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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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喻发表“破坏婚约”宣言后，秦宋明的心情就很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韩薇、对不起父母，但一方面却是在隐隐兴奋和期待。这种纠结的心理，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扭曲了。第一个发现秦宋明异常心理的是秦妈妈。
“宋明，是妈。”秦妈妈敲了房门。
“妈进来吧，我在。”放下手中的活，秦宋明转身看她端着杯热牛奶进来，“还是老妈最贴心。”
“……”秦妈妈笑笑，没有出去，而是在他书桌边坐下。
“妈，你有话要说？”
秦妈妈点头，“你和小喻是不是闹矛盾了？她自从搬出去了，就没在回来。”
“没呢，她在忙毕业论文和答辩，住学校去图书馆方便。”秦宋明如是答，“放心，我能跟她有什么事。”
“嗯。”秦妈妈沉吟片刻，斟酌道，“妈妈知道上次你跟薇薇闹的矛盾比较大，这次她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秦宋明捧着杯子，垂眸不语。
“你和她是妈妈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分就分得了的。”秦妈妈叹口气，“你们年轻人喜欢图个新鲜刺激，可是感情里也不只有激情，更多是平淡的沉淀。”
“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嗯。那妈妈就直说了。”秦妈妈认真地看着秦宋明，“你和薇薇是我们看着在一起的，闹点小矛盾，过了也没什么。这次是薇薇先任性了，对不住你，可你是男孩子要让这点不是？”
秦宋明沉默。
“小喻也是个好孩子，她个性与薇薇不一样，难免会让你觉得新鲜好奇。如果你只是心血来潮，就别去招惹她。”见儿子皱眉，秦妈妈心里也不好受，“小喻和薇薇长得像，一时心猿意马可以理解，而现在薇薇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要收一下心？”
“妈，林喻只是林喻，不是谁的替身。”
“最好是这样。”秦妈妈握着秦宋明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们不是名门世家，爸妈不图你什么，你最后和谁在一起，爸妈都能接受。妈是过来人，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感情终归是要回归平淡的。与其又花多年去经营一段新的感情，为什么不怜取眼前人？”
“……”
“妈妈不是刻意偏向谁，只是不想看着你们三个孩子难过。尤其是小喻，那孩子吃了不少苦，妈妈不能让你去害了别人。”说完这番话，秦妈妈起身拍了拍秦宋明的肩膀，“儿子，你大了，自己考虑吧。”
秦妈妈走后，秦宋明一个人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时针走过十二点，秦宋明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林喻。
“喂？”电话那边传来她疲惫却刻意打起精神的声音。
“是我。”心疼的感觉弥漫起来，秦宋明抿了抿唇。
“嗯，知道。有事？”顿了顿，林喻笑，“想我了？”
“……”秦宋明不做声，却在电话这端，不由点了点头。沉默良久，他沉声对林喻说，“林喻，你不用去破坏婚约了。”
“啊？莫非小秦总打算亲自出马？”
“不是。”闭了闭眼，秦宋明涩声道，“我打算跟薇薇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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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整整两个月，秦宋明都没有见过林喻，甚至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他依旧在公司忙忙碌碌，和从前一样接送薇薇，和她出去晚餐约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翻翻手机里的照片，会算算离新员工报到的七月份还差几天。
心里没了波澜，秦宋明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妈说的平淡。
“宋宋，你等我会。我换身衣服，马上下来。”韩薇侧脸在他脸上轻啄一下，笑得娇美。
“我送你过去吧。”秦宋明解安全带，打算陪韩薇进屋。
“宋宋……”韩薇盯着他愈发帅气的侧脸，忽然就笑了，“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温柔体贴了？”
秦宋明愣了愣，看着韩薇蹦蹦跳跳下了车，然后跟了下去。晚餐预定在一家高级旋转餐厅，韩薇穿着工作套装，非要回来换一身小礼服。陪她走过韩家偌大的院子，秦宋明怔愣在原地。
视线那头，是他两个月未见的人，她似乎瘦了，一如既往地背着双肩包，一副学生打扮。
韩宅的管家正客客气气地将她送出来，她站在门外，对那老管家也很客气。
“……”韩薇看见林喻，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拽住秦宋明的手。
林喻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她的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又移回两人脸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宋宋，要不你跟我进去吧？”
“没事。快去吧，我等你。”秦宋明笑了笑，推着韩薇去换衣服。
“哦，我马上就好。”然后她看了眼林喻，进了屋。
林喻没打算跟秦宋明多说什么，韩薇离开时，她也与秦宋明擦肩而过。
“你等等。”见她理都不理自己，秦宋明心里一揪，“站住！”
“……”林喻一震，回头，脸上挂着懒懒的笑，“秦少爷有何吩咐？”
看着她眼里毫不遮掩的讥讽，秦宋明觉得头皮发麻，“你……你来这干什么？”
