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起睡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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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明天记得来找我玩？”
何霜言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好。”宋宸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何霜言声音轻快。
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宋宸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何霜言冲他笑了一下，才继续往上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宋宸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才进了家门。
林惠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
“回来啦？开心吗？”
“还行。”宋宸换了鞋，把林惠给的零钱放在了门口的零钱盒子里。
“言言呢？他回家了？”
“嗯。”
“那你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宋宸应了一声，往洗手间走。
路过窗户的时候，他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散开来，把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树下有几个老大爷在下象棋，手里的蒲扇慢慢的摇晃着。
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模糊成一片。
蝉还在叫，不知疲倦似的。
夏天，才刚刚开始。
宋文是卡点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大西瓜回来。
刚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
“老婆，我回来了。”
换完鞋，把西瓜拎进了厨房里，也不顾厨房的闷热，又想粘林惠。
林惠嫌他碍事，推开了他的脸。
“热死了。”
宋文又贴了上去，晃了晃林惠的衣袖。
“老婆，老婆～”
“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不过你跟宸宸商量过了吗？他答应没有啊。”
林惠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这几天太忙了，忘记跟他说了，没事儿，我一会儿跟他讲。”
看着林惠懊恼的神情，宋文嘿嘿一笑，带了些年轻人的傻气，清俊的面容看着倒是让人消了些暑气。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上桌，林惠就给宋文使了个眼色，宋文忙咽下嘴里的饭。
“儿子暑假打算干什么？这么长的假期 ……”
看着自家父母这幅装正经的样子，宋宸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惠给宋宸夹了一块排骨，然后开口。
“宸宸你要上小学了对吧 ，是这样的，我跟你爸爸之前就想过要不要让你学个什么东西。”
“之前想搬家去宁市也有这个原因，咱们待在临安的话，也没问题的，到时候让爸爸开车送你去可以吗？”
宋宸没有很惊讶，点了点头。
“可以啊，学什么呀。”
林惠瞬间开心了起来，音量也因此升高了。
“钢琴！”
“其实还有书法课，不过这个在临安，不是很远，到时候妈妈送你去。”
诶，这一世不一样了。
上辈子林惠让他学的是画画来着，跟鹿繁星一起。
没有系统的影响，好像会不一样很多。
宋宸心里安心了许多。
“可以啊。”
得到了儿子的肯定答复，林惠和宋文都高兴了，一时间父慈子乡，其乐融融。
第二天早上，宋宸被林惠打开房门的拖地声吵醒了。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宋宸洗漱的时候都有些睡眼惺忪。
坐下的时候，嗅觉才被唤醒。
是绿豆粥和煎鸡蛋，蛋白的边缘煎得焦焦的，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戳一下，金黄的液体会慢慢流出来。
绿豆粥晾了一会儿了，只剩一点余温，刚好可以入口。
吃完早饭，宋宸迎合了一下林惠的鸡娃政策，打开了林惠给他买的数学游戏书——其实根本不用写，那些题目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但为了不显得太奇怪，表现的更像个小孩子。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慢慢地写。
心里计算着时间，何霜言通常会吃完午饭之后，才会来找他。
林惠让他去上的钢琴课一周要去三次，都是上午，其实还好，空的时间还挺多的。
像宋宸推测的那样，午饭后半个小时，何霜言就来找他了。
还提了一篓橙子，宋宸赶紧接了过来，还挺重的。
“快进来吧，我妈这会儿不在家。”
“嗯嗯。”何霜言弯腰换上了宋宸早就准备好了的鞋子。
跟小鸡追着妈妈一样，跟着宋宸的步伐。
宋宸是把橙子放进了冰箱，又把西瓜取出来了。
不错，已经冰透了。
何霜言就站在旁边看宋宸切西瓜。
宋宸原本对何霜言这种老盯着他看的行径还有点不适应，但时间久了之后，现在已经泰然自若了。
“拿到外面去吧，我再找个碟子。”
把盘子递给何霜言，宋宸又翻了个碟子出来。
电视里在放猫和老鼠，何霜言乖巧的坐着，在等他过来。
宋宸直接坐在了地上，把碟子放在茶几上，方便他们吐西瓜籽。
挑了块最大的西瓜顺手递给何霜言。
何霜言看着他的样子，也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言言，咱们等不热了之后，再去找林川吧。”
何霜言的眼睛还在盯着汤姆猫看，呆呆的点了几下头。
宋宸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看完电视，两个人打算找点别的玩的，问了何霜言，知道他不会下棋，宋宸把宋文的棋盘翻了出来。
打算教他下棋。
这个爱好是宋琛之前的。
是非常喜欢的。
但是上辈子，系统拿着小皮鞭，宋宸整天疲于奔命，很少有自己的的时间能够静下来干点什么。
何霜言是一个很好的学生，悟性很高，宋宸只引导了一下，下棋就挺像模像样了，比很多大人理解能力要强很多。
二人在客厅坐着玩，棋盘和棋子都被放在茶几上。
阳台炽热的光被白色棉质窗帘过滤，落在何霜言身上的时候，柔和了许多，把他的侧脸照得透亮。
他乌黑和发丝和眼珠显得冷静肃然，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棋局。
