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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寒冬深夜,急喊声伴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城墙值守士兵的困意彻底被惊散。
      “快开城门,开城门!”
      守城士兵揉了把眼,看清军旗后立马朝着城墙下的士兵喊:“放行!放行!”
       城门打开瞬间,马蹄急奔而过,带过一阵寒风。
      马上的人一刻未停,直至皇宫外,将士踉跄下马,跌跌撞撞朝偏殿奔去,草原暴雪,粮草紧缺,自己快一分,早带去援军,便能多救几个兄弟性命。
      至偏殿,将士扑通跪地:“李公公,紧急军报,烦请公公速将军报呈交圣上。”
      李德贵接过军报,赶忙将人扶起道:“将军奔波劳苦,一路风尘,快带将军下去吃碗热酒暖暖身子。”
      “多谢公公关心”将士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吃酒就不必了,我军伤亡惨重,请公公速速通秉圣上,末将好回去复——”
      话未说完,匕首已刺入身后。
      李德贵握紧刀柄,用力,尖刺破膛而出:“复命吗?将军也得有命复啊。”
      话落,尸体应声而到。
      李德贵瞥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道:“将军连夜奔波,力竭而死,还不快将人好生安置。”
      ······
      明贞十年,隆冬,大雪。
      定远侯通敌叛国,贪污军饷的军报传来,震惊朝野,潼关失守,朔方沦陷,始料未及,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
      一夜间,天翻地覆,驻守燕云的萧国公接到兵部急令,深夜行军,奔袭万里,沈家也被查抄,上下三十二人无一例外。
      诏狱中四壁无窗,唯有顶上一拳口大的窟窿,漏光一线。
      腐臭血腥,汗臭尸气,杂糅在一处,直叫人刺鼻作呕。
      “沈姑娘,咱家劝你,还是招了吧。诏狱的手段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受得住的。”掌事太监李德贵坐在椅子上用帕子捂着口鼻,闷闷的说道。
      身后还跟着两个个小太监,一个拿着蒲扇给他扇风,另一个则正在捏肩。
      “自陈者宽,隐抗者峻,定远侯私通草原十八部,现已伏诛,枭首于辕门,还不快认罪伏法?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十字木驾上的女子刚受过鞭刑,藕粉色的衣裙已被抽打的破烂不堪,鲜血从裂开的口子里滴滴答答的流出来,滴到地上。整个人毫无生气的挂在那儿,可唯独双手紧紧的握着,就连锦衣卫用银花针这样的极刑都不曾松开。
      见人不动分毫,李德贵瞥向一旁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会意,提起一桶盐水狠狠的朝沈姝泼去。
      盐水冲击到淌着鲜血的伤口,无数血痕晕染开,瞬间血水流了一地,即使痛如万蚁噬骨,那女子还是咬紧牙关,双拳反而握的更紧。
      李德贵笑了笑,沈家人果然个个都是硬骨头
      “沈廷贪污军饷,通敌买国,证据确凿,按我朝律法,通敌买国者,亲属同罪,老祖宗仁慈,念你年纪尚幼,这才给了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李德贵走至木架前,举起状纸恶狠狠的盯着她:“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罪案,你签是不签。?”
      沈姝艰涩的开口道:“休···休想”
      闻言,李德贵阴笑一声;“好一个休想,来人!”他重喝一声:“把这余孽的手指头,给我割下来,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守在牢门左右的锦衣卫闻言俱惊,这帮阉狗竟狠毒至此,宫里来了传令,陆指挥使前脚刚走,后脚这几个太监就拿着刑部文书来要提审犯人,先是严刑拷打不成,如今又要割指伪证,其中定有猫腻。
      人一死,便死无对证,阴毒至极,当真是自愧不如,
      指挥使走前交代过沈候通敌一案关系重大,这沈家遗女更是关键所在,让他们严加看管。
      诏狱的刑法已是极刑,人已经被他们折磨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刚才又流了那么多血,这万一把人整死了,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了人命,到时死无对证,届时上面追查下来,司礼监的人怕屁股走了,责任便推到诏狱,独留他们二人背锅,
      到那时候,丢了这身锦衣卫的皮事小,搭上身家性命也未可知,两人悄悄行了个眼色,另一锦衣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小太监正作势挥刀砍去
      “公公且慢!”说着,便在关键时分,桎住了小太监手腕。
      小太监怒目想要挣脱开来,那锦衣卫稍一用力,小太监痛呼一声,手松刀落.
      锦衣卫松开手,小太监立马退至李德贵身后,揉着吃痛的手腕道:“爹,您可要为儿子做主啊,他当着您的面打儿子,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没把老祖宗放在眼里。”
      他们口中的老祖宗是当朝大太监,司礼监掌印林清鹤,曾因救驾有功,得太后赏识,如今正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同时也是李德贵的干爹。
      “大人这是何意,是要阻拦我们司礼监办案吗?”
      “我不是要阻拦办案,只是犯人失血过多,若在审下去,人死了,回不了话,公公怕是也办不了案,交不了差了吧。”
      “早就听闻诏狱刑罚严苛,炮烙拷打更是家常便饭,普通男子挨不过一天便会招供,这弱女子却能熬过三天,不知你们北镇抚司是怎么审的案,这分明是办事不力。“
      小太监立马附和道:“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
      “你——”
      李德贵接着又道“现在还阻拦我们司礼监办案,包庇余孽,我看你就是分明就是沈氏同党!”
      “公公慎言!”来人一身飞鱼服,腰挂绣春刀,来人面如铁铸,眉横杀气,身材高大,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李德贵却也不慌:“北镇抚司好大的官威,打了我们司礼监的人,还阻拦办案,如今却还要我慎言!”
      陆炳冷了语气:“公公的话有失偏颇,你我都是奉命办案,这案子不是“你们”司礼监的案子,更不是“我们”北镇抚司的  案子,是朝廷的案子,都是为皇上做事,公公开口闭口你我之分,不知司礼监什么时候成了公公的了?”
      好一张利嘴
      李德贵刚欲启口声辩,一道黑影鞭风便迎面劈来。
      鞭风猎猎,堪堪擦过李德贵眼前,抽向身后之人。
      鞭击处,顿时皮开肉绽,哀呼声撕心裂肺,声震牢狱。
      陆炳问道:“公公还要在此处观刑吗?我的鞭子可没长眼睛。”
      李德贵愣在原地,双腿惊颤,最终被小太监搀扶出去,于值班房等候。
      半个时辰过后,已是夜半子时,深夜寒冬,飘起了零星白雪。
      李德贵一改先前做派,露出黄牙媚笑道“陆大人有此等功夫,何不早早给着余孽用上,叫我们好等。”
      “我总得留些看家本事不是。”
      李德贵笑着将状纸踹到怀里应声:“是是是,咱家要向老祖宗复命去了,大人留步。”
      几人举着火把,后面抬着具尸体,尸体上的白布洇出鲜红,洁白的雪花落在那鲜红上,瞬间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带人走远后,一旁锦衣卫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一帮阉狗!”
      “大人。这帮阉狗是要死无对证,要如何向皇···”
      “有什么话都咽在肚子里,”他转身命令道:“今晚的事半个字都不要透出去。”
      语气强硬,两个锦衣卫连忙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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