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童话》多橙儿

4、第 4 章 对方同意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许南乔回科室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
　　前一秒说先前的全是意外。
　　结果下一秒又抓住对方的衣摆。

　　许南乔拿着水杯走在医院走廊，她抿了下唇，尴尬后知后觉层层蔓延上来。

　　尴尬就算了。
　　偏偏这人还是周曜言。
　　许南乔真的有点死了。

　　步行至走廊尽头，拐弯，迈入电梯，电梯缓慢朝上行驶，许南乔绝望地捂着脸抵在墙上。

　　真的好尴尬。

　　在这一系列小插曲过后，周曜言的表情也从开始的“你对我图谋不轨”到——

　　你是个随便喊人老公。
　　扬言睡上七天七夜。
　　而且。
　　还死不承认却被打脸的女流氓。

　　许南乔脑补他的内心想法，后知后觉更为尴尬。
　　昨天的小插曲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一连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她内心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梯缓慢上升，许南乔心却越来越沉，她抿了下唇，在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敛去所有情绪。

　　才下午一点十分，许南乔到科室后又重新趴在桌上休息。
　　十分钟后。
　　桌面被人轻叩。

　　许南乔在桌上趴了几秒才懒懒地直起身，见是科室主任，她疑惑：“主任，怎么了吗？”

　　主任手里多出幅耳机：“饮水间跟你聊天的男生落下的。”
　　“……”
　　“你转交吧。”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所以说这耳机是周曜言落下的，她犹豫地张了张口：“我不认识……”
　　“下午还有手术。”主任说，“先走了。记得转交，小许。”

　　许南乔望着脚步匆匆地白色背影愣了几秒，她抿了下唇，转而看向桌上的那副耳机陷入深思。

　　—

　　下午出过门诊正要下班，急诊又来了个病人需做手术，许南乔忙完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还没来得及吃饭，冰箱也没吃的了，她随便点了个外卖，正吃饭时，手机忽而进来条消息。

　　真真的真：许医生，你什么时候不忙啊？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几天医院都很忙，许南乔回了个下周，正要退出聊天界面时，猛地想起周曜言耳机还在她这。

　　因分手时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许南乔完全联系不上周曜言，思索几秒，她还是想着把这幅耳机交给应若真。

　　许南乔简单说了情况。

　　对面沉默几秒，而后弹出条新消息，真真的真：他刚回国，我不知道他住哪。许医生，要不我把他微信推你。

　　许南乔犹豫几秒，当年分手闹得很不愉快，几乎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再加回微信，难免尴尬。
　　但比这更尴尬的事都发生了，加上她想尽早还耳机。

　　挣扎几秒，许南乔：好。
　　应若真：对方推荐了个联系人。

　　点开微信名片，昵称头像和几年前一样，许南乔愣了愣。
　　指尖抬起，又在半空停滞，沉默几秒，她摁下添加好友。

　　气氛停滞几秒。
　　五分钟过去，对方还未同意好友申请。

　　许南乔也没再等，她简单扒拉两口外卖，而后收拾餐盒扔进垃圾桶，最后拿起手机回卧室洗澡。

　　三十分钟后。
　　许南乔洗过澡，手机还是没弹出好友申请。

　　忙了一天她很累，没多余的精力等待，她抿了下唇，关灯上床睡觉。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手机像心跳般震动，屏幕亮起——

　　Z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

　　许南乔这一觉睡得格外差，早上七点，楼上吵得翻天覆地，她也被吵醒。
　　睡眠不足八小时，她整个人被困意缠绕，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勉强缓过神。

　　洗漱过后许南乔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出卧室时，恰好看到周曜言在凌晨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愣了愣。
　　但快到七点半，她忙着去上班，倒也没主动发去消息。

　　打车到了医院，科室内人已经齐了，许南乔拉开椅子，瞧见正中央的牛奶和面包。

　　正想着是谁送的，背后一道温和男声响起，柏雾：“在楼下买的，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柏雾和她初中相识，本科和研究生都在同一所大学，偶有往来，毕业后也都进入人民医院工作。

　　许南乔笑笑，把面包递回他手里，礼貌客气道：“我不爱吃早饭，抹茶味也不爱吃，谢谢。”

　　柏雾眼底露出一抹失神，眼前变得模模糊糊，他记得她爱喝抹茶味的奶茶，但终究没说什么：“好。”

　　等人走后，许南乔边单手束低马尾，边拿起病历本：“查房了。”
　　一旁的实习生应了声好。

　　查过房已到中午，许南乔和同事去附近饭店吃了个饭。
　　下午出门诊，忙完到下午六点。
　　因为今晚高中同学举办婚礼，邓暖月来医院接的许南乔。

　　婚礼酒店在市中心，离医院很近。开车十五分钟就到。

　　按照请柬显示的大厅号，两人在酒店找了一圈。
　　终于到了02号大厅门口。

　　邓暖月拉着许南乔胳膊，轻撞了下她的肩膀，“昨晚梦到点什么没？”
　　“什么？”
　　“周曜言啊，没做点春梦？”

　　许南乔一噎：“梦到一大群绿油油的僵尸追着我，啃我腿。”

　　谈到周曜言，许南乔又想起前几天一连串的尴尬事。
　　她抿了下唇。
　　怕说出来后邓暖月情绪激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脸都红了，real一点啦姐妹。”邓暖月说，“梦就梦了，摸就摸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

　　谈话间，到了大厅。
　　按照请柬上的位置到了十号桌。

　　圆桌前零星坐了几个人。目光扫视一圈，大多数的人名字许南乔已经忘了，双方都无寒暄的意图，她和邓暖月挑了个空位坐下。

　　刚打开手机，还未刷新视频界面，人群就发出一阵骚动，“你们快看，周曜言来了。”

