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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误解 他疏忽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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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浅是真的喜欢这花,买下也是心甘情愿的事。
于是两人当着店家的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让店家气不打一处来,只得放声骂到:“你两拿我逗趣呢!让开些,别耽误我做生意!”
两人从花铺里退了出来,陈清浅手拎着花株,见前面脚步走得疾快的人,她连忙跟了上去。
“扶公子!请留步!”
扶渊听到身后的声音,停了脚步,他转过身,有几分不安,问道:“是……是花不好吗?”
“不是,花很好。只是我喊你,是另有要事相商,不知可方便?”
“不……”扶渊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婉拒,却在垂眼看眼前的人,眉眼带笑,看起来和善赤忱,他犹豫了下,身侧的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裳,指腹在纹路上来回游移。
“若是不太方便,那就算了,没关系的。”陈清浅似乎看出来他的犹豫,爽直地说道。
须臾,陈清浅才听到一个轻轻的回答。
“好。”
陈清浅别提多开心了,她本不抱希望的,没想到对方竟同意了!
“那我们去茶馆聊聊?”陈清浅指着不远处的茶馆,笑着在前带路,“这家的茶我没喝过呢,听说不错!”
扶渊从未来过这等热闹场合,故此刚踏进茶馆时,拘谨得很,繁杂的人声从四处传来,他的手掌微微出了汗,心中更是惶恐不安,总觉得有许多视线朝这边看过,急得他只得一直低头走路。
好在陈清浅将他带到了一处厢房里,房门一合,所有嘈杂被隔绝在外,他的紧张感才减了不少。
陈清浅自幼与人打交道,自然能看出扶渊的拘谨和紧张,她对此表示歉意:“外面很吵是吧?近来商客居多,在所难免的,这点是我大意了,我原以为这里会清净一些。”
扶渊轻轻摇头,似乎表示没关系。
“这是刚刚上的热茶,请坐!”陈清浅朝他招手,请他落座。
扶渊慢步走上前去,坐了下来,他问:“找我,何事?”
陈清浅倾倒了一杯热茶,推至他身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听闻扶公子是凇城方圆百里唯一的走山客,本事了得,我需要进山寻一样东西,想请你帮我。”
扶渊低头看茶杯,清澈见底的茶水倒映着自己的脸,淡且冷。
“你是商人?”
陈清浅惊觉他的敏锐和聪明,从容地承认了自己身份,“是。”
还是个外乡的商人,扶渊目光移向旁边的花株,渐渐地,他眼眸微冷。
隔着蒙蒙氤氲雾气,陈清浅恍然看到对面的人,那双黑瞳里的审视,她被没由来地注视竟感到一丝心虚。
但她自己都不明白,这心虚感是何处而来。
“你要寻什么东西?”
“百年松木。”陈清浅话音刚落,对面人竟陡然站起身,惊了案上茶水,溅洒了几滴。
“不接。”
这是他的回答。
扶渊正要转身离开,陈清浅又喊住了他,“公子,可否告知原因?”
“无可奉告。”冷然丢下这句话后大步离去,桌上茶水未动。
陈清浅对这个结果其实心有准备,自从上次听阿庆说过,钱财不一定请得动他之后,她便知道,扶渊与她这个商人不同,并非是个专注做生意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他动静如此大。
但陈清浅不会因这次就气馁,她付了茶钱,也将花株带了回去。院里空荡,有些花栽种点缀也是好的。
陈清浅喜花,寻常是花也能种好,但她却是从未种过来自深山里的花,她将花栽进了院里墙角,结果仅过几日,那花便萎焉而死了。
又是一月而过,陈清浅期间没再见过扶渊。
再一次遇见,是在集市的书铺里,彼时已是黄昏时分。
陈清浅没想到会遇到扶渊,她在家中闲着无趣,便来逛集市,没想到正碰上他在挑古书。
可落在扶渊眼里,这场相遇显得并不那么纯粹,于是本来闲庭漫步、悠然挑书的他见到陈清浅,立马随手拿了几本付钱便要走。
陈清浅眼疾手快 ,先他一步拦住了他,直言笑他:“生意做不成,也不至于成仇家吧?”
扶渊避开她脸,侧身说话,“不……不是。”
“不是?那你见着我就跑?”
扶渊依旧侧身,但语气坚定了许多,“上次的买卖,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陈清浅见他这般作态,有些哭笑不得。
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了她怀里抱着的书籍上,看清了是何书,诧异之余忍不住还笑出了声。
“没想到,公子你喜欢看这种书?”
