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 黄雀 玄凛带着人 ...

  •   玄凛带着人马一路奔着乾清宫而去,凡是阻拦者皆成了刀下亡魂,一时间,宫苑里乱作一团。
      玄凛驱马在队前疾驰,忽一冷箭疾驶而来,没入玄凛的马胸腹中,马儿吃痛立起,将玄凛重重甩下,玄凛一个翻身,在地上滚出去几圈才躲过失控的马蹄。他起身看向箭矢来处,月光如水,倾泻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庭之上,奉天殿大殿前立着一人,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夜风吹起了他月白的常服衣袍,手中长弓弓弦犹自微颤,方才那一箭的余威似乎还凝滞在清冷的空气里。
      玄凛惊愕一瞬,他拍去衣袍上的尘土,遮掩刚刚坠地的狼狈姿态,“七弟。”
      “皇兄,可是来看望父皇的,宫围重地,皇兄卸甲后再前往。”玄钧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前回响,如他目光一般冰寒彻骨,不带一丝温度。
      玄凛眯起眼,看清月光下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更显清冷的面容。转而环视四周,发现跟随自己冲入宫门的精锐竟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禁军和锦衣卫层层阻隔,而玄钧身后,殿宇的阴影之中,影影绰绰不知还伏有多少人马。玄凛心一沉,知道自己是中了计。
      “父皇醒了?”他手不着痕迹的握向腰间佩剑,向玄钧方向走去,“七弟在此拦我,是奉了父皇旨意?”
      玄钧并未回答,长弓交给身旁的侍卫,动作从容不迫。他抽出长剑,脚尖一点,动作迅捷如一阵清风,直奔玄凛而去,“皇兄今夜率兵闯宫,剑指乾清,已是死罪。”
      剑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刺眉心!玄凛不闪不避,反而腰身一拧,手中佩剑如白龙出洞,后发先至,直取玄钧持剑的腕间。
      玄钧目光微凝,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剑锋回转,“铛”的一声震响精准格开玄凛的杀招。两剑首次交击,火星迸射,刺耳的颤鸣在广场上回荡。
      两剑交缠,四目相对。
      “玄钧!是我小瞧了你!”玄凛低吼,手腕一震,长剑顺势下压,磅礴的内劲骤然爆发,试图凭刚猛力道将玄钧连人带剑压垮。
      玄钧却如清风拂柳,剑身一触即走,借着玄凛的力道轻盈后撤半步,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刺出三点寒星,剑法精妙迅捷,毫无烟火气。
      玄凛瞳孔收缩,不得不回剑自守,剑舞如轮,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铛铛铛”三声几乎连成一线,堪堪化解玄钧攻势。
      两人身影倏忽交错,剑光如匹练纵横。玄凛的剑法大开大阖,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力求以力破巧。
      玄钧的身法却如幻影,在凌厉剑光中穿梭自如,月白袍袖翻飞,手中长剑轻挑,反击精准冷静。
      玄凛呼吸渐乱却攻势不减,眼角余光扫视。只见宫墙之上,檐角之后,不知何时已布满了弓箭手,冰冷的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全都对准了他。
      他带来的精锐已被数量更多的禁军分割包围,陷入苦战。更远处的宫墙后隐约听见呼喊声和不断移动的火光,正有更多兵马源源不断涌来,将他这支孤军彻底困死在这片广场。
      “你和父皇联手做局?”玄凛咬牙,一个凶狠的斜劈被玄钧侧身闪过,在空中划过一到凌厉弧光,“不对!是林修远!”
      玄凛正分神之际玄钧的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来,直取他腕间。玄凛慌忙格挡,玄钧却出掌击在他心口,玄凛吃痛后退几步,剑抵在青石地砖之上,才使自己没有倒下。他啐了一口,抬臂擦去嘴角流下的血污,玄钧的剑已抵在他颈间。
      玄凛咧嘴一笑,在火光的映衬下到添几分邪气,“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玄钧的剑不偏不倚,“自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把解药交出来。”
      玄凛随即一愣,解药?生死关头,千般算计图穷匕见,他这好七弟第一句话,竟是替林修远讨要解药?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头脑海闪过,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
      他扯出一个讥诮的笑意,“你还派人在我府上安插了探子?手伸的倒长。”
      “何须探子,一猜便知,他每月固定时日不惜抗旨都要去你府上一趟,除了你那些下作的伎俩还能是什么?”
      玄凛无视抵在喉间的剑,站了起来,“我下作?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城中的流言最早是你放的吧?目的就是为了回京。那夜巷道刺杀……谁知是不是你的苦肉计?”