宋宸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内心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大佬误认新手局炸鱼的嫌疑……
……
二人下楼的时候，发现林川居然已经在楼下蹲着了。
头也不抬的盯着地上看，肩头耸动。
凑过去之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川被吓了一跳，他们才看清，林川是在翻地里的蚯蚓。
今天天气闷热，林川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队在搬家的蚂蚁，被吸引了注意力。
找了根木棍盯了许久，发现居然还有蚯蚓。
“别翻了，一会儿不会下雨吧。”宋宸有些疑惑的开口。
林川把拍拍衣服，把木棍扔到旁边，一脸无辜：“下雨就下雨呗，反正我跟我妈说了，今天不回去了。”
他说着，眼睛滴溜溜地在宋宸和何霜言之间转了一圈：“你们刚才在干嘛呢？怎么一起下来的？”
“下棋。”
林川瞪大了眼睛。
“下棋？你们什么时候学的，怎么不叫我？”
“刚学的。”何霜言声音轻轻的，又补充了一句，“宸宸教我的。”
“宸宸？”林川一下子怪叫起来，有点吃醋，“现在变成你们两个最好了，为什么不叫我川川……”
宋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是不行。”
林川缩了缩脖子，原本嚣张的气焰也弱了下去。但还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就知道欺负我……”
何霜言在旁边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走啦。”宋宸率先迈开步子，“去给你们买西瓜糖吃。”
“好耶！还是大哥最好~”林川瞬间忘记了刚才的醋意，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拉住二人的的手腕。
“走快点走快点，一会儿咱们去河边，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买完西瓜糖，林川拉着他们去了旁边的临安河。
河边旁边种满了柳树，流水清澈，还没有过几年发展起来之后被污染的痕迹。
三个人沿着河岸走，林川走在最前面，蹲下来捡块扁平的石头打水漂。
架势摆的很足，势要惊艳两个小伙伴。
“看我的！”
结果他卯足了劲把石头甩出去之后，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就沉了下去。
“才两下。”宋宸在旁边淡淡补刀。
“那你来！”林川不服气地又捡了一块石头递过去。
宋宸接过来，调整了一下角度，手腕轻轻一抖。
石头贴著水面飞出去，弹了五下，才消失在远处。
林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哥！教教我！”
何霜言也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宋宸难得有了点兴致，从河滩上挑了几块扁平的石头，分给两个人。
“手要这样拿，拇指扣住边缘，食指和中指压住……”
何霜言和林川听的一愣一愣的，宋宸干脆把石头递给二人。
“你们实践一下试试。”
何霜言吸了口气，学着刚才的感觉把石头甩出去。
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沉了下去。
“三下！好厉害！”
林川在旁边鼓掌，然后自己又试了一次。
“哇塞!我好牛。”
这次弹了四下。
“我赢了！”林川高兴得手舞足蹈。
何霜言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三个人在河滩上玩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林川的鞋子踩进了水里，才不得不停下来。
“你看看你。”宋宸看着林川湿漉漉的球鞋，有些无奈。
“嘿嘿，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林川毫不在意，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光脚踩在草地上，“这样更凉快！”
何霜言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宸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脚，一会儿踩到什么东西扎了。”
林川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又穿上了湿鞋。
天色忽然暗下来，云层堆积，起风了。
“真的要下雨了。”宋宸抬头看了看天，“走吧，咱们快回去。”
等他们跑起来，雨也下来了。等三个人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
“哈哈哈！”林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好凉快！”
何霜言站在宋宸旁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衣服也湿透了，瘦小的身子在风里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
宋宸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冷吗？”他问。
何霜言摇摇头，但牙齿却在轻轻打颤。
“咱们快上楼吧。”
林惠看到三个落汤鸡吓了一跳，赶紧把三个人赶去洗澡，给他们找了干衣服。
林川还好，跟宋宸个子差不多，但何霜言穿着宋宸的衣服就有些大了。
衣服空荡荡的，裤腿也拖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布袋里，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宋宸忍不住笑了：“你要多吃点饭了。”
何霜言被宋宸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他一眼。
“你们也太调皮了，不怕生病吃药吗？”林惠拆了三包板蓝根，倒了热水冲开，示意三人去喝。
外面雨声未歇，水汽氤氲，这会儿喝口热的，胃里舒服多了。
宋宸突然想起上辈子，好像也有过这样的大雨天。
那天系统让他陪鹿繁星做兼职来着。结果事情还没做完，中途人突然不见了，他把活干完，冒着大雨找了半天，打电话也没人接。
系统还一直电他，雨落在人身上冷死了。
他还以为是鹿家的债主来找她麻烦了，还报了警。
结果原来是霍深遇到了发传单的鹿繁星，两个人争着争着又去约会了。
……
在大人面前，三个人都很乖巧听话，像三个鹌鹑一样低头喝药。
“小川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刚给你妈妈说了，这么大的雨，别给你弄感冒了。”
“好!”林川简直是求之不得。
“言言你呢？也在阿姨家睡吧，刚好你们三个可以一起。”
何霜言思索了一下，爽快了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去跟奶奶说一声。”