“怎么，准你来就不准我来啊？”林喻歪了歪脑袋，冷笑道，“莫非你当我心存嫉妒，背后挑唆破坏你们婚约的？”
秦宋明心里咯噔一下，这的确是林喻做的出来的事，“我凭什么不能这样想？”
“因为，那样对我不划算。”林喻漫不经心地笑笑，“与其破坏你们，我落不到好处，不如将你给卖了，换一笔钱财。”
“你……！”
“我什么我？从头到尾，我都说过我可不是好人。怎么，还不准我情伤，捞一笔精神损失费啊？”无视他一脸怒容，林喻耸耸肩，施施然转身离开。末了，她还摇了摇手，跟上次院庆时一样。
秦宋明想破口大骂，却在瞧见她转身时，眼里浓郁的哀伤时，化成一腔酸涩。喉中哽咽，他只能怔怔地站着，看着林喻一点点走远。
那不是他第一次看她离开，却是第一次感到不安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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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喻走了，干净利落，连声招呼都没打。
夜里江风阵阵，寒意刺骨，秦宋明开车到他们曾去过江边，靠在车前，一呆就是一晚上。他点起一根烟，烟头那点红色在寒冷萧瑟的夜里越发孤寂。直到满地都是烟头，秦宋明才恍惚地记起自己不喜欢抽烟，可现在，他却觉得烟真是个好东西，让他有事可做。
寒意浸入，秦宋明打了个冷颤，心脏也随之狠狠收缩。
凭什么你说走就走，哦不，你连说都没有跟我说……
笑起来，苦涩，又无力。
林喻！林喻！林喻！林喻！
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秦宋明捂住眼，手上青筋爆出来，泪还是流了满脸。
林喻！林喻。林喻……林喻……
蹲下身子，秦宋明把头埋在手臂里，缩成一团。他都奔三的人了，居然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那个女人，似乎总让他这么落魄狼狈，这么身不由己……
秦宋明坐到地上，良久，他抬起脑袋搁在手臂上，流过泪的眼瞳湿漉漉的，幽黑又沉静。
“林喻，你去哪儿了啊，我哪都找不到你……”
低声喃喃，秦宋明失落无助得像个伤心孩子。落寞的声音里，不经意就带了那么些撒娇的意味，就像以前对这林喻说的那些话一样。
夜，静悄悄的，天地之大，似乎就剩下了他一人。
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秦宋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们曾经站过的望江石，心中隐隐感觉，他……真的完完全全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
这是和当初韩薇离开时，完全不同的感觉。那时他虽然伤心，却仍然确定韩薇会回来，会回到他身边。即使分手，他还能笃定韩薇还喜欢他。
可是，林喻不一样。
他不安，很不安。
以前林喻在他身边时，总是有意无意地说她喜欢他，说得那么直接，说得那么坦白，好似喜欢上他是她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他面上说她幼稚，可心里，却是欢喜的。真正的欢喜，欢喜得那么明确，那么清晰。
而现在，他却觉得那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痛，不，是更痛。
林喻走了，离开了，不见了，他见不到了……或许，一辈都见不到了！
想到这，秦宋明惊得一个激灵——如果是林喻，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那么倔强、那么坚强、那么独立，缺了谁，她都能开心舒坦得过生活。林喻的世界，不会因为谁停止转动。
这个认知，让秦宋明忍不住颤抖起来。
韩薇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熟悉的电话铃，让秦宋明一怔，这个是林喻在他手机里设的专属铃声！他几乎是跳起来去车里找电话的，蹲的时间太长，起身时双腿一麻，他脚下一个踉跄，脑袋撞在车上一阵晕眩。
铃声停止了，秦宋明还是马上抓过来看，来电提醒出现的那张照片，让他聚焦的瞳孔又涣散起来。
那是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她。
她们是有一模一样的外貌，个性也相似，一样固执，一样任性……哦不，她们不相似，怎么会相似呢！
林喻最讨厌自己被他跟别人弄混了。
想到她凶狠瞪他的模样，秦宋明忽的笑起来，温馨而甜蜜。以前他们关系最铁的时候，林喻最喜欢追着他问自己跟韩薇有什么不一样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答的……
哦，对了，他说：林喻，你哪能比得上薇薇在我心里神圣高贵纯洁，要是她是白玫瑰，那你顶多就是只发育不全的狗尾巴草！要是薇薇是全世界的褒义词，那你就是全世界的贬义词综合体！哈哈哈！
然后，林喻就用拳头捶他。
他边抱头闪躲，边说着贬低她的话。那时他没心没肺，享受着她带来的轻松愉悦，却读不懂她眼中最深处隐着的难过心痛。
秦宋明想着往事，想伸手抽自己。是他一直对她撒娇，不知珍惜地挥霍她的容忍！
电话又响了，还是韩薇。
“喂。”他接电话，声音沙哑。
“……”似是被他低沉的声音所阻，顿了顿，韩薇开口，她声音细细的、柔柔的、甜甜的，是曾让他动心的声音，“宋宋。”
“嗯。”麻木地揉揉额角，秦宋明靠在车身上，仰面望着漆黑的夜色发呆。
“你在哪呢？”片刻，她低声说，“宋宋，我想你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管不顾，开了车就往她家里冲。可现在，他只是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睡不着么？”
“嗯。”听他还缓缓跟自己说话，韩薇心中一喜，连忙兴致勃勃道，“宋宋你方便来我家一趟吗？我买了高清的碟，我们一起看啊。”
看碟？他现在心心念念想看的，是那个人怒气冲冲、对他大呼小叫的模样，“不了。没兴趣。”
“……”那端的韩薇咬了咬唇，“你…是不是在想她？”
“是。”秦宋明答得很坦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声音低缓，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韩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宋宋，你一直说喜欢我的，在她面前也会所喜欢我！怎么她一走你就变了？”
