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钓了，直男真的会上钩》肆啟

5、这哥们情分啥时候结下的啊？

　　卞远没回答白伦琛的问题。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这间屋子——空荡，陈旧，地上堆着几个半开的纸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股久未通风的闷味。

　　本能地，他指尖碰了碰口袋里冰凉的指虎。侧过头，对上李阳同样警觉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柏安突然蹲下身，在一个掉皮的旧行李箱里翻找起来。
　　李阳见状默默握住了裹在外套里的棒球棍。

　　“找到了。”柏安捧着个白色医药箱转身，正好撞上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卞远和李阳肌肉紧绷，白伦琛则若有所思地站在中间。

　　这场景太他妈傻逼了。

　　柏安差点没绷住笑。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却变成了：“看什么看？就你们仨，”他掂了掂手里的医药箱，嘴角扯出弧度，“加一块儿也打不过我。”

　　卞远嘴角抽搐了一下，从他看到医药箱的时候就知道是他们误会了，但是这个人......是真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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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柏安你他妈吃炸药了？一个人撂翻一群？”李阳冲上来，眼睛瞪得溜圆，绕着对着小镜子艰难给自己上药的柏安转圈，想看他还伤哪儿了。

　　卞远拿着药油，给趴在床上的白伦琛处理后背那一片青紫。

　　柏安在旁边跟说评书似的，唾沫横飞地讲他怎么“路见不平一声吼”，怎么“英勇负伤”。

　　白伦琛后背挨那下不算太重，刚才走路不稳当，八成是脑袋磕着了。

　　“操啊！“柏安听了白伦琛简单概括的来龙去脉，直接拍着桌子蹦了起来，“亏的今天是在我家门口，不然你还真打算赔他一条胳膊啊？”

　　白伦琛没接茬，把下半张脸埋在臂窝里，只露出眼睛，闷声又问了一遍：“你们俩，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巧合路过。”

　　“是白初霁给我打的电话，”卞远抽了张纸擦手上黏糊糊的药油，提到白初霁，心里那点尴尬劲儿又翻上来，“那断了胳膊的傻逼，拿今天要堵你的事儿跟人吹牛逼让她朋友听见了。大半夜她一个小女孩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不管吧，”

　　他顿了顿，“她本来死活要跟来，李阳连哄带吓，说让她在家稳住爹妈，这才消停。”

　　“我爸妈知道了？”白伦琛猛地抬头看向卞远，眩晕感让他努力了半天才对焦上卞远的脸。

　　“暂时还不知道，”卞远盯着白伦琛头上显眼的鼓包，虽然完全被头发盖住了，但是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你回去就不一定了。”

　　李阳盯着白伦琛脑袋上的半包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你给你妹妹报个平安吧，她这会肯定担心的睡不着。”

　　说完转头继续和柏安侃大山，卞远也坐了过去，眼睛有意无意的往柏安从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纱布，他不明白，柏安这个性格怎么看也不像会因为压力自杀的人。

　　白伦琛看着桌边快速热络起来的三人，嘴角勾出一丝浅笑，然后掏出手机，不出所料，消息栏堆满了叶梓的信息轰炸。

　　他先是快速的给白初霁报了个平安，安抚她早点休息。指尖悬在叶梓的聊天框上，停顿几秒，才点开。

　　还没来得及细看之前的信息，新消息就一条接一条顶上来。

　　“在哪？”
　　“不回我？”
　　“白伦琛，你很好。”

　　白伦琛咬着牙解释今天不是有意放他鸽子，犹豫了一下，又拍了自己头上的伤和衣服上沾染的不知谁的血发过去，叶梓的消息轰炸在白伦琛发出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就诡异的停下了，直到白伦琛发完所有消息，那边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十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一张照片跳出来——昏暗的巷子，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木棍，闪光灯下，隐约能看见深色的、未干的血迹。

　　跟着是一条文字消息：

　　“庆幸自己没有骗我吗？白伦琛？”

