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拉条子

35、他是我的男朋友 王述安盘腿

　　王述安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开几本教案和一叠作文纸，正低头批改。

　　他戴着那副细框眼镜，一脸专注，偶尔看到学生写的有趣句子，会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唐珩套了件宽松的羊绒毛衣，懒懒地窝在旁边沙发里，手指在平板上划着回邮件。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地毯上坐着的王述安，觉得这人认真的模样，比工作室里那些专业模特还耐看。

　　“王老师，”唐珩忽然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刚睡醒。

　　“嗯？”王述安没抬头，笔尖在一个错别字上画了个圈。

　　“晚上我工作室有个小聚会，庆祝上周那组片子顺利杀青。都是自己人，一起来呗？”唐珩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提，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

　　他想让王述安走近自己的圈子，哪怕就一点点。而且自己走了，留王述安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王述安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从镜片后面看过来，眼神里有点措手不及的慌张。

　　“啊？我去合适吗？都不认识……”

　　“见见不就认识啦，”唐珩放下平板走过来，挨着他坐在地毯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边，像把他圈了半个圆。

　　“都是跟我合作很多年的伙伴，没外人，特别随意。就是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

　　他靠得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暖意飘过来。

　　王述安缩了缩脖子，耳朵悄悄发热：“可是……你们说的摄影、时尚那些，我都不懂，去了会不会很闷……也怕打扰你们。”

　　“啧，”唐珩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谁要你懂那些啦？你就负责吃好喝好，顺便……”他顿了顿，笑起来，“让我看着开心就行。”

　　话有点耍赖，可他眼睛亮亮的，写满了期待。

　　王述安捂着额头瞪他，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知道该拒绝，那不是他的场合。可看着唐珩笑眯眯靠近的脸，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像……越来越拿这个人没办法了。

　　“就……只是吃东西哦？”他小声确认，像在给自己找理由。

　　唐珩笑开了，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对，主打一个吃吃喝喝。走啦，现在出发，他们估计都到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王述安也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王述安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低头整了整衣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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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地点在一个工业风的LOFT公寓，是唐珩工作室一个合伙人的家。一开门，喧嚣的热浪和动感的音乐就扑面而来。

　　屋里灯光调得偏暗，氛围感十足，随处可见专业的摄影作品、人体模型和衣架上的样衣。

　　人们三三两两聚着，喝酒、聊天、玩桌游，穿着打扮都个性鲜明。

　　唐珩搂着王述安的肩膀走进去，立刻引来一阵起哄和口哨声。

　　“哟！珩哥来了！”
　　“这位是？珩哥不介绍一下？”
　　“哇哦，新面孔啊弟弟！”

　　王述安瞬间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脸上努力挤出礼貌却略显局促的笑容，往唐珩身后缩了半步。

　　唐珩倒是坦然，手臂收紧了些，笑着回应。

　　“滚滚滚，别吓着人。我朋友，王老师。”他介绍得简单，但那个我说得很重，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他接过别人递来的啤酒，塞给王述安一瓶果汁饮料，然后就被人拉过去讨论一个刚接的海外项目。

　　王述安捧着那瓶饮料，像捧着一个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着。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王述安来说，过得有点不太真实。周围的一切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好像隔着一层什么，让他融不进去。

　　他看着唐珩在人群里走来走去，那么自在。跟这个人碰个杯，和那个人开怀大笑，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他完全听不懂的词儿，要么是专业术语，要么是圈内的俏皮话。

　　唐珩在这种场合总是如鱼得水，好像天生就该被目光围绕着。

　　他竖起耳朵，努力想跟上那些飘过来的对话碎片。

　　什么这一季的流行元素啊，哪个脾气古怪的摄影师啊，还有接下来计划要去冰岛出外景的事儿……

　　每一件事，都好像发生在另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世界。他试着去理解，却被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概念很快就搅和在一起，让他一头雾水。

　　也有人过来客气地跟他打招呼，随口问：“王老师是做哪一行的？”

　　他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教中学语文的。”

　　然后，他几乎每次都能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接着就是那句标准化的客套：“哦，老师啊，挺好的，挺稳定的。”

