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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退让 说出你的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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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公子上门向王府小姐提亲,被冷言拒绝,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凇城,裴故彰一度成了凇城的笑话。
说来也怪,尽管城内酒楼茶馆内议论纷纷,可似乎没人注意到,已经多日未见裴家公子了。
而彼时,久日未出门的裴故彰正坐在陈府。
陈清浅看着眼前人,有些无奈,之前因为种种猜测而对他有所戒备,今日能让他进门,不过是为了看看能不能试探出别的破绽。
“裴公子,此番又是为了做生意?”
裴故彰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他扯了扯嘴角,说道:“的确是,上次与你谈的合作,当时你直接拒绝,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两人说话间,扶渊执壶而来,腕骨抵着壶身,竟比这瓷器更冷三分。他倾茶时袖中沉水香浮动,滚烫的茶水注满裴故彰面前的莲纹盏。
“陈年旧茶,最忌急引。”
裴故彰眉头一皱,扫视着他,既而嗤笑出声,“陈姑娘,我听闻,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且未婚婿也在凇城,如此这般与外男同住屋檐下,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合不合规矩由我自己来定,关着旁人何事?”
一旁的扶渊垂眼遮住眼中喜色。
“我不是这意思,找多少个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你是女儿家,传出去名声总是不好。”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陈清浅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觉得从他口中试探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开门见山说道,“若还是为了合作一事,那还是算了,志不同不相为谋。”
裴故彰觉得她这说法甚为有趣,不禁笑道:“同为商人,做生意赚钱不就是共同目标吗?何来志不同这一说?”
陈清浅抿了一口茶,看似不经意间转了话题:“想要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故彰一听有戏,坐直了身子,“说出你的条件。”
“我这个人没别的喜好,就是爱点钱财,这两年制墨生意愈发不好做,钱也赚不了多少。”陈清浅指尖轻轻捻着衣角,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出一抹刻意甜腻又带点市侩的笑。“我听说,那青芜山上除了稀缺草药或濒临灭绝的物种,还有令人趋之若鹜的藏宝之地?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这个,你问旁边这人,不是更清楚吗?”裴故彰指了指扶渊。
“他若知道我便不问你了。”
“那你怎么笃定我知道?”
“我也只是猜的,因为裴公子你家大业大,在山里都能有一处宅子,想必会清楚。”
她说话时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故作势利的雀跃,可那双弯起的眼底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冷,看似漫不经心,每一句都在不动声色地套话。
“那确是你猜错了,我若知晓早就发家致富了,何苦再做这生意?”
“此话有理。”陈清浅笑意浅浅挂在唇角,气氛融洽间,眼神半分不聚焦,看似心不在焉,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留意他的神色变化,“那个死人坑,你知道吗?”
裴故彰敛住笑意,“你对那个也有兴趣?”
“毕竟在那里昏倒过两次,多少有些好奇之心,况且……上次一个朋友死在那里,至今都难以忘却。”
“朋友?”
“罗方宛。”
此话一出,裴故彰面上难掩不悦,他愣了一下嘴角才扯出干笑,“我竟不知,你们竟是朋友。”
“听这话,裴公子也认识她?”
“当然认识,我花钱给她葬了祖父,但关系仅限于此。”裴故彰补了一句解释,生怕旁人误会。
“这样啊。”旁人瞧着只当她满眼都是闲谈与利益,唯有一旁的扶渊仔细看,才能发现——她笑得越甜,眼神越静,静得像在丈量人心。
约莫一刻钟,裴故彰才离去,出门时脚步更来时更沉重些,他匆匆出门,脸上阴郁浓重。
此番前来,的确是为了谈合作,可一而再再而三被搪塞被拒绝,他已没有了耐心。
可经上次一事,陈清浅便再也没有出过城,若在城里生出事端,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由此一想,裴故彰只得独咽下这口气。
裴故彰郁郁寡欢,驾着马车出了城,前往青芜山间里的宅子,连着许多日,都未曾下山。
腊月十五那日,凇城的天难得地放晴,只是雪化了,风中自然凛冽许多。
陈清浅还是出门了,她裹着极厚的氅衣往市集里走去。今日街道上人多热闹,从街头到巷尾,络绎不绝。
她四处闲逛着,看到一处糕点铺子门口贴了张纸条“吉屋招租”,来了兴致,踏进了铺子。
“姑娘这是要买糕点?这可不巧了,今日做的分量极少,早些时候便卖完了。”店家上前来说。
“我不是来买糕点的。”陈清浅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看向后院,问道:“门口出租纸条,可是真的?”
