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好梦》风雨素秋

14、闭门十日

　　星月皇朝渊琅帝三年夏天星晖城最轰动的事是京城四大青楼之一的怡红院一夜之间改名为行乐居，并且坊间流传这个行乐居的新老板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话说更换招牌的那天，行乐居宣布闭门十日进行彻底的内部休整和改革，任何外人不得进入，即使是王爵贵族同样被拒之门外。霎时间行乐居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讨论得最多的话题，还有人传言就连皇宫里的人也对行乐居很感兴趣。
　　而那个外间传说无比神秘的新主人此刻正满脸起床气地瞪着面前的人。
　　“仙素，大家都在诗书阁等着你呢。”羽岚直接忽略我快要冒出火的头顶。
　　鉴于被人无视，我只能翻了个白眼：“昨晚我不是交代过暄妍负责姑娘们的学习，翠竹负责丫环们的功课吗？拜托，现在才六点，让我继续睡吧。”
　　“她们强烈要求你做主持，一般大会前不都有领导讲话什么之类的嘛，你权当过把领导瘾啊。”
　　“我不要当什么领导，我只要周公。”
　　于是那位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行乐居新老板就在她美女管家的软磨硬泡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抱着枕头一步步走去诗书阁主持所谓的“开学典礼”。
　　“大家好，我们的仙素老板隆重登场了，掌声欢迎！”
　　羽岚的介绍才开始我心里就嘀咕着，她这话也太现代点了吧，她们能消化吗？虽然有点怀疑，但我装出非常专业的姿态，摆弄好衣服环视全场一周而后昂首挺胸地发表了后来在日月皇朝各大青楼广为流传，并被所有青楼女子视作行业教条的《风月宣言》。
　　“姐妹们，今天我在这里所说的不是话，而是一种宣言。昨日种种昨日死，怡红院已经成为过去，过去了的东西，无论是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都忘掉。今日种种今日生，现在起你们是全新的自己，未来是什么都在你们手中。
　　我，柳仙素，在此宣布，我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行乐居里所有的人最自由最理想的生活，只要是你们的要求，只要我能办得到，我绝对会给你们飞翔的天空。
　　作为行乐居的老板，我需要你们记住五件事情：
　　第一，青楼女子与杀手一样，是不能动感情的，一动感情就会死，是心死。
　　第二，青楼女子同样可以拥有真爱，你们可以期待，但记住最爱自己。
　　第三，对来行乐居的人不必摇头乞怜，因为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第四，青楼女子最好的归宿不是男人，而是一笔足够养活自己的钱。
　　第五，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卖身，谨记。
　　好了，我说完了，你们上课吧，记住，知识会带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我希望你们在那个世界里找到更多美好的东西。”
　　豪情万丈地说完一连串的话我才留意到诗书阁里静得有些不寻常，每个人眼里都含着泪水，就连羽岚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刹那间，我透过所有人朦胧的泪眼看到了行乐居往后的日子，好像精彩得很呢。

　　既然放出豪言就得去做事，我可不想当个只说空话的人。离开诗书阁后我直奔大厅，那里正在建设星晖城的第一个豪华舞台，作为设计师，我笃定要监工的。
　　一眼认出靠在最前面搭台柱的子夜，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师傅找到了么？”
　　子夜拧过头来见到是我俊朗的脸庞绽放大大的笑容：“找到了，呐，那位正在指挥武艺的老者便是。”
　　我顺着子夜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武艺旁边手舞足蹈地教着他怎么把花灯挂在合适的位置，那正是达到现代灯光效果的最佳设计点，他居然能完全理解我设计图的意思，一个古人居然能领会现代设计理念。
　　我按捺心中想冲上去跟老师傅握手的冲动问子夜：“这位老师傅不一般啊，你怎么找到的？”
　　子夜挠了挠头：“我找遍了京城里所有的师傅没有人能看懂仙素姑娘的图，实在没有办法我唯有飞鸽传书给主人，所以老师傅是主人派来的。”
　　如果老者是君清若的人我倒不意外，像他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手下有各种人才一点也不奇怪，我心里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家生出好感，不仅因为他能懂得我的意图，更是因为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让其他青楼有机会抄袭我的设计，哈，我可是很重视保护知识产权的。
　　走近了才发现老师傅虽然鬓发如雪却身骨健朗，监督起工人来目光如炬丝毫不马虎。
　　“邓老师傅，您好！我是柳仙素，非常感谢您老的辛劳。”
　　邓老师傅抬起头来看着爽朗地大笑：“你就是那位能令清若千里迢迢请我出山，也是那位画出这个奇特舞台设计图的女子？”
　　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足以让我汗颜：“呵呵，设计者正是小女子，雕虫小技让前辈见笑了，我也没想到君清若劳烦师傅尊驾。
　　邓老师傅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辛苦，我这身老骨头好久没有活动，能见到让我大开眼界的设计可高兴得很呢。小姑娘，那可不是简单的雕虫小技，活了大半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设计。”
　　我听得心里美滋滋，表面还是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那以后就麻烦邓老师傅了。”
　　邓老师傅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仙素丫头，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的设计可比人诚实噢。”
　　一声丫头让我心头顿时热起来，我握住邓老苍老的双手激动地说到：“邓爷爷，仙素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不知你敢不敢接呢？”
　　邓老眼里放出奇异的光芒：“世间还有我不敢看的设计？”

　　放下手中的设计图，邓老抚着长长的胡子说：“仙素丫头，这玩意叫什么名字？”
　　“小提琴。”
　　邓老又看向桌面那张设计图轻声重复到：“小提琴。”
　　没错，我给邓老看的正是羽岚最擅长的乐器小提琴，虽然用毛笔画出来让它看上去有些变形，但整体的形状与前世的样子没有很大出入。说来奇怪，我的毛笔字虽然烂，但画起图来却是如鱼得水。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难题了，今天不得不承认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丫头，给我几天时间想想。”
　　我知道小提琴的制造即使放在现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小小的乐器后面包含了颇深的学问，何况对于这个第一次接触的老人而言。
　　“邓爷爷你放心，别说几天，就是几个月几年我也愿意等。”
　　“呵呵，小丫头认为我造不出它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你这点跟那孩子可真像，善良又较真。”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用较真形容我，我向来自夸潇洒，较真似乎不大符合我作风，但为了表示尊重老人我没有反驳：“那孩子是谁？”
　　邓老看着我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清若啊。”
　　君清若较真？他神仙那样的人也会计较凡俗之事吗？还有，邓老是不是误会我跟他了？
　　“我说……”我抬头想要解释清楚我和君清若之间的关系时发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桌面上小提琴的画图也消失了，这个邓老，真铁定我和君清若有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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