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拉条子

41、他们同居了 次日是周末

　　次日是周末，王述安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被唐珩搂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暖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驱散了被窝外的寒意。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翻身，身后的人却收紧了手臂，下巴在他头顶的发旋处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混不清。

　　“嗯……再睡会儿……”

　　王述安没再动弹。身后传来唐珩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奇怪的是，他心里竟觉得特别踏实。

　　这别墅空间很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这儿醒来时，已经不会像刚来时那样觉得陌生和拘束了。

　　直到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把这片宁静给打断了。

　　王述安轻轻挪开唐珩搭在他身上的手臂，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是房东打来的。

　　挂掉电话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有点没反应过来。

　　房东客气却没什么商量余地通知他，因为女儿嫁到国外，就一个孩子，所以决定把房子卖掉，希望他能在月底前搬走，愿意赔他一个月租金当作违约金。

　　“怎么了？”唐珩也醒了，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他的中长发睡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配上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光彩照人，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王述安不自觉地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捋顺，把房东的话重复了一遍，眉头轻轻皱起。

　　“月底前就要搬……时间太赶了，得抓紧找房子了。”

　　说着他就习惯性地解锁手机，点开了租房软件。成都的租房市场一向抢手，尤其是临近年底，合适的房子更不好找。

　　唐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枕头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好像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子里转过很多回了。

　　“找什么房子，直接搬来跟我住不就行了。”

　　王述安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唐珩。

　　唐珩的表情很自然，就好像在说“王老师今晚你没亲我”一样平常。

　　“不……不用了，”王述安几乎立刻拒绝，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太打扰你了。我尽快找附近的公寓就好。”

　　“打扰什么？”唐珩侧过身，面对着他，嘴角勾起一点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一个人住还嫌冷清。你搬过来，还能增加点人气儿。”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戏谑，又补了一句：“而且，省下的房租，够你给我交水电燃气费了。”

　　王述安被他后半句逗得有点想笑，还是坚持：“那不一样，这是你的家。”

　　“家？”唐珩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整洁得几乎没什么生活痕迹的主卧。

　　“这算哪门子家？顶多算个……嗯……设计比较贵的酒店套房？我爸妈一年都来不了一次，唐睿那小子宁愿住宿舍也不回来。”

　　他重新看向王述安，语气认真了些，少了刚才的调侃：“你搬过来，它说不定才能像个家。”

　　王述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避开唐珩的目光，低头继续划着手机：“我……我再看看。总归不太方便……”

　　“哪儿不方便了？”唐珩不依不饶，凑近了些，“是嫌我起太晚？还是嫌我衣服乱扔？我改行不行？”

　　他故意用委屈的语气说：“王老师，给个机会收留一下我呗？”

　　王述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推了他一下：“你好好说话。”

　　还无家可归，这人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我是在好好说啊。”唐珩也跟着笑，握住他推过来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你看，你搬过来，上班也不远，省了通勤时间。早上你要是先起，还能顺便叫我这个困难户起床。多划算。”

　　窗外冬雨未停，室内却暖意融融。

　　王述安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租房信息，又看看眼前人带着期待和笑意的眼睛，之前的坚决不知不觉松动了一道裂缝。

　　他确实……很贪恋这里的温暖，和这个人带来的安心感。

　　“我……”他张了张嘴，耳根有些发热，“我考虑一下。”

　　这几乎等同于松口了。

　　唐珩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还考虑什么？就这么定了！王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你……”王述安被他闹得脸红，心里那点关于合适与否的纠结，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轻松的氛围冲淡了。

　　他瞪了唐珩一眼，却没多少威慑力，反而像是嗔怪。

　　最终，他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得付你房租。”

　　唐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行行行，都依你，你说付就付，按菜市场嬢嬢砍价的标准付都行！”

　　王述安被他笑得有些恼，抓起枕头轻轻砸了他一下：“起来，我要去看房……不是，我要去看看哪间客房比较合适！”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溜下了床，冲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唐珩在外面毫不收敛的低笑声。

　　王述安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心跳依然很快。

　　搬进来吗？
　　和唐珩，同一个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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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个念头，唐珩便理直气壮地开始了他的骚扰日常。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王老师，今天起晚了，没精神，需要充电～”
　　“胃不舒服，一个人吃饭不香～”
　　“刚刚看到一只猫，特别像你，就更想你了～”
　　“外面打雷了，声儿特大，我有点怵～”

　　王述安是后来才摸清唐珩这性子的。这人看着又冷又飒，骨子里却藏着点黏人的猫脾气。

　　偏偏王述安就吃这一套。

　　一个身高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平时走秀时那张高级脸冷得能冻死人，现在却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你怀里钻。

　　洗发水的清香淡淡地飘过来，有点凉，又有点甜。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连带着心里那点故作镇定也跟着晃了晃。