　　白伦琛没再回复，把头重重的抵在胳膊上，用力压着发酸的眼眶。听着卞远他们仨插科打诨，快要称兄道弟的笑闹声深深呼了一口气。

　　自己这样的人，终究是没办法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的。

　　没等白伦琛情绪彻底上来，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白伦琛一激灵，迷茫的抬起头对上依旧一脸血的柏安，“内个啥，我今天下手有点重，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是你放心！作为哥们，这事我管到底！”
　　说罢对着白伦琛龇牙一笑，脸上干涸的血痂扑簌簌的往白伦琛头发上掉。

　　白伦琛眯眼盯着柏安森白的牙尖，他怀疑自己刚才磕失忆了。

　　这哥们儿的情分，啥时候结下的？

　　柏安家那晚过后，白伦琛身边突然热闹了起来。

　　柏安眉骨上贴着块扎眼的纱布，配上他那张本就张扬帅气的脸和一身“老子不爽”的气场，和旁边安静写题的白伦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卞远勾着李阳的脖子，看了眼后门伸头偷看柏安的小姑娘，笑得欠揍：“哎哟喂，暴龙战士负伤挂彩，但是魅力激增啊！”

　　李阳跟着跟着帮腔：“暴龙战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他妈贴切了啊柏安！绝了！哈哈哈哈......”

　　柏安摔书暴起，长胳膊一伸，勒住卞远脖子的脖子就往怀里带：“老子是你爹！”

　　课桌被撞得一晃。

　　白伦琛伸手扶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似乎比平时少了点冰碴子。他目光扫过柏安眉骨的纱布，又淡淡落到李阳脸上：
　　“……挺贴切。”

　　柏安脸瞬间黑了，恶狠狠地瞪着白伦琛：“卷毛精你说谁？！”

　　“噗哈哈...咳咳咳咳......”这下连被勒着脖子的卞远都不挣扎了，憋红着脸边咳边笑。

　　下一秒，柏安胳膊一甩，松开了卞远，紧跟着毫不客气地抬腿，对着卞远和李阳一人赏了一脚，力道十足。

　　“滚蛋！”

　　卞远和李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踹出了四班后门，踉跄着撞在走廊栏杆上才站稳，身后是“砰”一声被柏安甩上的门板。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卞远揉着被踹疼的屁股，扭头看李阳：“……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李阳龇牙咧嘴地揉腰：“何止脸红，耳根子都他妈红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笑出声。

　　笑声穿过门板，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柏安恼羞成怒的吼声：

　　“再笑老子出来抽死你们——！！！”

　　卞远回到自己班时，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热闹后的安静让卞远的大脑十分活跃。

　　不可控制的，扰了他几个月的想法再次浮了上来——
　　谈恋爱，对演戏到底有没有用？

　　试镜失败时导演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当时他还能梗着脖子回一句“演戏靠的是想象力和观察力”，可连续三次试镜碰壁后，那点底气也快磨没了。

　　不行……还是得试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就先涌了上来。

　　“卞远？”

　　轻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卞远转过头。冉欣然站在他课桌旁，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今天校服里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发尾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看你没去食堂，给你带了瓶喝的。”她把其中一瓶放在卞远桌上，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橘子味的，我记得你喜欢。”

　　卞远看了眼汽水，又抬眼看向冉欣然。

　　平心而论，冉欣然长得确实漂亮。

　　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和他一样是艺术生，学舞蹈的，身材和仪态都没得挑。学校里追她的人不少，但她好像对谁都挺热情——或者说，对“长得好看”的谁都挺热情。

　　“谢了。”卞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心里的躁。

　　冉欣然很自然地在他前座的椅子上坐下，转过身面对他，手臂搭在椅背上：“周末有空吗？新上了部电影，听说特效做得特别好……”

　　她顿了顿，眼神期待地看着他：“一起去看？”

　　卞远握着汽水瓶的手指收紧。

　　他能感觉到冉欣然的视线——热情，直白，甚至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在剧组里，在学校里，见过太多。

　　试试？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

　　冉欣然漂亮，主动，看起来也不难相处。如果非要“体验恋爱”，她似乎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心底某处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不舒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如果答应下来，像是要踏进一个明知不对劲却还要硬走的岔路。

　　“卞远？”冉欣然见他半天没回应，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去嘛，我都买好票了......”

　　“几点？”卞远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