扶渊一脸懵懂,不太明白对方这话里的几分取笑之意,他抱紧了怀里的书,反驳道:“这书怎么了?不能看吗?”
“能看能看。”陈清浅强压嘴角的笑,见他如此内敛,欲想着再说些话逗趣他,可对面的人转身付钱后仓皇离去。
陈清浅的笑声再也压不住,如风铃般清脆地传来。
直至扶渊跑出了城,那笑声才消散。
他压了压自己因紧张而跳动不止的胸口,身披着夕阳往家里赶。戌时一刻钟,他回到了山中家里。
墨球隔着老远听见了脚步声,连忙跑到门口迎接主人。它很是热情,狂欢地摇着尾巴围着主人转,可惜它的主人没空出手摸摸它。
“阿爹,我回来了!”扶渊朝灶房方向喊道。
“诶好!正赶上晚膳!”扶锟说道。
扶渊将书籍放置一旁后就进灶房帮忙了,却不曾想调皮的墨球用湿润地鼻子拱了拱那几本书,将书推散在地上。
扶锟从灶房里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书,瞬间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扶渊开始不明所以,当看见阿爹手里的书时,才明白为何今日那女子笑意不明是何意了!
他疏忽大意,竟拿了一本房中书!
一时间,别说阿爹的目光了,他光回想起今日在书铺丢人的场景,他都无地自容。
“我竟不知,我儿喜欢看这种书了。”
“阿爹,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拿的。”
扶锟开始是有些气愤,但后来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男子,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最终只是轻叹道:“不可陷入其中,玩物丧志。”
扶渊心里松了一口气,饭后本想烧了它,但最终只是将它扔进了柜子里,没有再翻开的打算。
书可眼不见心不烦,人亦是如此。
但白日里,那姑娘的笑声挥之不去一般在他耳边回荡,靦觍让他彻夜难眠。
于是,从不接连两日进城的扶渊,破天荒地进城了,且没有带任何草药去售卖。
他起了个大早,不出意料地,他在一家花铺里遇到了那日取笑他的姑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扶渊听到身后,有阵笑声缓缓传来,像一缕轻烟从远处飘荡而至,起初只是隐约的颤动,而后渐渐清晰,如同涟漪般在空气中扩散。
陈清浅转头撞见那双深邃的眼睛,笑声戛然而止,愣了愣,她没想到,今日竟又遇到扶渊。
“阿渊!你怎么来了?”这家花铺的店主是个妙龄女子,名唤阿音,她似乎认得扶渊,见到他很是开心,并招呼他进来喝茶,“前些日子我病了,故而没开店,你今日可有花送来?”
扶渊踌躇着,摇摇头道:“没有。”
“那也没关系,快进来喝杯茶吧!”阿音笑着对他说,又转头跟陈清浅解释道,“陈姑娘可能不认识他,他叫扶渊,是凇城的走山客,偶尔会找些名贵花卉到我这售卖,次数多了,便也能说上话,你别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人很好的。”
“阿渊,这是我刚刚结交的新朋友,陈清浅陈姑娘,清浅姑娘才识难得,我与她相见恨晚,你爱读书,可认识一下。”
陈清浅一双温眸里兴致愈浓,她起身行礼,“扶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阿音听着这话颇为震惊,仔细了解了才知道两人亦是机缘巧合相识。
三人一同喝了杯茶,交谈甚欢,严格来说,是陈清浅和阿音聊得畅快,期间扶渊多次提出想先告退,但都被阿音劝了下来。
约莫一刻钟,在扶渊终于坐不住的时候,陈清浅起身欲辞别,临了之时还挑走了两盆芍药。
“这么多啊?清浅你不必为了照顾我生意……”
“我是真喜欢。”陈清浅说道。
“那我找个小厮给你搬过去。”阿音说着,准备去找人,却被陈清浅回绝了。
陈清浅目标明确,转头问身后的人,“不知可否麻烦扶公子帮忙跑一趟?”
扶渊和阿音明显都愣住了,倒是阿音察言观色,立即会意,她从袖中掏了银钱,上前撮合道:“我差点忘了,今日小厮有事不在店上,阿渊可否看在我们多次生意来往的情分上,帮小女这个忙,将陈姑娘所要的花送到她府上?”
扶渊本意拒绝,但口比心快,脱口而出便是答应的话。
如此,陈清浅走在前,扶渊拎着两个袋装的花盆在后,辗转几条街,来到了陈府。
扶渊第一次踏进陈府,只觉得院大空旷,将花盆放下之后,他一眼便看见了墙角已经焉死的独兰花。
一副富家千金模样的她果然不会栽种,他如是想。