“……”是啊，她一走，自己真的就变了。秦宋明忽然联想起林喻常常形容他的一个词，犯贱。以前他觉得粗俗，现在却觉得格外贴切。
“宋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韩薇带着泣意，轻轻浅浅的声音很让人心疼，“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林喻只是一段插曲，过了就过了吧。”
“……”插曲…过了就过了吗？那他为什么这么强烈地舍不得呢？
听到他依旧沉默，韩薇心中一紧，“你想想林喻为什么会走，不就为了成全我们吗？难道你想让她的心意落空？让她做的一切都不值？”
“……”
“宋宋，我们安心在一起吧，这样林喻才能安心，才会回来。”
她说了什么秦宋明完全没有听见去，最后一句“回来”却似一粒星火落到他心里，点亮微弱的星光，“好。”
没想到他会同意得那么干脆，韩薇在电话那端愣了愣，又求证道，“你说真的？”
“嗯，真的。”秦宋明点头，嘴角漾出抹微笑，柔情似水。
似乎因为这句，让秦、韩两家的日子又回归正轨了。韩薇似是待嫁的姑娘，每天都围着秦宋明打转转，日子过得跟她没出国前一样。褪去青涩幼稚，秦宋明越发沉稳干练，他的转变让秦爸爸很欣慰。秦宋明回家吃饭时，秦爸爸甚至还会跟他多喝几杯。
日子过得很平顺，两家人却不知出于什么默契，都没有提到小辈结婚的问题。秦宋明没多想，而韩薇偶尔询问，韩爸爸只说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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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变化的时候，秦宋明喜欢去林喻打工过的那家小甜品店坐坐。那家店在她离开不久后被他买了一下，本来一直保持着原样，有次忽然想起林喻曾跟他说过要是自己是这家店的老板，就要怎么改、怎么改，凭着依稀却深刻的记忆，秦宋明将这家小甜品店改成了林喻兴高采烈描述的咖啡店。
坐在落地玻璃前，秦宋明端着林喻喜欢的现磨蓝山，却一口都不喝，仿佛她会忽然出现然后抢过去，美美占为己有。
这家店在转角，窗外能看到另一条街上的人走过，秦宋明难得闲暇，却只是怔怔望着，隐隐希冀下一个路人是她。
两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他起伏的情绪，变得静如止水。他已经对等待开始模糊，林喻会不会回来，他已经不去想了。
直到他和韩薇回家吃饭时，韩薇雀跃地描述一个同学幸福的婚礼后，娇嗔埋怨道，“宋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盛大的婚礼？”
“随你。”秦宋明淡道。
两个字让一家人全怔愣了，秦妈妈面色复杂，问道，“宋明，你是说你同意结婚？”
“是。”点点头，秦宋明回道。
一家人沉默片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宋宋，宋宋，真的！？真的！”韩薇欣喜地抱住秦宋明，睁大眼睛，小脸绯红，“我们要结婚了？！”
“好事啊，好事！宋明妈，快去，快去拿我的酒来！”
“……”秦妈妈起身，看了眼漠然的儿子，欲言又止。
“还愣着干什么！我要跟儿子好好喝上几杯！”秦爸爸催促道，“快去啊，快去！”
秦宋明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但是他却感觉很不真切，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无知无觉，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那天他送韩薇回去，自己再回到家里，将筋疲力尽的自己摔到床上时，才觉得一切变得清晰真实起来。
“我要结婚了……呵呵……”秦宋明笑，却笑得很苦，“林喻，我要结婚了……”
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秦宋明忽然很想和她见一面，很想很想。只是寒暄几句也好，他真的很想见她，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模样，有什么改变。他手里的照片，还是两年前她的模样，那……叫做从前。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秦宋明开车去上班，中途却发现文件落在家里，于是开车折了回来。路上堵车堵得厉害，他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在玄关放包换鞋，秦宋明走进客厅，瞬间，他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
女孩安静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穿着件湖绿色的雪纺连衣裙，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及腰的长发拢在脑后，微微打着卷。晨光透过落地玻璃轻轻从身后拥着她，女孩身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搪瓷的杯茶，还腾着袅袅的轻烟。
这静谧的画面，让秦宋明瞬间联想到了四个字——岁月静好。然后，这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女孩侧脸，看到秦宋明呆愣愣地站着，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她大方站起身，笑盈盈地望着他，“秦宋明，好久不见。”
生硬地咽下喉头的那个名字，秦宋明忽然觉得双目干涩，他稳了稳声线，艰难开口道，“好久不见。”
九百多个日日夜夜，他终于等到她回来。
他们，真的是，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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