      他似想通了什么,看玄钧的眼神变得玩味又戏谑,一步步靠近玄钧,“林修远与我虚与委蛇饮下毒酒,换我放松戒备,换我信他投诚,换我将破绽一一透露给他!我原以为,他是与谁有甚私人恩怨,或为滔天前程,才如此决绝,不惜以旧主为垫脚石,向我递上这投名状,闹了半天竟是在为你铺路!”
      他烦躁的啧了一声,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动那恻隐之心,只一瞬理智压过情感,他恢复戏谑的神继续道:“可他知不知道,他忠心辅佐的七殿下,早在江南便私截了地方官员与梁冀往来的密信?知不知道你故意压下线索,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就为等今日,等梁冀狗急跳墙,等我按捺不住兵围皇城,你好一举拿下,既除了我,又扳倒东宫,还能在父皇面前演一出护驾平乱的忠孝戏码?!”
      他又缓缓转头,环视过周围的战局,往前半步,“看看这周围,刀斧加身时不问大局,不论成败,不问这唾手可得的滔天之功。”
      “开口第一句却在急着为他要解药?”
      他哼笑一声,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我下作?是,我用了毒,可我只不过想求一个死心踏地的忠诚!”
      “而你呢?我的好七弟?”
      “你对你这位老师,存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剑锋更深地压入皮肉,血珠连成一线滚落在玄凛凌乱的衣襟上。但他却笑得更加肆意。
      “你猜,若他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利用苏家旧案,利用他的情感和他的性命来成全你的野心……又一边对他心怀着那般不堪的觊觎,他还会不会跪在你面前,称你一声殿下?”
      玄钧不为所动,眸光冰冷,“我与他如何,用不着你费心。”
      “是么?”玄凛手背挑开剑尖,“你是不是忘了,你姓玄,你是大齐的皇子,他不过是一介臣子。对自己亦师亦父的臣子,存着悖逆人伦的妄念,这样的你……也想登帝?”
      玄钧呼吸一滞,想起林修远的血海深仇因他父皇而起。正愣神之际玄凛抓住时机一剑已出,剑光如蛟龙出海,杀意尽显,“玄钧,你太贪心了!”
      玄钧后撤格挡,火星炸裂,身影一触即分,再看时他已于几步外站定,他只淡淡一瞥肩臂上被划出的伤口。
      “你不会懂,也不需要懂,将解药交出来,也免受些皮肉之苦。”
      他身形微动剑光乍起!剑如白虹贯日,直取玄凛咽喉。
      玄凛侧颈翻身躲避,剑尖擦着肩胛划过,蟒袍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渗出一大片血迹,暗红的血侵染了他暗紫色的衣袍,由紫转黑。
      玄凛看着玄钧腰腹的血迹将他月白衣袍染成艳丽的红色,他笑着抬手擦去溅到唇边的血珠,完全没了往日皇子般的仪态,眼中是压抑多年的兴奋与疯狂。
      “我的好弟弟,怎么还是这么愚蠢,自然是 —— 没有解药。”
      他话音未落,未持剑的左手一把攥住玄钧的剑刃,任凭锋刃割开皮肉,鲜血顺着剑身淋漓而下。右手的剑已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玄钧心口直刺而去!
      玄钧侧身抽剑,躲过玄凛那一击,臂上伤口又多一道。
      “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目光一凝,声音低沉。
      剑招陡然转变,不再留任何余地。剑光如雪崩倾泻,玄凛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瞬间添了多道伤口。
      不过十余回合,玄钧一剑震飞玄凛手中兵刃,另一剑紧随其后,刺穿其肩胛,剑尖透背而出。
      玄凛踉跄后退,又被玄钧一记重掌击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砖之上。
      他仰面躺着,温热的液体不断汇聚在身下的青石地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望着头顶那片被宫灯和火把映照得泛着诡异红光的夜空,扯出一个破碎的笑,血沫从嘴角溢出,“咳……真是…不甘啊,死在你手上,我还以为……今日来的…会是林修远……”
      玄钧站在他面前,月白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如雪中倾倒的朱墨,黏腻地贴在身上。他手中的长剑垂指地面仍在滴着血,冷冷的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却从无任何亲情的兄长。
      “他不会来,喝了药睡下了。”
      玄凛呛咳起来,“咳、咳,你倒是……护他护得紧,是怕他……看见你这副模样?”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若我不贪那一时妄念,若非他演的出神入化,何故会被你二人戏耍,沦落至今。可笑,可笑我竟以为……咳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唇边溢出更多血沫“……不曾想我看错了林修远,也看错了你。”
      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用尽力气攥紧了玄钧染血的下袍,“七弟啊……”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怜悯。
      “你我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父皇手中的棋子……他今日用你来除我,来日……来日便会用别人除你!你以为……林修远能逃得过?他那样的人……父皇岂会容他……活到新朝?!”
      “你…你好自为之……”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血沫里,模糊不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