扶渊侧目看她,没想到她想租店铺。
店家连忙点头道:“是真的,下月会出远门,这店是看不过来了,于是想着租出去也好过空着。”
“除了这外面间铺子,里面还有可使用的地方吗?”
“有有有!”店家热情地将人往后院方向领,“这后院都是能用的地方,这边看看。”
过了一会儿,陈清浅二人才从店铺里出来。
“姑娘可回去考虑,若有意可随时回来。”店家在身后说道。
“好。”陈清浅应声着,转头看到了站在岔路口花铺店门口的人,阿音。
对方朝她浅行了个礼,陈清浅勾着笑回应,话却是对身边人说的,“阿音这人,你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扶渊站在她身边,似有若无地靠近,“最开始的时候,她比你早来凇城一年,她也曾找过我,进山找百年松木。”
陈清浅停下脚步,讶然道:“后来呢?”
“我拒绝了。”
“为什么?”
“她目的性太强,我不喜欢。”
我目的性也很强啊……陈清浅心里默默然,没再说出口。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家草药铺,见掌柜在闲着,走近店里。
“清浅阿渊?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恰逢经过,便来看看你。”陈清浅说道。
李义笑着摆手,“一如往常,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话音即落,眼神打探两人,笑容愈发意味深长,“只是这些日子没见,没想到你二人关系竟如此好了。”
陈清浅大方回应:“一直如此。”
反倒是扶渊心里因这话欢欣雀跃。
“李哥我回来了!”阿庆风尘仆仆走进店里,见扶渊二人,欢喜地将手中东西放下,弯眼笑道:“阿渊陈姑娘,许久未见可还好?”
“一切安好。”
“前些日子可听说你们的事了,听闻你们回城了但是店里忙活一直没时间前去探望。”阿庆说着,瞥眼打探了周围客人,又凑近压低了声音悄然说道,“有传言说,这些案子与裴家有关,裴家有钱,人又猖狂无礼,你们可得小心点。”
陈清浅不知道这些消息从何处传来,但无风不起浪,私底下都不知道是如何口口相传的,有流言必有风波,这对裴故彰亦是无形的压力。
“这不,我刚刚从街上回来,又听说了个消息——王家小姐又失踪了!”
陈清浅难以置信,“王杏蕊?”
阿庆点头,“对,刚刚见官府的人去王府了,看来消息是真的。”
“裴故彰呢?近日可听说他的消息?”
“在城内似乎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听人说,他上次上门求亲被拒后郁郁寡欢,进山里的宅子闭关去了。”
阿庆此话一出,似乎王杏蕊失踪一事有了猜测的可能性,裴故彰求亲失败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将人掳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清浅能想得到这点,身为县衙的查案大人邓应舟也能想到。
如此一想,她便没有了前往县衙的必要,只是她人不去,却还是在街道上碰到了不想遇见的人。
叶如川。
残雪初融,街面上湿冷沁骨,檐角垂着半化的冰棱,滴滴答答落着碎水。
陈清浅和扶渊并肩行在长街上,衣袂轻擦,他很自然地替我挡开往来行人,指尖微拢,似要牵我又顾及礼数,只虚虚护在我身侧。
忽听得前方有人声顿住,一道熟悉又疏离的身影立在酒肆门前。
是叶如川。
他一脸怅然,脸色骤然一白,眸中惊色、难堪,喉间动了动,终是只哑声唤了一句:
“清浅……”
陈清浅脚步微顿,只淡淡颔首,算作招呼,便侧过头去,望向身边人。
扶渊垂眸看她,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温声问:“冷吗?往前便是茶肆,我带你去暖一暖。”
语罢,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从叶如川面前缓步走过。
“清浅…”叶如川突然出声,他颤着声音说,“别忘了,在某种层面上,你与我还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陈清浅本不想搭理,但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扣,停了下来。她疑惑抬头,却见扶渊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唯有他知晓婚约一事,旁人不知,他不想别人对她闲言碎语,在她还未公开此事,他愿意陪她隐瞒。
陈清浅读懂他的退让,心里轻轻一动,像是被这微风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