　　没人扛得住这个。

　　王述安表面上无奈，其实早就心软了。他喜欢唐珩这样，喜欢他卸下所有防备，只对自己露出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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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搬进来的第一个周末，是被窗外的雨声叫醒的。冬天的雨下得不急，淅淅沥沥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冷。

　　他的行李不多，几个纸箱加一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角落，和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小心。

　　唐珩踩着拖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热气的咖啡。他看了眼那堆箱子，笑了：“王老师，你这架势不像搬家，倒像是来我这短期交流的。”

　　王述安接过咖啡，温度从指尖传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够用就行了。”

　　他环顾四周，客厅很大，装修得很有品位，却总觉得少了点生活气息。他的那点行李放在这里，显得有点无所适从。

　　唐珩喝了口咖啡，目光在他和箱子之间打了个转，突然放下杯子。

　　“等等，”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往一间客房走，“给你准备了个地方。”

　　王述安跟过去。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靠墙的位置多了个原木色的书架，旁边还配了张书桌和一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

　　“这是……”王述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间给你当书房。我平时都在楼上工作，或者瘫在沙发上看东西。”唐珩靠在门框上，说得轻描淡写，“书架应该够用了吧？不够再添。那把椅子我试过，对腰挺好的，你们当老师的得注意这个。”

　　王述安看着那些崭新的家具，心里像是被手里的咖啡暖了一下，又暖了一下。他没想到唐珩连这个都想到了。

　　“太破费了……其实我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

　　“这有什么，网上下单，半小时就送来了。”唐珩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了下他的肩，带着他往客厅走，“行了，王老师，先把你的家当归置归置。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王述安连忙摆手。他还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特别是这种超出他日常消费习惯的好意。

　　整理过程比想象中快。

　　他的书不多，大多是教学参考和专业书籍，整齐地码入书架后，反而给那空荡的书架增添了几分沉静的气息。

　　几件常穿的衣物挂进客房的衣柜，日常用品放进卫生间指定的抽屉。他的东西太少，以至于归置完毕后，这别墅里几乎看不出多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忙完已是中午，雨还没停。

　　王述安走出客房，看到唐珩正盘腿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眉，手边还散落着几本时装杂志。

　　中长发被他用一根铅笔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唐珩抬起头，眉头瞬间舒展，嘴角扬起：“收拾好了？”

　　“嗯。”王述安点头，看着他这居家又有点艺术家的混乱造型，觉得有点新奇。

　　“正好，饿死了。”唐珩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点外卖？还是……王老师露一手？”

　　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和戏谑。

　　王述安看了看窗外缠绵的冬雨，想了想：“家里有食材吗？可以做点简单的。”

　　“有！必须有！”唐珩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就往厨房跑，“我妈之前让阿姨来塞满了一冰箱，我正愁怎么消灭呢。”

　　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果然塞得满满当当，品类丰富，摆放得毫无章法。

　　王述安看着这丰盛的战果，沉默了一下，然后认命般地挽起袖子：“……我来整理一下吧。”

　　于是，下午的时光就在厨房里缓缓流淌。

　　王述安负责归类整理食材，然后挑出几样，准备做两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唐珩则像个大型挂件，倚在流理台边，一会儿递个鸡蛋，一会儿偷一片切好的番茄，美其名曰监工。

　　“真没想到，王老师还有这技能。”看着王述安动作熟练地炒蛋、煮面，唐珩由衷感叹。

　　“一个人住久了，总会做一点。”王述安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他取下眼镜擦拭，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唐珩看着他这通忙活，心里头觉得特别舒坦。这个温顺整洁的人，正在他的空间里，为他洗手做羹汤。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比他参与过的任何一场光鲜亮丽的时装秀，都更戳他的心窝子。

　　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摆上了岛台。就是最普通的家常面，可也许是因为外面天冷，又或者是两人一起动手做的，吃起来感觉特别香。

　　“真不错！”唐珩大口吃着，一点不吝啬他的夸奖，眼睛都跟着亮了，“比我点过的那些外卖强多了。”

　　王述安低着头吃自己的面，没接话，就是耳朵尖有点泛红。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他有点不好意思，可心底里又确实有那么点高兴。

　　吃完饭，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两人挤在客厅那张大沙发里，各干各的事。

　　唐珩继续摆弄他的电脑和翻看杂志，王述安就拿了本书，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

　　有时候，唐珩会从屏幕前抬起头，往旁边看一会儿。
　　王述安感觉到他的目光，也会抬起眼，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唐珩就笑一下，摇摇头，接着忙自己的。

　　谁也没说话，可那种待在一起的自在劲，却在空气里铺开。

　　直到王述安起身去倒水，很自然地顺口问了句：“要给你也加点水吗？”

　　唐珩像是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才漾开：“加。”

　　他接过王述安递回来的杯子，两人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唐珩心里忽然特别清楚地意识到，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叫做“家”的圈，正被这个安静的人，用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点点地重新勾勒出温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