林惠给他们铺好了床，“宸宸你晚上记得给小川和言言盖好被子。有事就喊我。”
“好。”
“耶，终于不用自己睡了。”
林川已经兴奋的爬上了床，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占了最中间的位置，“我睡中间！”
宋宸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好笑，也没跟他争。
何霜言就乖乖地躺在靠墙的一侧，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亮亮地看着天花板。
林惠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柔柔地照着房间。
“晚安，小宝贝们。”
“晚安阿姨——”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林川躺在中间，一开始还挺老实，没过五分钟就开始翻来覆去。
“睡不着。”他小声说。
宋宸闭着眼睛，没理他。
“大哥，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们聊聊天呗。”林川侧过身，面朝宋宸的方向，“你说小学会有作业吗？”
“当然有。”
“多吗？”
“不知道。”
“那你希望多还是少？”
“随便。”
林川被宋宸这种敷衍的态度弄得有点不满，又转过身去找何霜言：“何霜言，你睡了吗？”
“还……没有。”
“你紧张吗？上小学。”
何霜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一点。”
“我也是！”林川找到了同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抱住了何霜言。
“我听说小学老师可凶了，还会打手心。”
“不会的。”宋宸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那么可怕。”
“你怎么知道？”林川问。
宋宸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好在这小子不会深究。
“猜的。”他含糊地带过。
林川果然没再追问，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含含糊糊地没了动静。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这小子睡着了。
宋宸侧过头，看了一眼何霜言的方向。
小夜灯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何霜言还醒着，眼睛睁着，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风也起来了，呜呜地响。
“还不睡？”宋宸轻声问。
何霜言收回视线，看向他：“马上睡。”
“害怕？”
“不……不怕。”
宋宸听出他声音里那一点点勉强，但没拆穿，只是说：“快睡吧，明天还要起来吃早饭。”
“嗯。”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宋宸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闪电忽然劈开了夜空，整个房间瞬间被照得雪亮。
紧接着，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碾过，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宋宸被惊醒，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又一道闪电，紧接着是更响的雷。
然后他听到了。
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呼吸急促而破碎。
宋宸侧过头，看向何霜言的方向。
何霜言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更小的团，被子拉到了鼻子的位置，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次闪电亮起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猛地闭上，整个人微微发抖。
他在害怕打雷。
林川的呼吸声很均匀，已经睡熟了。
“言言？”
宋宸小声的喊了一下。
借着小夜灯的光线，找到了何霜言的脑袋，将手覆盖到了何霜言的耳朵上。
何霜言身体瑟缩了一下。
过了很久，何霜言才平静下来。
宋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梦到了何霜言……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何霜言。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带着黑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文件，眼下有些青黑，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鸷。
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宋总。”他站起来，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吗？”
宋宸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习惯了彼此之间亲密的朋友关系，他忽然意识到，上辈子他和何霜言，其实只有公事公办的情谊。
轰隆一声闪电巨响，眼前的一切消失殆尽。
火焰舔舐而上，覆盖上了二人的身体，梦里的何霜言没有对他说话，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宋宸猛地睁开眼睛，面色有些苍白。
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林川横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宋宸肚子上，一条胳膊压在何霜言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有口水。
宋宸：“……”
他把林川的腿挪开，侧过头看向何霜言。
何霜言蜷缩在他旁边，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还握着宋宸的手指，还没有松开。
二人的手就这样压在林川身上，得亏他睡眠好，这都没醒过来。
窗外有鸟叫声，清脆地划破清晨的寂静。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起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