中带泪，眼见就要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