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蜜糖暗刃 下午两点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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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整，A市市中心顶层大平层公寓。
这里是姜语安成名后自己全款买下的私人住所，安保极严，梯控直接入户，平时除了她自己，只有经纪人林静有权限上来。
此时此刻，金牌经纪人林静正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优雅地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她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MacBook和一摞厚厚的剧本，手里端着一杯刚萃好的冰美式，正垂眸审阅着下个季度的商业代言合同。
听到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滴答声，林静头也没抬，顺手翻过一页合同，随口道：“回来了？昨晚在半山那边休息得怎么样？”
姜语安径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迎着林静抬起的视线，语气平静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姐，把下个月那几个待签的短期推广停了吧。我马上要结婚了。”
“噗——咳咳咳！”
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林大经纪人，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美式差点当场喷出来。
林静抓过茶几上的纸巾捂着嘴剧烈咳嗽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她顾不上擦嘴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稳坐钓鱼台的女人：
“你说什么？！结、结婚？！”
林静觉得自己的幻听症可能犯了，她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不是，语安，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顾叙珩给你下降头了？咱们之前不是早就复盘过吗，你接近他只是为了借顾氏的势查你爸妈当年的案子，谈恋爱可以，随时能全身而退，可一旦领证结婚，那在法律和利益上就太容易纠缠不清了！”
面对好友连珠炮式追问，姜语安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她轻轻靠向沙发背，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地吐出六个字：
“顾叙珩怀孕了。”
原本正准备开启长篇大论劝阻模式的林静，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半分钟，林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眼神发直地看着姜语安，声音都在飘：“谁……谁怀孕了？顾叙珩？他怀了谁的？你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姜语安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无奈，“两个月前他生日那天晚上，我从剧组飞回来陪他，喝多了，没做措施。他在伦敦出差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查出来的，已经八周多了。”
林静倒吸了一口凉气，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冰美式，仰头一饮而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帮她给快要烧干的CPU降降温。
最初的震惊过后，林静强行平复下了翻涌的情绪。她放下咖啡杯，沉声问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跟我说实话。”
姜语安垂下眼睫，看着玻璃茶几上倒映出的模糊轮廓。
刚才面对顾叙珩时的温存与柔和，此刻已经从她眉宇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冷酷。
“都已经有孩子了，除了结婚，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姜语安语气平静地开口，“顾叙珩是什么性格你也清楚，他既然把孩子留下来还主动向我开了口，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结婚或者提出打掉孩子，我们的关系也就到头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看向林静，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更何况，你不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孩子的到来，其实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林静眉心微动：“你是说……”
“之前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姜语安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顾叙珩这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公私分明。即便他对我再宠爱，我也只能以外人的身份接触到他生活圈子里的皮毛，根本进不去顾氏集团的核心层。”
“但是一旦我和顾叙珩领了证，加上他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接下来他孕期精力有限，很多应酬、甚至是他别墅书房里的权限，对我来说都将不再设防。顶着顾太太的名头去查当年的案子，不是比我一个人在外围盲人摸象要方便得多吗？”
林静静静地听她说完，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半晌，她缓缓拍了两下手掌：“姜语安，你有时候冷静得真是让我都觉得害怕。不愧是能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女人，连这种意外都能被你顺势做成局。”
夸赞归夸赞，林静脸上的神色很快又凝重了下来。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语安，语气严肃地提醒道：“但是语安，有一点你必须得想清楚。顾叙珩那是什么人？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来说，如果不是真的把你放在了心尖上，不是真的对你动了真心，他怎么可能愿意为你怀这个孩子，去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和风险？”
“你现在借着孩子和婚姻的跳板去查顾家的烂账，确实是方便了。可你想过没有，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他发现你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带着目的的，甚至连结婚都是为了利用他查案……以顾叙珩那种冷厉的性子，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承受得住吗？”