　　许南乔显然听见这句，她很轻地抿了下唇，跟没听见似的，淡定地继续低头看手机。

　　很快，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放下手机频频侧头，都疑惑这大少爷今怎么肯赏脸。
　　他跟新郎并不熟。
　　虽送了请柬，但压根没料到他会来。

　　直至身旁的人高喊，“这！”

　　许南乔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发现是周曜言朋友苏彻。
　　两人从初中认识。
　　到现在也有数十年友情。

　　许南乔刚才一直埋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苏彻在旁边。
　　十号桌人齐了大半。
　　只剩她身侧空位。

　　视线扫过不远处周曜言，又看向眉飞色舞的苏彻，最后再度落在身侧的空位。
　　许南乔愣了愣。
　　这也就意味着周曜言要坐在她身侧的空位。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不远处人群中的周曜言径直朝这边走来。
　　男人的长相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他没什么情绪，眉眼自带冷感，不时跟身侧的人谈笑风生。
　　无疑，他是最瞩目的那个。

　　许南乔很轻地抿了下唇，两人的距离缓慢拉进，直至人到了身侧，座椅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全程略微两三秒。

　　两人目光从未有半刻交汇，心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情绪一闪而过。
　　像风。
　　抓不住。

　　许南乔缓慢地收回视线，继续低下头来看手机。
　　但她全程心不在焉。
　　压根没看下去。

　　过了半晌，苏彻白痴的嗓音陡然响起：“你看谁来了？”

　　距离太近，许南乔想装作没听见都难，侧头，发现他正指着自己。

　　顺着他的目光，周曜言也在此时看向她，似乎有些烦恼，“追到这了？”

　　许南乔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淡定地抿了口水：“我也来参加婚礼。”

　　“哦。你是？”

　　对上他的目光，许南乔疑惑地歪了下头。其实到现在她都没反应过来周曜言是否认识她。

　　说不认识吧。
　　在看见她那一刻又说“怎么是她。”

　　说认识吧。
　　她说来参加婚礼，又问她是谁。

　　沉默几秒，许南乔说了名字。

　　“哦。”他语气更为冷淡。

　　接下来的几秒里，他收回视线，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话题到这彻底结束。
　　许南乔还是没搞懂他的意思。

　　十分钟后，婚礼开始。司仪致辞，新郎新娘上台。流程结束，敬酒环节很热闹，大家多年未见，总有说不完的话。

　　几小时后，婚礼结束。

　　地下车库，邓暖月的车坏了，直接僵在原地，无论怎么启动都无果。
　　两人只好下车在手机软件打车，不过这会晚高峰，几乎打不到车。

　　许南乔明早还要上班，她想着尽早回家，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期盼有好心司机接单。
　　可过了十五分钟。
　　无果。

　　等待到濒临绝望时，一道乐呵呵的男声陡然响起，“你们车坏了？”

　　许南乔闻言回头，在侧头的几秒还在想是谁幸灾乐祸。
　　一看是苏彻。

　　他跳下车，三下五除二走到两人身前，“我送你们一程，北荷晚高峰很难打车。”

　　许南乔犹豫几秒，她和苏彻并无过多交集，两人只在高中偶尔一起聚餐，此外也很少说话，算得上陌生人。

　　可苏彻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热情地把人拉到车前，“你们随便坐啊。”说着，抬脚上了后座。

　　他怎么去后座了？
　　这不是他的车？

　　许南乔疑惑，邓暖月趁她犹豫的这几秒里，迅速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去。

　　余光无意识瞥过主驾驶，许南乔愣了愣。
　　怎么是周曜言……
　　苏彻怎么不说？

　　许南乔眼前一黑，无奈地朝邓暖月掷了个眼神，目光几近恳求：姐妹后座让给我，算我求你。

　　邓暖月跟没看见似的，从包里掏出粉饼，拿出粉扑朝小脸上拍了拍。
　　过了三秒、
　　视线扫过她时，又做作捂嘴惊叹：“乔乔！你怎么还没上车啊，这里不能多停的。”

　　别演了好吗！！
　　如果空气能显示字，许南乔想写两个大大的无语。

　　半分钟后，许南乔还是认命去了副驾驶，一入座她便低头看手机，尽量降低存在感。

　　车未启动，许南乔正纳闷，余光又明显感受到周曜言正在看她。

　　许南乔愣了一瞬，本能怀疑脸上有脏东西，或者牙齿沾了口红，又或衣领处有油渍。

　　她用手心蹭了蹭脸，低头查看衣领处是否有油渍。
　　加上没涂口红。
　　她此刻确认自己外表上无任何不妥。

　　那他看她干嘛？
　　单看眼神，他好像还怪无语的。

　　目光定格几秒，许南乔起先装作没看到，自顾自看手机。

　　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直白，她被看的不大自在，想装作不知情也难。

　　思考三秒后，许南乔侧头，脑袋歪了歪，明亮的眼底透着一丝疑惑和不耐烦，似再说：看我干嘛？

　　他还在看，黑色瞳孔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直白又懒散。
　　此时他逆着光，无动于衷的眉眼更显冷淡。
　　瞧着冷傲又欠揍。

　　许南乔有点无语，她可以确认自己脸上没脏东西，且衣领处没有油污。

　　那他看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可他还在看她。

　　许南乔深吸口气，眼神略微变得不客气，仿佛在说：看够了没？

　　下一刻。
　　他淡淡开口：“许——”又停滞半秒，似乎想不起她叫什么了，过了会，拖长强调道：“许南乔？”

　　“……”
　　到底怎么了？

　　“你没系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