　　话到了这儿，基本也就聊不下去了。

　　他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一颗不小心掉进首饰盒里的石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唐珩那边虽然一直在跟人说话，眼神总时不时地往王述安这边瞟。

　　他看见王述安一个人待在角落，看见他脸上那种想努力融入却又跟不上的茫然，也看见他跟人短暂交流后那一点点细微的窘迫。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唐珩从人堆里脱身，几步走到王述安旁边。

　　“是不是特没意思？”他凑到他耳边，话里带着点抱歉，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王述安赶紧摇头：“没有，挺好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指了指旁边桌子上那盘没怎么动过的小吃，“东西味道也不错。”

　　唐珩看着他明明不习惯却硬要说没事的样子，心里头一下子变得特别柔软，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他忽然伸出手，用手指头轻轻抹了一下王述安的嘴角。

　　“沾到点儿酱，王老师。”他动作做得特别自然，语气也再平常不过，好像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述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愣在那儿，感觉周围所有的喧闹声瞬间都变小、变远了，只剩下唐珩手指碰过的地方那一点点感觉，和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旁边有几个人看到了这小动作，也没人大惊小怪，只是发出了几声低而善意的笑声。

　　唐珩没管那些笑声，看着王述安，眼神里有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好像在说“别担心，有我呢”。

　　“我们再待一小会儿就偷偷溜走，行不？”他接着说，“带你去吃街口那家热乎乎的羊杂汤，暖暖肚子。”

　　王述安看着他，刚才心里那些找不到位置的隔阂感和失落，好像真的就被这么一句简单实在的话给抚平了不少。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快到散场的时候，出了段小插曲。

　　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伙子，大概是酒劲上来了，脸颊红扑扑地凑到王述安跟前，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王述安一时有些为难。

　　这人应该是唐珩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跟他完全不是一个圈子。加了微信，回头在唐珩面前该怎么解释？

　　而且算怎么回事。

　　小伙子不过十八九岁，热情得像个太阳，挨着他坐下就一直笑。灯光虽然暗，也能看出长得挺精神，是现在小姑娘会喜欢的类型。

　　王述安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还是不如唐珩。

　　这倒不是他偏心，实在是心里装了那个人，看谁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唐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影笼在两人面前。

　　王述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人脸上还挂着惯常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一直知道唐珩骨子里有种掌控欲，只是这人藏得好，平时从不在他面前显露。

　　此刻被那眼神一扫，他竟有些慌，连忙站起身：“要走了吗？”

　　唐珩嗯了一声，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他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拒绝。

　　那小伙子大概是真喝多了，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执着：“王老师，就加个微信行吗？电话也行？”

　　“不好意思啊。”王述安轻声拒绝。

　　往外走时，余光瞥见那孩子似乎还想跟上来。

　　唐珩突然停住脚步，王述安正疑惑，就听见耳边落下一句：“别怕。”

　　下一秒，他被带着转向玄关，唐珩的唇就压了下来。

　　王述安想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可唐珩的手稳稳托住他后颈，挡住了所有视线。

　　“闭眼。”唐珩在唇齿间低语。

　　他只好闭上眼睛，任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深入。

　　唐珩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手稳稳托着王述安的后颈，舌尖勾缠得狎昵又绵长，在迷离的光影中晕染出隐秘的暧昧。唇齿交缠间。

　　他的目光却越过怀中人，锁住角落里的那个男孩。

　　四周的目光暧昧地交织，看客们心照不宣的窃笑在昏暗光线下浮动。

　　直到那张年轻的面孔血色尽褪，最后侥幸也碎裂成惨白。唐珩才在吻的间隙里，勾了勾嘴角。

　　等这个漫长的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

　　王述安把发烫的脸埋进唐珩胸口，声音闷闷的：“缺氧了。”

　　唐珩低笑，胸腔微微震动：“回家。”

　　王述安没回头去看满屋子人的表情，也不关心那个要微信的年轻人此刻作何感想。

　　他只知道唐珩用这种方式给了他最直接的安全感，像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

　　意外的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甚至有点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