姜语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半山别墅里的画面——顾叙珩因为孕吐撑在洗手台前眼尾泛红的模样，他喝着温水时看着自己那种全然依赖的眼神，还有他抚着小腹上说“宝宝一直很乖”时眼底满溢出来的温柔。
心脏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点密密麻麻的酸胀。
姜语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软弱，低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爸妈自杀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目前这个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抬起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况且我看得出来，顾叙珩是个喜欢孩子的人。昨晚跟我说怀孕的时候，他手就一直护着肚子，今天中午吐得那么难受，提起孩子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就算将来真的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他再生气、再恨我，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应该也不会拿无辜的孩子撒气。”
听到她把后路都算到了这一步，林静看着她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
“语安，这儿没外人，你跟我交个底。这么久相处下来，顾叙珩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对他……就真的没有半点动心吗？”
有动心吗？
姜语安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林姐，他是个很好的人。”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那桩案子横在中间，遇到顾叙珩这样的伴侣，大概是一种幸运。可是在我爸妈的死因没有彻彻底底查清楚之前，在那些害死他们的人没有得到报应之前，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谈什么动心不动心。”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不过我们现在查到的线索，大部分都指向顾兆言，未必真的和顾叙珩有关。如果最后查清楚，我爸妈的冤案确实与他无关，那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主动向他坦白从前隐瞒的一切，哪怕给他赔罪也认了。至于到时候他能不能接受我的欺骗，愿不愿意原谅我，就看他的选择吧。”
“但至少在现在这段时间里，我不会亏待他，也会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实实在在地对他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静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多余。她了解姜语安的执念，那是支撑着这个女孩在父母双亡的绝境里一路杀出来的唯一信仰，谁也动摇不了。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这当经纪人的就全力配合你。”
林静瞬间切换回了雷厉风行的工作状态，拉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关于结婚的事，既然顾总现在刚满两个月，还不显怀，我的建议是你们先低调去民政局把证领了，暂时不要对外公开。你的新电影《暗涌》就要进冲奖宣传期了，这时候要是爆出隐婚生子的消息，舆论焦点全得偏到八卦上去，对评奖不利。等过了这一波，或者等顾总那边月份大了瞒不住的时候，咱们再联合顾氏公关部选个好日子官宣，你看怎么样？”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姜语安点了点头，“顾叙珩本来就不喜欢私生活被媒体过度关注，低调领证不公开，他那边肯定没意见。”
“那就好。”林静在日程表上飞快地划掉了几个项目，“至于工作安排，我把你后面三个月的商业站台、杂志拍摄和那个旅游综艺的飞行嘉宾全推了，只保留下个月底的几场核心电影路演。这样算下来，你每个月至少有二十天以上的空闲时间，足够你在半山好好照顾那位娇贵的孕夫了。”
说完台面上的工作，林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
“另外，你之前让我托私家侦探查的那条线，今天早上刚传回来一点眉目。”
姜语安眼神一凛，身体瞬间坐直了些：“查到陈明的下落了？”
陈明，当年姜语安父母在顾氏集团审计部任职时的副手，也是当年那桩跨境洗钱案经手人里，唯一一个没有“畏罪自杀”、而是在案发前夕突然人间蒸发的关键证人。
“还没有锁定具体位置，但已经摸到尾巴了。”林静从随身的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姜语安，“侦探那边顺着你给的那串流水代码，追查到了澳门地下钱庄的几个死账户。最近这半年，有一个账户突然有小额的资金异动，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南方的云城。侦探推测，陈明当年逃走后，很可能改名换姓藏在了云城一带。”
姜语安接过纸条，目光紧紧锁在上面那串复杂的账户追踪路径上。
十年了。
整整十年，她在黑暗的深渊里独自摸索，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能够撕开真相的裂缝。
“让侦探继续盯紧云城那边，一旦确认陈明的具体住址，立刻通知我，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姜语安将纸条记在脑子里，“顾兆言这只老狐狸当年既然能逼死我爸妈，就绝对不会放过陈明。我们能查到的线索，他迟早也能查到，必须抢在他前面拿到陈明手里的原始底账。”
“我明白，那边都是道上嘴最严的老手，你放心。”林静又道，“对了，顾兆言那边最近好像也在暗中查你的底细。前两天有个生面孔的私家侦探在打听你出道前的事，被我提前花钱安插在海外华侨公证处的人给糊弄过去了，做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假档案递了过去，暂时应该不会起疑，但你平时去顾家老宅或者跟顾家人接触的时候，还是得万分小心。”
“我知道。”姜语安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得回半山那边陪顾叙珩吃晚饭。领证的公关预案你这两天弄好发我邮箱就行。”
林静看着她这副贤妻良母做派，再想想刚才两人讨论的话题，一时有些啼笑皆非，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赶紧去伺候你家那位祖宗。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演戏归演戏，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姜语安轻轻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蜜糖暗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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